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深海棲艦,深海補給艦對人類社會了解的並不少。
她學會了說話,跟人類聊天,腦殼子裡的知識量得到了不少的補給艦,物質上也得到了不少人類社會的饋贈,機緣巧合之下,還為人類打過工,掙點鈔票換點小酒喝甚麼的,所以因此,人類社會的一些百態人生她也多少有所耳聞。
深海補給艦愣愣的看著原先薩拉託加和提爾比茨蹲著的那片空地,小嘴抿著抿著,品味著剛才那倆艦孃的談話。
——她們剛才在說啥啊?
今晚?提督房間?不見不散?太累了,撐不了幾天?你先上我殿後??
深海補給艦越品越覺得不對味。
深海補給艦嚥了一口口水,想起了之前小白捂著耳朵從提爾比茨的房間裡跑出來,提爾比茨慵懶的倚在門口一邊招手一邊對著小白喊著大爺再來玩的情景。
深海補給艦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大晚上的,漂亮的花姑娘組隊潛入到上級房間幹甚麼?
不然還能幹甚麼啊……這不就是潛規則嗎!
深海補給艦的臉色有點發綠了起來。
——說起來,自己好像的確在人類的朋友那裡,聽過不少提督和艦娘工作著工作著,就工作到床上的例子來著。
這些例子裡面的提督,大部分是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跟某位艦娘部下情投意合的男提督,但是也有一小部分是活生生被艦娘反推,從此變得比下了水的義大利麵還彎的女提督……
石錘了。
這家鎮守府果然很不妙啊!
深海補給艦隔著衣服的兜子,用手指輕輕的點著裡面厚厚的鈔票,這鈔票越點著,深海補給艦就覺得微妙的開始燙手了起來。
完了啊。
剛才那倆艦娘好像說要找幫手來著……
先不提為甚麼一個人類提督會把兩個艦娘折騰到需要幫手的程度。
但是自己為甚麼總感覺這個所謂的幫手,劍指自己啊……
那這些錢難道是……包養費???
深海補給艦聯想到之前小白對自己那無比溫和的態度,突然有點慌了。
這丫頭,莫不是要包養自己啊……
深海補給艦瑟瑟發抖,不過更多的是氣憤填膺。
她是個守身如玉的深海補給艦,並且她還只是個孩子啊。
你們怎麼能用金錢去腐蝕一個孩子純潔的內心呀!
深海補給艦渴望的是平靜安穩的日常,不求榮華富貴,只求平平安安,唯一的夢想就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過上每頓飯有碗肉有壺酒,剩下的錢夠沒事打打幾分錢的麻將和聽聽幾塊錢的小曲兒的日子就可以了。
至於被人類包養,當成灰機杯甚麼的!
我深海補給艦也是有尊嚴的好伐!
人家好歹也是珍貴稀有的高貴品種!
懂甚麼意思嗎!我要是嗝屁了再過幾年你們就只能在深海百科圖鑑的插圖上看到我了!
有你們這麼對待保護動物的嗎!
深海補給艦一把把小白給自己的鈔票從兜子裡掏了出來,她咬著牙,肉疼的看著這一把鈔票,心中糾結。
這把鈔票是多少壺酒啊,多少碗肉啊……
深海補給艦的手,微微顫抖。
但是!這都沒有自己的信仰重要!心靈的純潔是無價的!我深海補給艦就算是死!被你們燉了分著吃!被你用糖衣炮彈懟到生活不能自理!也不可能委身當小三的!
蹬蹬蹬蹬蹬——
深海補給艦一把把掃把扔到了地上,找到了正把攝像機歸還給密蘇里的小白,直直的奔著她就跑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小白的手臂,就把小白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白這邊正跟密蘇里聊著天呢,突然感覺手臂上傳來一小股勁,她就朝著一邊走了兩步,才發現深海補給艦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了自己身邊。
她義憤填膺的咬著牙,一手攥著大把的鈔票,盯著小白,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一副自己的尊嚴被汙辱,氣得不行不行的樣子。
“補給醬?”小白有些好奇的看著不知為何變成這樣的深海補給艦,下意識的伸出手朝著她的腦袋上摸了過去,“請問有甚麼事情嗎?”
深海補給艦一甩頭,躲開了小白的摸頭攻擊。
“可惡!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征服我嗎!”深海補給艦氣鼓鼓的舉著手上的鈔票,在小白一邊蹦著一邊抗議著,整張小臉都被氣的漲紅,“就算是我,也有比小命還重要的東西的!”
“啊?”
“你可以殺死我!但是你無法擊敗我!”深海補給艦伸出另一隻小手,在小白的胸口上咚咚咚的錘來錘去,“物質的鐐銬無法控制自由的靈魂,我的心永遠在無垠的大海之上翱翔!”
