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點的海面亂成了一團。
在不光是光榮,更多的是起它組成軍團的艦娘們的注視之下,約克的身上散發出了熾烈的高溫。
高溫的源頭是約克身後燒的紅彤彤的艦裝,海水從約克的腳底蒸發出陣陣的白汽,煙霧繚繞的,透著紅光,彷彿一顆小太陽。
約克離隊了,她一邊失心瘋似的大喊著甚麼“開怪啦,我上啦”之類的話語,一邊筆直的朝著高階深海的位置衝了過去。
不管不顧,橫衝直撞,深海棲艦的炮彈糊到身上,叮叮噹噹的聲音響了個遍,卻愣是沒有讓約克受到半點傷害,也沒有讓她的腳步慢上一任何一點。
轟的一聲。
約克抓起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隻雜魚深海,像甩流星錘似的一邊甩著一邊擊飛所有擋在自己身前的深海棲艦。
在艦娘們的注視中,狂奔的約克帶著尾焰,像流星似的飛速的衝入了黑霧,隨後,整片黑霧裡便傳出了拳拳到肉的毆打聲,艦裝碎裂聲,保齡撞擊聲,大錘掄地板聲,雷犂熱刀聲,還混雜高階深海棲艦一波又一波的慘叫聲。
以及,火焰小陀螺在深海棲艦當中e來e去的聲音。
————
“小白!”尼婭從沙灘裡跑了出來,朝著報名處跑了過來,“你說的那個著火的艦……唉?”
尼婭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本該是小白待著的地方,此時卻是洛憐,報名處排了不少人,洛憐正有條不紊的給提督們辦理手續。
“洛憐小姐?”尼婭看見洛憐,有些吃驚。
“尼婭提督,早上好。”
“那個……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事的,這種程度的心分二用沒問題的,請說吧。”洛憐騰出了一隻手,給尼婭豎起了一隻大拇指。
“哦……這樣啊……那個,小白呢?”尼婭問道。
“剛睡了。”洛憐對著尼婭笑道。
尼婭看了看,才發現小白正坐在地上,扒在洛憐的大腿上沉沉的睡著。
“沙灘那邊出了甚麼事嗎?”洛憐問道。
“也不是大事,就是小白昨天問過我,如果最近看到一個著火的艦娘在暴打深海的話叫她一下。”
“現在已經出現了嗎?”
“恩。雖然我看不見,但是克利夫蘭說她那邊已經看到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的,有小白的艦娘在海上呢。”
“說的也對。”尼婭看了看正在睡覺的小白,有些為難。
“錄個像怎麼樣。”洛憐對著尼婭笑道,“我剛才試過了,小白現在叫不醒。”
“……小白不會有事吧?”
“沒事,超健康的。”
“啊,那就好!那我拜託克利夫蘭去拍錄影!”尼婭對著洛憐鞠了一躬,隨後一溜煙的回到了沙灘裡。
洛憐微笑著注視著尼婭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視野之中。
與此同時,也在用嫻熟的業務能力應對著眼前的提督們。
時間緩緩度過,很快的,積攢的提督們逐漸的湧入了沙灘,高峰期結束,報名處重歸安寧。
洛憐輕撫著小白的腦袋,安靜的享受了一會獨處的時光。
趴在洛憐腿上的小白終於醒了。
“早上好,小白。”洛憐對迷迷糊糊的剛睜開雙眼的小白打著招呼。
“……啊……是憐憐……”小白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笑著回覆道,她朝著四周看了幾眼,楞了足足有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狀態,“誒?難道我在工作的時候睡著了?”
“對呀。”
“啊……啊啊啊……”小白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憐憐對對對不起……”
“小白你昨晚沒睡好嗎?”
“應該是睡好了……吧?”小白帶著疑惑,不好意思的看著洛憐,“……又讓你幫我頂班了……真不好意思。”
“哼。”洛憐用鼻子喘了一口氣,掐了掐腰:“要補償的。”
“請吩咐!”
“小白~”
“奴婢在!”
“那本宮近日有些心慌,命你給本宮揉一揉……”
“捶肩對吧!瞭解了!”小白飛速的湊到了洛憐身後,伸出小手對著洛憐的肩膀雨點似的捶打了起來,一邊捶著,小白還一邊噓寒問著暖,“憐憐口渴嗎?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水呀?餓不餓呀,要不要買點零食甚麼的呀?”
洛憐忍著笑意,把尼婭剛才來過的事情跟小白說了一遍。
在知道約克又在海面上火中做自己之後,小白驚訝的連忙開啟提督網路,聯絡上了俾斯麥,詢問著海面的情況。
戰地記者俾斯麥傳回了實時訊息。
約克剛剛錘爆她周圍最後一隻高階深海,現在已經力竭累暈了,小白怕是趕不上第一手資料,不過好在剛剛克利夫蘭來找多啦密蘇里借了攝像機,趁機拍下了火中做自己的後半段,等下班回院子裡可以找個時間看一看。
時間緩緩度過,隨著天色漸晚,小白下班了。
第一節點關閉,小白回到了院子裡,尼婭在將密蘇里的攝像機遞給了小白之後,便湊到了廚房門口,守著水槽準備給裡面的兩位艦娘洗洗菜甚麼的。
小白端詳了手上的攝像機兩眼。
這種攝像機大概有兩個手掌大小,沉甸甸的,功能繁雜,只是照片錄影功能的話,相比起手機更加專業很多,不過便利性就遠遠不如前者了,小白倒是覺得用手機更方便。
——話說回來密蘇里為甚麼要買這種物件啊。
一邊想著,小白從側面翻開了攝像機自帶的螢幕,點開了最近拍攝的影片檔案。
播放開始,隨著搖搖晃晃的鏡頭,首先映入小白眼簾的是滿是深海殘骸的水面,遠處,一個小火人正拎著自己的主炮,像鋤地似的,對著倒在海面上的一隻深海瘋狂的輸出。
——絕了。
狂戰士。
小白張著嘴,愣愣的看著螢幕裡對著深海拳打腳踢的小火人。
——這就是約克嗎?
