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變化的太快,薩拉託加表示自己有點跟不上。
她的大腦在嘗試理解現在的局面。
冷靜分析,仔細思考,發現問題。
——臥槽,這小碧池是來搶人的。
在理解了當前的情況之後,薩拉託加當時就不樂意了。
她瞪著藍汪汪的眼睛瞅著這個趴在小白身上的大型犬。
你說你要是早半個月過來搶人沒準我還能幫幫你,但是現在這種生米都快煮成熟飯了的時候還過來搶人你就有點蹬鼻子上臉了啊。
“不行!”薩拉託加將咖啡杯在桌子上拍了又拍,就像一個在自己土地上宣誓的地主,“我覺得不行!”
“我覺得可以。”洛憐轉過頭看向了薩拉託加,冷冷的看著她。
洛憐在小白麵前是很溫順的大型犬,但是在別人面前就不是了。
作為人類指標各項基準指標都達到了最高值的存在,洛憐還是有自己的氣場的。
這個叫薩拉託加的女人,之前一直都在小白的身邊,應該是小白的艦娘,對自己沒有甚麼威脅的樣子,但是一切接近小白的人都是敵人。
就算救了自己也是敵人。
尤其是這個艦娘還公然反對自己的提議。
咖啡廳輕鬆愉快的空氣在這個時候竟然凝滯了起來,薩拉託加和洛憐的眼睛對視著,中間好似閃過了千萬道電光火花。
不知道為甚麼,小白竟然開始胃痛了起來。
“啊……那個……”小白舉起了手,“能讓我說一兩句嗎?”
薩拉託加和洛憐的交鋒中斷了,兩個人坐回了沙發上。
“小白你不喜歡當提督是不是,那就跟我回去吧。”洛憐對著小白說道,“沒有關係的,這個社會最強大的力量就是社會輿論,我認識很多的記者,只要能調動起來的話,是沒有人可以勉強得了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去跟深海戰鬥的……我們可以回到平靜的生活裡去的,不用和那些可怕的東西拼命,也不會被捲入甚麼殘酷的戰爭。怎麼樣?”
洛憐知道小白曾經準備去報考海軍高中,可是在初中的時候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情,從那以後小白就沒有再考慮過海軍高中了。
當提督甚麼的,絕對不是小白的主意。
阻止小白當提督的話,洛憐是有這個能力的,雖然和小白是平歲,但是洛憐卻擁有遠超小白的行動意識。
小白看著洛憐,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如果她真要做這件事情的話,不惜代價的情況下也許自己還真的可以回來也說不定呢。
……
是的,洛憐從來沒有讓小白失望過。
她為了小白可以做任何事情。
做到任何不可能的事情。
這次也是,就算是與甚麼神奇的存在作鬥爭,洛憐也絕對不會失敗的。
沒有人能夠阻止她,無論是艦娘,還是深海,還是甚麼別的東西。
她會將小白帶回來,安安穩穩的帶回來,然後兩個人回到平靜充實的日常生活裡。
一切的一切,只需要小白現在點一點頭。
——只需要小白點一點頭而已。
“謝謝你。”小白握著洛憐的手回答道,“但是我不會回去的。”
隨著小白的話音剛落,洛憐的表情就停滯了下來。
洛憐輕輕的反手抓住小白的手。
連呼吸都開始停止了下來。
“能再說一次嗎?”洛憐呆若木雞的問道。
薩拉託加明顯感覺得到洛憐的情緒開始有些不對了,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小白的身邊。
洛憐反抓著小白的手輕微的顫抖著,就像是在懇求小白收回之前的話。
“我不會回去的。”小白再一次對洛憐說道。
這句話之後,洛憐感覺連天都崩塌了。
洛憐可以為了小白做任何事情,但是卻唯獨無法忤逆小白的決定。
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擊碎了洛憐全部的計劃。
讓她一敗塗地。
“你應該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吧?”洛憐輕輕的問道。
她從剛才的呆滯裡很快的恢復了過來,卻沒有變回之前溫順的樣子。
她只是像個天才一樣,用著寂靜到漠視一切生命的眼睛看著小白。
像個冷靜的高傲的不屬於世人的存在,以最高的姿態俯視著凡人。
——或許這才是屬於洛憐最原本的狀態。
小白低下了眼睛。
身為提督,是很難有回鄉的機會的,就連小白的哥哥當了提督,在外十年,都基本沒有回家的機會。
十年不見,意味著甚麼呢?