小白一邊眨著眼睛,一邊愣愣看著身前的深海補給艦一邊口吐名言一邊用著捶背似的力氣不停的錘著自己的胸口。
——這是甚麼情況呀?怎麼這孩子突然這麼生氣啊。
小白疑惑中。
她看著深海補給艦的小臉,想了半天,也只想出,哎喲這個深海補給艦說的話蠻有牌面的這個感想。
最後,小白的目光逐漸的移到了深海補給艦另一隻手上捏著的大把鈔票上。
“那個……補給醬?你是對工資不滿意嗎?”小白嘗試著問道。
“這不是報酬的問題!我的信仰是無價的!”深海補給艦不停的搖著頭,高舉著鈔票,大大的眼睛裡盡是屈辱的淚水,“就憑這種月薪!就憑著這月薪……”
“啊?”小白一愣,“這不是月薪啊,這是日薪。”
小白話音剛落,還在不停鬧騰著的深海補給艦頓時就張著嘴安靜了下來。
前一秒還滿是可愛怒火的小臉,下一秒就佈滿了懵逼僵硬之色。
深海補給艦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保持著一個滑稽的動作看著小白,楞了好一會,張得大大的嘴巴也在吃驚的情緒影響之下,擴大到了一個驚人的尺寸。
“……你說啥?”
“日薪呀。”小白說完,隨後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啊……我明白了,補給醬你是覺得少了對吧……”
“啊?呃,不是,那個……”
“真對不起,是我沒說清楚,是這樣的,我雖然是提督,但是鎮守府的經濟支出這方面一直是之列剋星敦來管的。所以我現在只能給你這些,十分抱歉。”
“……”深海補給艦的雙手無力的從半空中垂下。
“補給醬你的工作效率比大和姐姐都高上十倍有餘,照理說我至少要給你開大和姐姐十倍的薪水的,但是這件事情我沒辦法做主,只能等回去的時候找列剋星敦了……現在只能請你委屈一下了。”
深海補給艦呆呆的看著小白,從自己的身體裡聽到了一陣陣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是信仰與節操碎得滿地的聲音。
小白看著深海補給艦大半天都沒有反應,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她再次抬起手,習慣性的像和吹雪相處似的又朝著深海補給艦的腦袋上探去。
不過探到一半,小白想起了剛才深海補給艦貌似很不願意自己摸她頭的樣子,才緩緩的把手收了回去。
“啪”的一聲,深海補給艦伸出了兩隻小爪子,拉著小白的手緩緩的放到了自己的腦袋上。
深海補給艦鄭重其事的把捏的皺皺巴巴的鈔票整理好,疊回了一捆,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自己的衣服裡。
“……補給醬?”小白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咳咳……”深海補給艦的臉蛋一紅,“……那個,老闆……”
“嗯?”
“……請溫柔一點哈……人家還是第一次呢。”深海補給艦的小臉上盡是羞嗒嗒的可憐表情。
“啊?”
“嚶嚶嚶!”深海補給艦捂著臉,從小白的手下跑回了自己心愛的掃把身邊,掄起掃把就無比賣力的幹起了活。
一邊掃著地,深海補給艦的臉蛋上盪漾起了釋懷的笑意,並留下了幸福的淚水。
深海補給艦覺得自己錯了。
下屬啵上司嘴,與上司發生進一步的零距離甚至負距離接觸這件事,有時候很並不只意味著骯髒的py交易。
給自己錢,那是包養,包養是可恥的行為,是玷汙自己高貴靈魂的卑劣行徑!
但是,給自己大量的錢,那就不一樣了,那是愛鴨!這叫交公糧,在人類社會大部分的情侶甚至夫妻裡,都是一個無比正常的事情!
那可是日薪啊!
自己以後泡澡都不帶開水龍頭的,全用茅臺酒。
愛是無價的,是跨越種族,跨越年齡,甚至跨越性別的!
是自己誤會老闆的一片赤誠了啊。
深海補給艦流著感動的淚水。
身為一位高貴的深海棲艦,委身於人類提督,成為熱水袋和暖床寶甚麼的,是可恥的事情。
深海補給艦對此深深的感到心痛,但是痛並快樂著。
隨著深海補給艦拎著掃把越跑越遠,小白這邊倒是一直摸不著頭腦。
“補給醬她……到底在說甚麼啊?”小白好奇的回過頭,朝著身後的密蘇里問道。
密蘇里按下了拍攝結束的按鈕,一邊微笑著,一邊不著痕跡的把攝像機放進了自己的艦裝空間:“密蘇里也不清楚。”
“……我是不是虧待補給醬了啊?”
“提督要對自己有信心。”
“這樣啊……”
“啊,對了,提督。密蘇里有話要說。”
“嗯?甚麼事呀?”
“密蘇里這段時間,不能給您侍寢了。”
“啊?怎麼了?”
密蘇里微笑著看著小白,臉上洋溢著的溫暖表情令小白捉摸不透:“因為密蘇里感覺,接下來幾天您會很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