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奇妙的,或許只是一個巧合,導致在洛憐聽到小白聲音的那個瞬間,恰好是周圍嘈雜著的人群相比之前稍顯安靜的幾秒,才能讓小白的聲音傳了過來。
——無論如何,這應該就是神的旨意了。
正是洛憐的堅持感動了上天,才有了這個機會也說不定。
洛憐飛快的抓住欄杆,朝著樓下看了過去。
剛才入耳的聲音雖然很小很小,但是她還是能大致辨認出源頭應該就在樓層下面。
可是樓層下面的是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就像廢棄垃圾一樣聚在一起,惹人心煩。
洛憐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不妙的情緒一瞬間就像充盈的茶水一樣噙滿了她的心窩。
她順著臺階飛快的跑了下去。
小白就在這裡!
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絕對不能!
洛憐有種感覺,一旦錯過了這次機會,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小白了。
……
“我們走吧。”
……
嘈雜的人群中,又傳出了熟悉的聲音。
但是這次的音源似乎離洛憐更加遠了一點。
不妙的感覺在心裡漸漸的擴大,洛憐感覺這次的聲音應該就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
走你妹啊!
洛憐焦急的看著面前的人群,想要傳過去,可是週日的人群特別的擁堵,就算推搡著也很難快速的前進。
這樣下去要錯過了。
洛憐看著身旁的欄杆。
百貨大樓是一個圓筒形的建築,中間是整個空的,可以從最高樓看到最低樓。
——
少女啊,你要做一輩子的普通人,還是幾秒鐘的英雄?
——
洛憐抓住欄杆,翻了過去,踩到了欄杆的另一面。
欄杆另一邊是僅僅不到十厘米寬的地磚和直通底層的空氣。
洛憐抓著欄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陸!琳————————————”然後她大聲喊了出來。
傾盡數個月的孤獨和寂寞,和少女的閨怨讓這個聲音變得奇大無比。
整個百貨大樓都因為這個聲音而沉寂了幾秒。
啊啊啊。
真的做出來了。
這下子,真的成為一個變態了呢。
抓著欄杆的洛憐不知為甚麼鬆了一口氣,四肢也開始無力了起來。
靜寂幾秒了的整個百貨大樓,再度沸騰了起來。
“這邊有人跳樓啊!”
“有人跳樓啊!”
“呀!快來人呀!”
……
只不過這次,嘈雜的中心變成了洛憐。
小白就在最底層,正準備朝著門外走過去。
“小白,有人要跳樓。”薩拉託加聽到了周圍的聲音,對著身邊的小白說道。
“啊?怎麼回事?”小白踮起了腳朝著周圍看著。
她太矮了,混在人群裡真的就像是被淹沒了一樣。
“在喊你的名字。”薩拉託加說道。
“啊?!”小白蒙了。
百貨大樓裡真的太吵了,尤其是朝著門走的這段距離更是吵得不行不行的,在小白這裡,剛才好像的確是有人大喊了一聲。
但是因為嗡嗡的噪音的原因,小白聽不出那個人的音色,也聽不清到底喊的是甚麼。
小白奮力的跳了跳,才看見二樓那個位置,有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彎著腰站在欄杆外面。
我的媽呀,那不是?
小白愣住了。
那不是憐憐嗎?
這個時候,站在欄杆外面的洛憐也看到了蹦起來的小白。
她含著眼淚,笑了起來。
“小白!!!”洛憐鬆開手,一蹬腿,就蹦了下來。
百貨大樓的二樓和尋常住宿樓的一二樓可不一樣,這個可是將近七八米高的高度。
人群被洛憐的舉動嚇得尖叫了起來。
女性的尖叫聲頓時像匕首一樣扎破了慌亂的空氣。
這妹子大好年紀怎麼就尋死了?!
就算下面全是人,這也不得摔個半死啊?
