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小白前腳剛走,辦公室內的還算是歡脫的氣氛就不知怎麼樣的開始變得凝重了起來。
“那麼,你的觀察結果呢?”柚子轉過頭看向木喻。
木喻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讓小白調查出深海反應的原因。
他叫小白過來的緣由,僅僅是想近距離觀察小白在開啟了提督網路之後的精神狀態而已。
“……恩,很正常啊。”木喻自言自語道,“簡直正常的不像話。”
“怎麼說?”
“小白妹妹可是突然擁有了那麼強的力量啊,照理說正常的人類都會有一些心靈上的變化的吧。”木喻聳了聳肩說道,“小白妹妹卻像是經過了無比嚴格的精神訓練的人一樣,穩如泰山呢。”
“哈哈哈哈,陸雲那小子可真是有個好妹妹啊。”柚子開懷大笑著。
“恩。真是個好妹妹。”木喻說著。
小白身為世界第一鎮守府的提督,她的“人”的部分,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因為她統御的,是世界上最強的一批艦娘。
正因如此,作為這群艦孃的領袖,小白必須是“人”。
因為只有當小白是“人”的時候,她才會出於同胞意識,積極的保護著人類。
然而現在的小白,比起人類,其實更加接近於艦娘。
雖然這種改變只是身體上的,小白的精神還是堅挺的接近於人類,但是誰都無法保證小白的內心會不會在哪一天就那麼脫離的人類的範疇。
這是大人之間的對話,無憂無慮的小白是不會知道的。
“人類自古以來本就偶爾會產生一些優秀的人才,推動了人類歷史的進步。”坐在校長桌前的李時珍說道,“這些優秀的人才本就擁有超越一般人類的能力,換句話說,他們都是超越了人類這一範疇的存在。”
“所以他們才需要一個固定了人類定義的模板。”
李時珍說著,抬起了頭。
“陸雲那小子,也是這樣一個優秀的人,他的模板就是他的妹妹。”李時珍說道,“無論他再如何優秀,再如何逆天,他的妹妹還活著,他都一直是人類。”
“然而陸琳並沒有這種模板,這也是你們一直在擔心的事情吧。”李時珍問道。
“啊,我倒是不怎麼擔心啦。”木喻撓了撓頭,“只是總是有人會杞人憂天不是嗎?”
“啊啊我懂我懂。”李時珍點了點頭,“模板嗎……”
在哪裡找一個能無限接近於陸琳,卻又永遠不會脫離人類範疇的人,給她當模板呢?
————
小白在下樓的時候可算是遇到了一個能認出自己的人了。
“陸老師好。”一個女生正在走廊裡走著,轉頭看見了小白。
“你好。”小白對著這個女生笑了笑。
她認得這個女生。
叫昕鈴。
是轉學生,和自己轉過來當老師是同一天。
“昕鈴同學不去上課嗎?”小白問道。
在校長室裡跟李時珍老師聊了那麼久,現在外面應該已經是上課的時間了才對。
“我肚子疼。要去醫務室。”昕鈴平淡的說道。
小白低下頭看了看昕鈴的肚子。
昕鈴站在地面上,雙手放鬆,絲毫沒有肚子疼的表現。
——這時候是不是應該提醒一句曠課是不好的,請快點回去上課的話呢。
小白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也許是真的肚子疼或者是有甚麼難以說明的原因呢。
再說了自己也已經不是老師了,沒甚麼資格管人家了。
“恩,那請好好休息哦。”小白點了點頭就想離開了。
“陸老師,我找不到醫務室在哪裡了?”昕鈴說道。
“恩?往走廊的盡頭走就能走到了。”小白朝著走廊深處指了指。
她看過學校的地圖,對學校一些地方還是蠻瞭解的。
昕鈴朝著小白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露出了一種為難的神色。
“……要不要我領你去?”小白問道。
“好。”昕鈴點頭。
——啊,總覺得事情變得麻煩了起來呢。
小白領著昕鈴走到了醫務室裡。
醫務室裡不知道為甚麼這時候也沒有人了。
昕鈴走了進去,蹲在地上就開始在櫃子裡翻著。
“同學你在找甚麼呢?”
“藥啊。”
“啊,這個還是等醫務室的老師回來再找比較好吧。”小白看著昕鈴在地上隨意的翻著,不由得提醒道。
她覺得這樣趁人不在隨便翻東西是個不太好的習慣。
“老師,我肚子都快疼死了。”昕鈴轉過頭,看著小白笑著說道。
——不知道為甚麼,小白突然覺得這個笑容異常的眼熟。
“……你要找甚麼藥?”小白問道。
“治肚子疼的唄~”昕鈴說著,竟然還哼哼起了小曲。
“……你知道叫甚麼名字嗎?”小白問道。
“藥物的名字那麼複雜誰記得呀,一般都是看後面的療效嘛。”昕鈴說道,“啊,找到了。”
她從櫃子裡翻出了一瓶藥,倒出了兩片黃色的藥片:“老師能幫我接一杯水嗎?”
