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悶的轟擊聲從薩拉託加的拳頭和深海院長的下巴上傳了出來。
薩拉託加這一拳,猶如導彈頭狠狠的轟在了深海院長的臉上一樣,強大無匹的動力,使得薩拉託加不禁雙腳離地了。
——她飛起來了。
深海院長沉重臃腫的整個身體,竟然也被這一拳活生生的帶的飛了起來。
“噗!”
深海院長第一次感受到甚麼叫做內傷,這一拳下來,彷彿自己身體裡的所有東西都碎掉了一樣,黑色的石油體液止不住的從自己的嘴裡朝著外面噴了出來。
上升的趨勢還沒有停止。
龐大的,猶如小型山巒的鋼鐵艦裝,去勢不減的飛上了天。
深海畢竟只是海洋生物,她有類似於翅膀一樣的艦裝,卻終究無法飛行。
“預備!開火!”胡德清脆決絕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轟隆隆隆!”
大炮開火的聲音源源不絕的響了起來。
在半空中,深海院長看著海面上三名扛著巨大炮型艦裝瞄準著自己的艦娘,拼了命的想扭轉著身體。
然而,之前說過了,她是深海,不是鳥。
在空中,沒有任何人保護她,她也沒辦法動任何一下。
她只能驚恐的望著那些炮彈,就像催命符一樣的衝著自己的身體襲來。
薩拉託加這邊,也從半空中慢慢的飄落。
對著深海院長來了那麼一發艦娘軍體拳之後,小白的加持負荷也隨著被釋放了出來,這次薩拉託加的艦裝並沒有宕機。
她紅著臉,閉著眼睛,在半空中蜷縮起了身子。
“啊……”
薩拉託加不禁夾緊了修長緊緻的雙腿,抬起了透著興奮的粉紅色的精緻下巴,豐潤飽滿的晶瑩嘴唇裡,呻*吟聲止不住的鑽了出來。
“轟隆隆!”猶如假日最後一束大型禮花升上了天,為宴會的高*潮寫下了一個感嘆號一樣,薩拉託加在身後深海院長的爆炸聲當中,也雙眼迷離的在各種意義上升上了天。
——爽。
暴力,果然是世界上最優秀的能力呢。
堂堂深海院長,深海航母扛把子,百萬深海驅逐的夢,就這麼死在了天空的煙火當中。
薩拉託加平穩的落到了水面上。
然後她有些腿軟的跪了下來。
小白的加持也不是沒有副作用的,雖然最大的副作用,艦裝宕機算是避過去了,但是該軟的地方也是要軟的,該溼的地方也是要溼的。
啪啦的一下,海水濺上了薩拉託加的裙角,將她的裙子染溼了。
————看我幹甚麼?我說的就是衣服啊。
想歪的去牆角罰站!
“深海院長解決掉了嗎?”小白問道。
胡德無奈的笑了笑:“恩”
深海院長一旦被解決掉,周圍的深海棲艦就會失去統領,化為一盤散沙。
胡德看著海邊上已經開始四散而去的深海戰艦。
深海院長應該是徹底的死了,被人吊起來轟得四分五裂,連屍體都沒有的那種。
“呼——”提爾比茨舒了一口氣。
小白也有些放鬆的躺回了提爾比茨的懷裡。
結束了啊。
這一整晚的折騰,終於結束了。
不知道為甚麼,一旦放鬆了下來,睏意就像是潮水一樣湧了上來,小白不由得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嗎?”提爾比茨問道。
“恩。”
“睡吧。”提爾比茨摸了摸小白的頭。
提爾比茨的手指冰冰涼涼的,舒服得很。
小白閉上了眼睛。
仔細一想,小白也一晚上沒有睡覺了,這要是單純的坐在哪裡也就算了,她可是整整辛苦了一個晚上。
在毓秀的沙灘上跑來跑去,還搶了一個深海院長的艦裝,然後來到這裡順便拯救了一下被深海重災困擾的毓秀。
對於小白來說,今晚真的是太累了。
在深海院長被消滅的一瞬間,小白失去了堅挺著的理由,也終於開始撐不住,進入了睡眠狀態了。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天上盤旋著的深海院長的飛機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像死去的黑色海鷗一樣紛紛掉入了海里。
彷彿就是在宣告深海的落幕一樣,深海戰列艦和重巡們紛紛朝著來時的方向跑了回去。
接下來就是單純的收拾雜魚的時間了。
————
白音無睡了一個很美的覺。
他夢見了自己的父母。
夢見了自己的同學。
他夢見自己奔跑在一片碧綠的草原。
他還夢見了一個帶著草帽的黑髮女孩,在一片風吹草低的牛羊之間,對著自己露出了純潔的飽含著善意的笑容。
他夢見自己擁有了數不清的財富。
他也夢見了自己擁有了廣闊無垠的牧場。
他在牧場之間,和那位帶著草帽的純潔女孩結婚,生子。
然後度過平平靜靜的一聲。
————
白音無睜開了眼睛。
他正躺在一家醫院的床上,身旁就是一扇窗戶,開著,清涼的風像是汽水一樣吹了進來,甜美的味道第一時間灌入了白音無的嘴裡。
“你醒啦。”陸老師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音無連忙坐了起來,朝著身旁看過去。
一頭雪花似的長髮的小白正坐在病床邊,睜著金色的眼睛看著自己。
“陸……陸老師?”白音無傻傻的看著小白。
實際上他有點接受不了現在的情況。
先不說為甚麼陸老師搖身一變變成精靈似的大美女的事情吧。
話說他不是已經被深海佔據了身體,成為深海院長的一部分了嗎?