意味著洛憐會慢慢的退出小白的世界。
即便曾經山盟海誓,即便曾經親如手足。
洛憐也終究不是她的家人,隨著時間流逝,遲早會形同陌路。
就像洛憐曾經的小學同學,初中同學,現在的高中同學,遲早會成為構建出這位精彩絕豔的天才的名為過去的記憶中的一位路人。
到最後甚至連名字與樣貌都無法記起來。
這意味著甚麼呢?
這意味著絕交。
……小白的這句話,深深的傷害到了洛憐的內心。
因為這意味著小白即使明白這句話會導致這種形同陌路的結局之後,還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絕交的想法。
是小白的這句話,讓洛憐深知自己已經輸的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她知道,自己是屬於被放棄的那一方。
……像玩膩的過時玩偶一樣被扔到了滿是臭蟲的垃圾桶裡的那種放棄。
洛憐放開了小白的手。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因為之前的她停止了呼吸。
洛憐覺得自己很反常。
照理說她這時候應該大哭大鬧,或者對著小白撕心裂肺的喊著明明是我先來的之類的東西。
但是她現在卻意外的很平靜。
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流出一滴。
就是感覺身體彷彿被抽空了一樣,令人心煩。
洛憐點了點頭。
“好。”她伸出手抓著咖啡杯,對著嘴唇輕輕的喝了一口,沒有再看小白一眼。
“憐憐……聽我說……”小白伸出手,明顯的是還想跟洛憐說些甚麼。
“滾。”洛憐卻沒有理會小白,冷冰冰的吐出了一個字。
小白伸出的手被嚇了回去。
“憐憐……”小白的聲音帶了一點哭腔。
洛憐依舊沒有理小白。
“不要讓我再見到你。”洛憐淡漠的說著,就像是在說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天才總是獨立的,有了依賴的天才就像是拴住了沉重鐐銬的鳥,是無法飛翔的存在。
當這份依賴被抽走了之後,洛憐才能回歸真正的自己。
……話說,真正的洛憐是甚麼樣的來著?
忘記了。
小白還想說些甚麼,卻被薩拉託加拉住了。
“你現在說甚麼都是沒用了的。”薩拉託加對著小白說道。
……說甚麼都沒用了的。
薩拉託加看著洛憐的眼睛。
那是一雙已經堅固成寒冰的眼睛。
小白也看見了。
於是她捂住了嘴,離開了座位。
——離開了好。
從今天開始,就又可以是一個人了。
洛憐這麼想到。
然而正當洛憐這麼想的時候,一頭齊腰金髮的少女卻坐回了自己的面前。
薩拉託加並沒有走。
“我不會傷害陸琳的。”洛憐說道。
以洛憐的能力,如果走入了甚麼歧途,想要報復一個十六歲的違法提督的話,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我不會葬送了自己的未來。”洛憐解釋著說道。
和將小白救回來一樣,如果想要報復小白的話,那麼洛憐承受的代價可能並不會小。
沒有了小白的洛憐,已經不會再忽視自己的安危,所以很明顯不會去做這麼蠢的事情。
“小白是為了你好。”薩拉託加說道。
“我知道。”洛憐點了點頭。
洛憐當然知道薩拉託加這句話的意思。
小白現在的身份,縱使在提督裡也是數一數二的,若是將這樣的小白強行從提督的位置上拉下來,那麼洛憐承受的代價即便不是家破人亡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小白正是明白這一點,才在那個時候堅決的拒絕了洛憐。
因為小白也知道,自己哪怕遲疑一秒,洛憐也會當做自己同意了她的想法,從而不顧一切的去將自己帶回來。
——小白是為了洛憐好。
這個洛憐當然知道。
洛憐看向咖啡杯旁邊的勺子。
呼————
極靜轉極動。
就在這一瞬間,洛憐飛快的拿起了勺子,單膝爬上桌子,朝著薩拉託加的方向傾了過去,對著她的眼睛就插了過去。
迅速老練,就好像是甚麼演練了多次的殺手一樣堅決。
薩拉託加抓住了洛憐的手腕。
銀色的勺子懸在薩拉託加眼睛上方,不能寸進。
薩拉託加沒有絲毫的畏懼,直視著洛憐的眼睛。
“小白是去繼承了她哥哥的鎮守府。”薩拉託加說道。
說完,薩拉託加就感覺洛憐那隻插過來的手上的力氣漸漸的消失了。
薩拉託加放開了手。
洛憐將手收了回去。
