院子裡,噗通噗通的落地聲響了有一段時間了。
約克一次又一次的被撂回地上,一次又一次的從地面上跳起,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氣餒的意思,只是悶著頭帶著一股蠻勁堅持不懈的挑戰著逸仙。
這股子暗自使勁堅韌不拔的氣勢,看得旁人有些震撼,以至於讓路過的艦娘們不禁駐足觀望了起來。
精彩。
勵志。
甚至還有點感動。
艦娘們不禁的感嘆了起來。
“新來的姐姐好拼命啊。”長春和吹雪看著不停翻騰的逸仙,驚歎道。
“是叫約克前輩吧。”密蘇里微笑著問道。
“嗯!密蘇里認識她嗎?”
“一面之緣。”
“哦~”驅逐艦們發出瞭然的聲音,“要多久新來的姐姐才會累啊?”
“艦孃的精力理論上只要艦裝裡還存有資源,就接近無窮大,只不過精神上的疲勞會緩慢疊加而已,並且如果刻意的壓制艦裝的話,體能也不會比人類強太多的。”密蘇里解釋道,“所以密蘇里感覺,大約一個小時至兩個小時之後,約克前輩就會累了。”
長春和吹雪紛紛點頭。
此時,一位默默無聞的深海補給艦從驅逐艦和密蘇里的身邊路過,吸引住了她們的目光。
勤勉至極的深海補給艦這時並沒有手持任何清潔工具,而是一邊愉悅的哼著歌,一邊抓著一桶泡好的泡麵和一罐粉紅色的易拉罐果汁,找了個清淨的角落席地而坐。
“補給醬!”吹雪對著深海補給艦招了招手,然後抬著小腿蹬蹬的朝著她跑了過去。
“哦豁,是驅逐艦吶,要安排工作的話先等三十分鐘後哦,現在是午休時間。”深海補給艦正襟危坐。
“補給醬在吃午飯嗎?”
“對昂,畢竟我的艦裝已經菠蘿菠蘿噠,沒辦法補給體力了,現在隨便動一動就會累和餓的。”深海補給艦捧起了泡麵桶,一邊說著一邊刺溜刺溜的吸起了麵條。
深海補給艦不是很喜歡和艦娘聊天,不過吹雪這種驅逐艦比起逸仙還有俾斯麥她們,給補給艦的壓力要小很多,相比起來倒是無所謂了。
“補給醬你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轉正之前吃不了免費員工餐的。”
“唔姆姆姆……”吹雪皺著眉頭看著深海補給艦,“提督不會介意這個的吧,只要跟提督說一下就可以了呀?”
“人情這東西是要還的啊,人家憑啥無償幫你啊。”深海補給艦低著聲音一邊碎碎念著一邊吸著面,“再說了連手頭這工作我都是用當暖床丫鬟換來的啊……所以說驅逐艦啊,明明被提督寵著卻一直當做理所當然甚麼的,你又不是提督的老婆……”
“吹雪的確是提督的老婆呀。”
“噗————”深海補給艦一口把嘴裡的麵條噴了出來,“噗咳咳咳……飯能隨便吃咳,咳咳話不能隨便說啊……”
吹雪掐著腰,對著深海補給艦伸出了一隻手,一枚鑽石戒指正在吹雪的無名指之上閃閃發光。
“吹雪可是提督的第一個婚艦!”
深海補給艦無言的看著吹雪的婚戒,面色滄桑。
她抬了抬頭,注視了一眼吹雪平坦的胸口,隨後有些悲傷了起來。
原本以為這家鎮守府的提督,可能還有點人形,結果現在看來果然還是個人形推土機啊……竟然連這麼小的驅逐艦都不放過的。
簇森!
深海補給艦心裡暗自嘀咕著。
“補給醬你怎麼嘆氣了呀?”
“少女喲,遲早有一天你會懂的,成年人的思想對你還太早了。”
“唔,補給醬你明明看起來比我更小的。”
“我已經六歲了,在深海棲艦裡都是老奶奶了。”
“大和姐姐還說她今年五百歲了呢。”
“絕了,五百年前都斷代了,她難道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猴子嗎?”深海補給艦扣開了易拉罐,頓時,清新的草莓香氣就從易拉罐裡傳了出來。
吹雪小巧的鼻子動了動,感覺這味道有些熟悉。
“補給醬我要嚐嚐這個可以嘛?”吹雪指著補給艦的易拉罐問道。
“有些果汁它表面上是個果汁,然而實際上卻是酒精濃度高達三十八度的成人飲品,你可往後稍稍吧妹妹。”深海補給艦對著吹雪呲著牙笑了笑,然後咕嘟咕嘟的灌了好幾口,哇的一聲舒爽的呻吟了一聲,“爽耶——”
濃重的果汁味透過深海補給艦口腔的稀釋化作風吹了出來,隱含在果味氣息之後的酒精味一瞬間就凸顯了出來。
“是酒啊?”吹雪捂住了鼻子。
“對啊。前天老闆給我發工資了,我就買了點這些放到廚房裡了。”
“為甚麼放在廚房呀?”