白音無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肉色的。
是人類的顏色。
“你現在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人類了。”小白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音無輕微的喘著氣。
我變回人類了嗎?
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樂感,一瞬間湧上了白音無的心頭。
太好了。
我還是人類啊。
他捂住了嘴,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
“謝謝陸老師。”白音無有些嗚咽的感謝道。
雖然不知道這個陸老師到底做了甚麼,但是白音無應該差不多能猜出來,這位陸老師應該是付出了相當的代價才能讓自己以一個人類的身份活下去的吧。
真的是很感謝。
很感謝。
“恩。”小白點頭。
“不過,你可能馬上就要走了。”小白說道,“你會搬家,搬到一個遠離大海的地方,並且永遠不能回到這裡,而且沒有辦法結婚生子。”
“……”白音無沉默著點了點頭。
這些代價,在他看來已經算是很輕很輕的了。
“身體能動嗎?”小白問道。
白音無動了動腿:“恩,可以現在就走了。”
白音無知道,自己的存在,每多一秒留在毓秀,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來講都是一種風險。
——自然是能多早走就多早走了。
“你的家人在醫院下面等你。”小白說道。
“啊?”白音無愣愣的看著小白。
“怎麼啦?你爸爸都做出那種事情了?你還指望著他還能當提督嗎?”小白歪了歪頭,“他們會跟你一起,成為一家農場的主人,永遠不回到這裡的。”
——和自己的親人重聚,這對於白音無來講,是個好事。
小白含著笑意離開了病房。
白音無嚥下了眼淚,拿起放在床邊的衣服穿了回去。
身體略微有點僵硬。
看起來似乎是昏迷了好幾天。
白音無穿好了衣服,離開了醫院。
小白正在醫院下面等著他。
白髮的少女面對著門的那一邊,象徵著自由與美好。
“準備好了嗎?”小白回過頭,對著白音無問道。
“恩。”白音無點頭。
兩個人走出了門。
醫院的外面,一男一女正站在車旁,看著白音無。
男性約莫四十餘歲的樣子,頭髮花白,一臉滄桑。
看著白音無想著自己走過來,遍佈憔悴滄桑的臉上卻終於露出了止不住的開心。
男性自然是白音無的父親白睿。
如今他已經被革職,免去了殺頭槍斃的罪。
白睿身旁的女性看著白音無。
這位女性長得很年輕,像是二十多歲的樣子,有著白色的頭髮和紅色的眼睛。
她露著溫柔的神色,看著白音無。
——這就是白音無的母親。
白音無撲到了自己母親的懷裡。
白音無的媽媽身高不高,白音無幾乎是跪著撲進去的。
白音無的媽媽閉上了眼睛,一臉微笑的摸著白音無的後背。
小白看著這兩個人。
————誰曾想,這個長相年輕的媽媽,是一隻深海呢?
二十年前,上岸的深海棲艦有兩名。
或者說活著上岸的深海棲艦隻有一名。
其中一位是已經斷氣了的深海院長。
另一位,就是小白眼前站著的這位深海輕巡。
小白又將目光轉移到白睿的身上。
白睿就是在巧合之中發現了出現在洞穴之中的深海的人。
誰知道,身為馬上就要成為提督的人類,他竟然愛上了奄奄一息的深海輕巡。
也不知道是發生了甚麼情況,這位只懂得殺戮與傷害的深海,竟然也愛上了人類。
並且還鬼使神差的產下了人類與深海的結晶。
整整二十年,白睿依靠著提督的身份,保護著自己的愛人和兒子。
過程不必多說。
感情真的是個很恐怖的東西。
人類的愛意竟然能感化滿腦子全是殺戮的深海。
——真是不知道是可怕,還是可敬的事情。
小白看著白音無面前的深海輕巡,不由得在心裡默默讚歎道。
深海輕巡察覺到小白的目光,隨即抱著白音無對著小白靜靜鞠了一躬。
“抱歉,陸老師,我媽媽不會說話。”白音無解釋道。
“恩。”小白點了點頭。
——如果把白音無的媽媽抓回去解刨的話,可能對於人類史,都是一個無比珍貴的進步。
——還有白音無這個半深海,或許可能根據對他的研究,還能出現一些如何讓人類使用艦裝之類的寶貴研究結果。。
——哈哈哈。
小白在心裡笑了笑。
她轉過頭,離開了這裡。
——但是小白並不是那麼傑出無私的人。
——她只是一個女孩子而已。
——一個無比自私,無比膚淺,只懂得眼前利益,不知變通的,傻子而已。
小白連告別的話都沒說,就離開了醫院。
白音無終究只是小白生命中的過客,小白也只准備讓他成為過客。
過客就要有個過客的樣子吧,老老實實的,安安全全的度過你的一生,然後在生命的餘下時間裡,緬懷著有那麼一個可愛強大的女孩,拯救過你們一家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