“小白的哥哥死了。”薩拉託加說道,“她是來拯救我們的。”
說完,薩拉託加將手上的戒指亮出來給洛憐看了看。
“她是來拯救我們鎮守府幾百位艦孃的。”
說完,薩拉託加離開了。
薩拉託加透露給洛憐的訊息,已經足夠多了。
以洛憐的能力,足夠她將整個故事補完了。
洛憐終究還是留下了眼淚。
她端起小白的咖啡杯,像抱著甚麼貴重的寶物一樣,哭了起來。
……
在連花港待了兩天後,小白和薩拉託加回到了毓秀。
當天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家中的密蘇里和胡德明顯看出來小白的情緒低落的有些不正常。
但是關於這點,薩拉託加和小白都決口不談,胡德和密蘇里問到了之後也只是說沒關係,請不要擔心。
過問太多反而不好,胡德和密蘇里也就在稍稍安慰了之後就不管了。
第二天是週一,小白並沒有選擇曠工,而是老老實實的回去當自己的歷史老師。
李時珍老師似乎和木喻是一夥的,對於小白曠工了那麼久的事情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情緒,而是笑呵呵的將手中的教案遞給了小白讓她放心上課。
當之前僅僅見過一面的歷史老師再度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整個班級都沸騰了起來。
“陸老師你之前去哪裡了呀?”班級裡好事的同學這麼問道。
“恩……去學習了。”對於這個小白只好昧著良心說假話了,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世界和平在毓秀旅遊了一圈吧。
本來學生們還是想多問一些有趣的事情的,但是隨著課堂後面李老師輕輕的咳嗽聲,一聲起立上課便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
小白開始了人生當中第二次老師之旅。
關於歷史老師上課的難度,小白倒不會感覺太高。
她好歹看過上百節歷史公開課,大不了照搬一些課程也可以,再加上李時珍老師寫的很優秀的教案和他老人家在課堂後面坐陣,整堂歷史課上起來倒也還算不錯。
白音無作為一個基本不聽課的人也好好聽了一次。
因為老師長得好看啊!
再加上曾經有過偶遇,不知道怎麼,上小白的課白音無總感覺心裡美滋滋的。
“白音無同學,你的歷史書去哪裡了呢?”這時候,站在講臺上講著課的小白看到了白音無的桌子上空蕩蕩的,乾淨得像被洗劫過一樣,便不由得問道。
整個班級都將目光投向了白音無。
白音無朝著身邊的楚流紀看了過去。
楚流紀這狗東西又忘了帶書了,所以上課之前又借走了白音無的歷史書。
白音無本來就不怎麼上課啊,上課之前也不知道來講課的是小白,就將歷史書借給他了。
楚流紀拄著臉朝著另一邊看過去。
媽耶,這狗東西還賣我。
白音無嘆了一口氣。
“忘帶了……”白音無用著悲痛的表情看著小白,“老師請聽我解釋……”
“啊,忘帶了就算了吧沒事的。”小白走了下來,將自己的歷史書遞給白音無,“請好好上課哦。”
“好了,請同學們將書翻到第一百七十一頁。”小白一邊朝著講臺走,一邊講到,“我們剛才說到深海被第一次觀測到是在第二次資訊革命期間……”
小白講課的速度和流暢度絲毫沒有降低。
就像有甚麼人在小白麵前舉著提示牌,她只是照著讀而已。
白音無捧著小白的歷史書,一時間驚訝得合不攏嘴。
歷史教科書涉及的知識點很龐大,為了不遺漏知識點,就算是老師講課的時候也是要邊看著書邊講的。
哇這個老師,不得了啊。
白音無低下頭看著小白的歷史書。
乾乾淨淨的,沒有寫任何一個字。
當鈴鈴鈴的下課程響起了之後,在同學們的歡送下小白離開了教室。
歷史課今天的課程比較輕鬆,也就上午一節下午一節而已,小白又不用準備教案甚麼的,突然就感覺有些不知道該幹甚麼了。
這時候,小白突然感覺身後有甚麼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小白轉過身。
是一個粉色頭髮的小女孩。
明顯是那種連小學都沒畢業的年紀。
哎?學校裡有這麼小的女孩嗎?
“請問你是誰呀?”小白對著這個女孩問道。
女孩卻沒有回答小白,只是拉著小白的手朝著辦公室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