小白看了看飲水機就在水邊,轉過身用一次性紙杯給昕鈴倒了一杯水。
“謝謝。”昕鈴接過水,將藥片服下去,轉身將裝著藥片的瓶子放到了身後。
“感覺好多了嗎?”小白問道。
“恩,復活了呢。”昕鈴笑著一屁股做到一旁的床上,翹起了二郎腿看著小白。
小白看著昕鈴拄著下巴一臉開心看著自己的表情,也不由得說不出話來了。
空氣不由得安靜了許多。
“……你,是誰啊?”小白問道。
“被發現了嗎?”昕鈴笑著看著小白,一點都沒有被戳穿的尷尬感。
小白將目光放到昕鈴身後那瓶藥上。
——只是單純的一瓶維生素而已。
“明明以前我們還那麼激烈的接觸過呢。”昕鈴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然後她伸出手,將自己綁的嚴實的頭髮批了下來,然後從臉上撕下了一層薄薄的肉色面具。
小白屏住了呼吸。
“怎麼,不認識我了嗎?”面具後面的人,是一臉熱情笑容的假艾拉。
小白抬起了手。
“啊啊啊別打別打,你現在這一拳下來我可能會死的。”假艾拉看著小白舉起了手,連忙對著小白投降道,“沒開玩笑啊,我可撐不住堂堂路基的一拳啊。”
“那艾拉小姐綁架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種事情?”小白說道。
“哎你怎麼能說綁架呢對不對,你看你不是也沒缺斤少兩嘛。”假艾拉笑了笑,對著小白說道:“那甚麼,你看我對你有過惡意嗎?”
“……”小白舉著手,還真的找不出甚麼一巴掌削死這個人的理由。
“哎這就對了嘛,咱也只是找你聊聊天的嘛。”假艾拉聳了聳肩膀,對著小白說道。
“那告訴我你的名字。”小白說道。
“木樨。”假艾拉秒回。
小白放下了手。
“你認識我哥哥?”小白皺著眉頭說道。
“……”木樨對此只是笑了笑。
小白想起了在校年曆表裡查到的那張紙。
哥哥和木喻還有名為木樨的女孩站在一起的照片。
“你和我的哥哥是甚麼關係?”小白問道。
“還能甚麼關係,同學關係唄。”木樨笑著說道。
“木樨小姐來這裡幹甚麼?”
“我回老家看兩眼都不行呀?”木樨回答道,“我跟你講哦,這裡可是我的母校。”
小白還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那木樨小姐找我要幹甚麼呢?是示威嗎?”小白問道。
“示威不存在的,你還沒搞清楚咱倆之間的地位嗎?”木樨說道,“現在可不是在科羅拉島上的時候了,你可是在武力上完全碾壓我的存在。”
“……”好像是這麼個理。
小白現在可是擁有路基艦裝的人形高達,如果木樨還想搞事情的話,小白這一拳下來,她可能會死。
“我這次找你過來,是想問問你,木喻是不是找你調查深海反應來了。”木樨說道。
“……”小白沉默。
“這件事情我也知道的嘛,二十年前十五年前那些事。”木樨擺了擺手示意小白不需要藏著掖著。
“恩。”小白點頭。
“果然啊。”木樨砸了咂嘴,看著小白,“這孩子……強人所難麼這不是。”
“木樨小姐也知道這些事情嗎?”
“知道啊。”木樨聳了聳肩。
深海反應小白其實還是沒有調查明白的。
實際上二十年前,在毓秀的確是有深海上岸了的,那就是白音無的母親和深海院長,如果這就是那次深海反應的原因的話,卻無法解釋其他城市在二十年期間的深海反應。
總不能說其他城市也有深海上岸吧?
那也太扯了。
“不用這麼費心去思考啦。”木樨看小白思考的樣子,不由得樂了起來,“這些還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木樨小姐知道這些事情的原因嗎?”
“不知道啊。”木樨搖了搖頭。
“哦……”小白低下了頭。
“好啦,我問的事就這麼多。”木樨跳下了床,“我要走了。”
“……”小白抬起頭。
木樨身上還有綁架提督和拘謹艾拉的罪名呢,小白也在考慮該不該放木樨走。
“安心啦,我很無害的,你看我不是也沒傷害艾拉嘛。”木樨看著小白嚴肅的表情,聳了聳肩膀,“雖然偶爾有點欠揍,但是我可是你的好夥伴哦~”
“我不想和通緝犯成為好夥伴。”
“哈哈哈。”木樨笑了起來,“好啦好啦,那我去蹲監獄還不行嘛。”
小白拿出手機。
“呃,還是別給木喻打電話了吧。”木樨看出了小白的想法,連忙阻止道。
“怎麼了?”
“恩……有點難堪的。”木樨摸了摸自己的臉,“放心好了,不用跟他說我來過。”
“……那我不就是在犯罪嗎?”小白覺得這樣自己就像是在包庇犯人一樣。
“天不知地不知對不對,死無對證。”木樨對著小白眨眨眼睛,“我要是被抓了,可是很麻煩的事情啊……”
“……”小白在沉思。
“那我告訴你一個訊息作為你不舉報我的獎勵吧。”木樨看著小白輕輕的說道。
“甚麼訊息啊?”
“我是木喻的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