“薩拉……”小白連忙舉起手指著朝著自己蹦過來的洛憐,對著薩拉託加喊了起來。
“得令!”薩拉託加飛快的衝了出去,在半空中接下了蹦過來的洛憐。
在半空中,薩拉託加總覺得似乎以前也幹過差不多的事情。
在人群當中拋頭露面甚麼的。
薩拉託加落到了地上。
洛憐墜落下方的人群因為之前被嚇到了的原因空出了一片空地,所以薩拉託加落地也不會磕磕碰碰到甚麼奇怪的路人。
小白跟在後面也趕了過來。
“小白!”洛憐絲毫沒有自己剛才來了一次生死時速的自覺,看到跑過來的小白,就像看到了甚麼信仰存在的狂信徒一樣衝進了小白的懷裡。
這時候,百貨大樓的保安團隊也及時的在事情結束之後趕到了。
“我們溜吧。”薩拉託加看著周圍的人群,對著小白小聲提議道。
“恩。”小白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洛憐,點了點頭。
要是被保安逮到了,最起碼半天的時間就沒了,而且薩拉託加還是艦娘,遇到這種事情很麻煩的,最重要的是,小白身下的這隻洛憐,一時半會是沒法講清楚了。
薩拉託加便扛起了小白和洛憐,飛快的朝著門外跑了過去。
“站住!”身後還能隱隱約約的聽到來自保安叔叔們無奈的大喊。
真是對不起了呢保安叔叔們。
小白在心裡默默的道了個歉。
薩拉託加的速度,別說保安叔叔們了,全力奔跑起來連公交車都追不上。
小白和洛憐只覺得耳邊的風呼呼呼的颳著,等到狂風停歇之時,兩個人已經被薩拉託加帶到了周圍的一個公園裡了。
對比百貨大樓,這裡已經的人已經算是稀疏了。
薩拉託加放下了小白和洛憐。
小白看了看周圍,沒甚麼人,才舒了一口氣,看向了洛憐。
“憐憐……”
“嗚嗚嗚……”洛憐看著小白有要跟自己說話的意思,便又撲到了小白的懷裡,在小白的胸前一邊蹭著一邊哭了起來,“小白你這幾個月去哪了呀……”
其實洛憐比小白高不少,如果要撲到小白的胸前撒嬌的話,以洛憐的身高是一定要彎下雙腿甚至跪到地上才行的。
但是她就是喜歡這種以下級相處上級的方式。
薩拉託加在旁邊看著。
她覺得這個叫洛憐的女孩可能腦子出了點問題。
“好啦別哭啦……”小白拍著洛憐的後背,輕輕的安慰道。
小白把跪在地上的洛憐饞了起來。
看著快哭成淚人兒的洛憐,小白心裡開始愧疚了起來。
小白決定還是先去一趟咖啡廳。
連花港的地圖小白還是記得的,很快就帶著這兩個人來到了一架咖啡廳裡。
咖啡廳裡,薩拉託加幽怨的看著對面像腿上趴了一隻大型犬一樣的小白。
小白和洛憐是初中的時候認識的。
剛開始的時候倒還是互相客客氣氣的,可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洛憐就變成這樣了。
至於甚麼時候變的小白還真不知道。
薩拉託加端起咖啡杯朝著小白腿上的洛憐看過去。
洛憐趴在小白的大腿上,笑容滿面。
“叫兩聲。”薩拉託加對著洛憐說道。
“汪!汪!”
“別欺負人了啦。”小白笑了起來。
“哦。”薩拉託加拿著杯子坐了回去。
“憐憐,起來。”小白把伏在腿上的洛憐叫了起來,“你怎麼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了啊。”
“不要慌,問題不大。”洛憐說道。
是的,洛憐以前就想象過以後是不是會有和小白一起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的準備,所以甘心當一個墊子的她早就學會了將損失降低到最小值的方法。
那個高度如果落地姿勢好的話,死倒是不至於死的,也就是骨個折甚麼的而已。
“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怎麼可能不會出事呀。”小白對於洛憐的說辭肯定是表示不信的。
洛憐也沒有去解釋。
“你這段時間去哪裡了?”洛憐問道。
“額……恩……著有點難回答了呢……”
“小白是當提督去了嗎?”洛憐問道。
“吃驚。”
看著小白臉上寫著的你是怎麼知道的樣子,洛憐連忙擺了擺手:“我沒有在你身上放監聽器也沒有在你家裡按攝像頭哦……真的沒有哦,我只是剛才聽到你叫了她的名字。”
洛憐說完還看向了旁邊對面待著的薩拉託加。
“薩拉託加是吧,這應該是一艘航母的名字?”洛憐說道,“艦孃的話,剛才那一連串像職業運動員似的運動也可以理解了呢。”
薩拉託加看了看小白,像是在問要不要攤牌。
小白無奈了聳了聳肩膀。
“憐憐可真是厲害呢,恩,這位的確是艦娘。”小白說道,“我的確是去當提督了呢。”
小白在洛憐面前好像還真的藏不住秘密。
“為甚麼當提督要抹掉你的資料?小白今年才只有十六歲呀。”洛憐抓著小白的手問道,“是被強迫了嗎?”
啊,某種意義上還真是這樣……
小白苦笑了起來。
“恩……怎麼說的,過程還真的有些曲折……”小白躊躇了起來。
洛憐嚴格意義上來講,是小白的好友,但是卻不是小白的家人。
提督的事情是要嚴格的對她保密的。
甚至連見面都不要見面的那種。
小白正在思考要不要把事情告訴洛憐。
“我不問這個了。”洛憐看出小白的為難,隨即搖了搖頭。
小白在心裡默默感謝了一句。
說實話欺騙好友也的確是不好受。
“那我們回去吧。”洛憐說道,“不要當提督了。”
啪。
薩拉託加將喝完的咖啡杯狠狠的拍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