“我哪有自己的房間啊。”
“哦……”
————
此時,雖然院子裡熱鬧的不像話,但是廚房卻陷入了一片無比粘稠靜謐的黑暗之中。
陰影之中,女孩子的呼吸聲稍稍急促。
躺在地上的薩拉託加瞪著眼睛,有些慌亂的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小白,渾身僵硬,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麼……補償……呀?”小白伏在薩拉託加的身上,帶著恬淡的笑意看著薩拉託加。
小白的臉上原本是很清純親近的笑容,原本看的時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隻雪白的小奶狗。
然而此時在酒氣的影響之下,小白的臉頰上湧上了一層火燒雲似的紅暈,讓她的表情裡,不自覺的帶出了幾分粘人的媚意。
這狀態下的小白對薩拉託加的殺傷力趨近於無窮大,畢竟薩拉託加很早以前就被小白這招天克了,抵抗力這方面幾乎為零。
“薩拉託加……你說話呀……”
小白在薩拉託加的身上搖搖晃晃的,時不時的低著頭在薩拉託加的身上上下蹭了蹭。
“補償選甚麼……好呢~好呢~”小白哼著歌,微笑著看著薩拉託加,兩隻小手不停在薩拉託加的臉蛋上撫摸著,“薩拉託加的話~甚麼都可以哦~”
聽了這句話,還處於宕機狀態的薩拉託加嗖的一下就重啟了。
黑暗之中,薩拉託加一雙藍汪汪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小白,噗通噗通的心跳聲也似乎加快到了一瞬間就能跳出嗓子眼的速率。
薩拉託加眨著眼睛,看著小白。
小白在薩拉託加身上搖搖晃晃的,等待著薩拉託加的回覆。
——薩拉託加敏銳的嗅覺告訴她,現在可能是個機會。
“甚麼都行嗎?”薩拉託加警覺的問道。
“甚麼都行呀~”
“不會忘記吧……”
“不會呀~我記性可好了呢。”
薩拉託加小心翼翼的看著小白。
沒跑了。
這是一生難得遇見一次的大好機會啊!
薩拉託加激動的淚流滿面。
自己……自己難道,終於要翻身了嗎!
果然我薩拉日天才是第一女主角啊!
這是自己難得的反超密蘇里辣個旅人的機會呀!
“那,那……給我發……呼恩……”薩拉託加張了張嘴,壓著嗓子想要發言,然而她想說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恩?”小白安靜的看著薩拉託加。
“Marry……marry……”
“……?”小白歪了歪頭。
薩拉託加憋屈的要哭出來了。
這麼關鍵的時刻,為啥自己突然說不出口了啊……媽耶就那麼幾個字怎麼感覺嘴裡就像塗了膠水似的啊,就這還是當年萌新鎮守府的一方惡霸小旋風嗎?自己乾脆改名叫薩拉慫加得了……明明自己有種感覺自己只要說出來,無論是多過分的條件,小白都一定會答應自己的……
……小白一定會答應自己的來著。
現在不是講究仁義道德的機會了!
薩拉託加正暗自的思量著,目光和小白對視了一下。
小白對著薩拉託加微笑著,一副聽之任之的溫順表情。
小白是很講究誠信的,無論是不是醉酒狀態,她答應自己的事情一定會履行的。
自己哪怕這時候說讓小白給自己發婚戒,讓自己做唯一的婚艦,讓小白從俾斯麥家搬出來,和自己住一起過上沒羞沒躁的日常生活……小白都會答應的吧……
就算是讓自己獨佔小白甚麼的要求,指不定都能答應下來的。
到時候自己指不定就能走上船生巔峰,天天和小白在鎮守府裡秀恩愛,然後坐看提爾比茨和企業她們在身後咬著手帕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甘當敗犬,成為萌新鎮守府的藍波灣,站在提督身後的女人!
薩拉託加想著想著,心裡掠過無數種可能性,可是目光卻逐漸的黯淡了下來。
可是那樣的話。
……多沒意思啊?
薩拉託加意興闌珊的偏過了頭。
這些事情,不是小白主動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連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薩拉託加感受著身上小白的重量,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隨後,胸中的火焰逐漸的熄滅了。
“薩拉託加?怎麼啦?”小白趴到了薩拉託加豐滿的胸口上,扒著她胸前柔軟的波浪好奇的看著她。
“還是等你酒醒了再說吧。”
“現在說也可以呀。”
“你喝醉了。”薩拉託加小聲嘟囔著,“誰提的要求你都聽的。那就沒意義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薩拉託加的心在流血。
小白望著薩拉託加,安靜了好一會。
然後小白才張開了嘴。
“薩拉託加,就算喝醉了,我也不是誰的要求都會答應的哦。”
“啊?”薩拉託加一愣,心裡咯噔一下,然後她飛快的搖頭,“喝醉的人的話不能信!”
真是的,小白喝醉了之後花言巧語倒是不少。
不過這肯定不是小白能說出來的臺詞。
她應該是沒有理由偏心自己的才對。
要偏心也是偏密蘇里和吹雪她們的。
薩拉託加不停的說服著自己不要著了道。
“薩拉託加。”小白微笑著看著薩拉託加,“我相信你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的。”
“……騙人。”
“沒有呀。”小白搖頭,“薩拉託加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啊……”薩拉託加問道。
小白的手緩緩的伸到了薩拉託加的臉龐邊,捧起了她的臉。
薩拉託加和小白對視了起來。
巧笑嫣然。
“因為……”
“薩拉託加……是我的……”
“第一位艦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