“這就是著火的艦娘啊。”洛憐來到了小白的身後,在攝像機的螢幕裡看了兩眼,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色。
“嗯……”
“哇,真的著火的。”
“哈哈哈……”
“是艦孃的技能嗎?”
“可能吧……畢竟艦孃的技能千奇百怪呢。”小白笑著說道。
“真厲害。甚麼時候厭戰也能著一次火呀。”洛憐一邊感嘆著,一邊搖著頭離開了。
這影片也沒拍多久,幾分鐘後影片就在小火人騎在深海棲艦的身上尤拉尤拉的時候結束了。
小白將螢幕扣了回去。
百感交集。
單挑那群深海棲艦不是甚麼難事,小白這邊的艦娘,只要不是最近新來的那幾個,其他的基本都能坐到。
只不過小白挺好奇的,因為單挑深海棲艦的不是別人,是約克。
約克第一次著火的事情,光榮在報告戰況的時候二狗會長彙報過,二狗會長後面也給小白轉述了。
小白很好奇啊,約克原本是沒這麼厲害的,怎麼兩天不見就能暴漲到可以單挑那麼多深海棲艦的程度了。
覺醒了技能的艦娘固然會有質的飛躍,但是約克這都快可以說得上是次元級的實力變化了。
小白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算了,自己只是好奇而已,刨根問題的行為不好,自己總不能跑到羅殷那裡,當面去問約克開了甚麼掛吧。
反正實力變強是好事,這事就暫且擱著,告一段落吧。
小白這麼想著,輕輕的拍了拍手上的攝像機。
一道藍影從小白的身邊悄悄路過。
小白扭過頭,朝著那道藍影看了過去“補給醬。”
“噫!”抱著掃把的深海補給艦肩膀一抖,顫巍巍的回過了頭,“……我……我在……”
小白對著深海補給艦笑了笑:“關於你的工作……”
“老闆你對我的工作效率不滿意嗎?!”深海補給艦的小臉頓時就是一白。
“……沒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小白搖了搖頭,“你超棒的。”
小白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深海補給艦的方向前進了兩步。
深海補給艦抱著掃把連忙後退了兩步。
“……”小白。
一道綠光突然閃過,深海俾斯麥來到了深海補給艦的深海,一把把深海補給艦架到了半空中。
“哎?幹嘛?等一等!有話好好說啊!我我我超努力的!不好吃的啦!”深海補給艦感受到了深海俾斯麥的氣息,嚇得兩腿直蹬,她看著小白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伸出手朝著自己的手臂抓來,下意識的緊緊閉上了雙眼。
這群人果然還是要吃了自己嗎?
不要啊,我想求個全屍啊大佬!
深海補給艦絕望了。
然而,幾秒鐘後,她的確感覺到小白拉起了自己的手,但是預期的柴刀砍在上面的劇痛卻並沒出現。
僅僅只有一疊方方正正的紙狀物摞在上面的感覺。
深海補給艦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只見自己的手掌正放著一疊厚厚的鈔票。
“工作肯定是要拿薪水的嘛。”小白對著深海補給艦微笑著,“補給醬,這些你還滿意嗎?”
深海俾斯麥放下了深海補給艦,默默的消失了。
深海補給艦愣愣的看著手掌上的鈔票。
“薪水我能分配只有這麼多了,不夠的話,等回到鎮守府我回去跟列剋星敦商量的。嗯,那我走啦。”
小白對著深海補給艦揮了揮手,拿著攝像頭離開了。
深海補給艦捏著這疊鈔票,粗略的數了數。
——越數,她就越心驚。
沃日。
這丫頭家裡是真的有礦啊。
深海補給艦恍惚的捧著鈔票,想了好一會。
對人類世界有了解的深海補給艦當然理解這個數字背後蘊含的價值。如果是月薪的話,這可是足夠吊打社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社畜的薪水啊。
——唉?
這是自己的工資?
原來自己還有錢賺的?
深海補給艦淚目了。
嗚嗚嗚嗚……
蒼天吶!!!
有錢的啊!!!
這丫頭不但不吃自己,還給自己錢啊!!!玩真的啊!!!
深海補給艦感動的無以復加。
瑪德,果然混賬艦娘混賬深海都是王八蛋,只有人類重情重義。
深海補給艦一把把鈔票塞回了兜裡,轉過身,淚水在眼眶中匯聚。
補給艦的身後,一頭金色狗毛的艦娘,正鬼鬼祟祟的和一頭粉色短髮的緊身衣艦娘蹲在一起,竊竊私語。
說是竊竊私語到也不太準確,反正她們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也沒有多小。
深海補給艦是聽得切切實實的。
“今晚可以嗎?”
“嗯。”
“通宵可以嗎?”
“太累了……一直這樣我撐不了幾天。”
“堅持一下吧,過兩天看看找幾個幫手分擔一下。”
“好的!”
“今晚你先進,之後我再上。”
“ok!”
“提督房間。”
“不見不散。”
“姐妹同心。”
“鐵杵磨針。”
金髮艦娘和粉毛艦娘輕輕擊掌,一鬨而散。
兩道身影四散而去。
獨留髮懵的深海補給艦站在原地,張著嘴,品味著空氣裡的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