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38章 第1636章 虛空融為一體

2026-03-14 作者:高粱酒醉

尤其是對於靈魂層面消耗巨大的葉辰和靈汐而言,這種侵蝕更為明顯——葉辰此前為了催動悲憫源玉、對抗寂滅雕像,幾乎耗盡了自身的靈魂本源,此刻每一次調息,都像是在與無形的暮氣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體內的法則之力在經脈中流轉時,都會遇到一股滯澀的阻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腐朽絲線,在緩慢纏繞、吞噬著他的力量;靈汐的荊棘王冠此刻收斂了所有暗銀色的光芒,她的靈魂與墟語界殘存的生命意蘊相連,暮氣的侵蝕讓她臉色蒼白如紙,眉心的荊棘印記微微發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

三個墟語界的“晝夜”交替後——其實這裡根本沒有晝夜之分,沒有日月輪轉,沒有光影變化,整片天地永遠籠罩在一片恆定的暗橘色光暈中,那種單調而壓抑的色調,足以讓人在長久的凝視中陷入精神恍惚。

所謂的“晝夜”,不過是葉辰以自身的心跳週期勉強估算的時間,每一次心跳起落,都成了這片死寂天地中唯一的時間刻度——五人的狀態才勉強恢復到可以再次長途跋涉的程度。

葉辰依舊盤坐在那尊模糊的雕像前,雕像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寂滅威壓,只剩下斑駁的石痕,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世界曾經的輝煌與沉淪。

他掌心託著那枚悲憫源玉,寶玉通體瑩潤,內部那液態般的生命光華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不再像之前那般劇烈波動、瀕臨潰散。

源玉表面,“鍛爐”刻印留下的那道“鍛造錘紋”清晰可見,紋路如同淬火而成的精鋼,帶著一種厚重而堅韌的質感,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每一次起伏,都彷彿在無聲地催促:快一點,再快一點,奔赴那片承載著鍛造希望的土地,喚醒沉睡的力量,對抗無處不在的寂滅。

葉辰緩緩睜開眼,眸底的疲憊尚未完全褪去,卻已經重新凝聚起堅定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巖窟內的昏暗,落在巖窟角落那個全神貫注解析資料的身影上——凜音。

她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盤膝坐在地上,面前懸浮著無數銀白色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緩緩流淌,那些資料流是她從演算法編織者的資料庫中解析出的資訊,承載著關於“靜寂之種”、紀元潮汐帶以及鋼魂世界的蛛絲馬跡。

“凜音,路徑推演得如何了?”葉辰的聲音不算響亮,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打破了巖窟內長久的寂靜,也讓虎娃和雪瑤瞬間抬起了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凜音。

凜音抬起頭,眼中銀白色的資料流明顯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原本明亮的眼眸中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顯然這幾日的高強度解析,幾乎耗盡了她的解析之力。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眉心,指尖劃過眉宇間的疲憊,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肩膀微微下垂,彷彿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所剩無幾,但嘴角卻噙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那是推演完成後,卸下千斤重擔的輕鬆。

“基本完成了。”她緩緩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卻依舊保持著挺拔的姿態,一步步走到眾人中間。

抬手之間,無數銀白色的解析之力從指尖湧出,在空中快速勾勒、匯聚,最終形成一幅複雜的、立體流動的“虛空潮汐圖”。

這幅圖景懸浮在眾人眼前,如同一個微縮的宇宙,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流動的漣漪如同真實的潮汐,緩緩起伏,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圖景中,墟語界如同一個微小的、暗橘色的光點,孤零零地懸浮在圖景的邊緣,光點周圍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灰霧,那便是尚未消散的暮氣。

光點之外,是大片濃淡不一的暗色區域,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宣紙,那些區域便是被“靜寂之種”的暮氣侵蝕後留下的“法則空洞”——那裡沒有任何法則可言,沒有生命氣息,沒有能量流動,只有無盡的虛無與寂滅,任何踏入其中的存在,都會被瞬間吞噬,化為虛無。

從墟語界出發,一條隱約可見的、由無數細密漣漪構成的“路徑”,如同一條蜿蜒的河流,在暗色的法則空洞中穿梭,向著圖景深處延伸而去。

路徑的盡頭,有另一顆閃爍著微弱金屬光澤的光點,那光點雖然黯淡,卻帶著一種堅韌的質感,與墟語界的暗橘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便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鋼魂世界。

“這就是‘紀元潮汐帶’。”凜音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條漣漪路徑上,指尖的解析之力微微波動,讓路徑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根據‘鍛爐’刻印的指引,結合我從演算法編織者資料庫中解析出的部分‘靜寂之種’的根鬚分佈圖,我反覆推演了上百次,才找到了這條相對安全的路線。

它沿著潮汐帶的‘邊緣’行進,大部分割槽域都避開了‘種子’主根鬚的感知範圍,能夠最大限度地降低我們被發現的風險。

但……”

她頓了頓,語氣中的輕鬆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眼中的資料流也變得更加急促。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圖景中那條蜿蜒的路徑上,有幾處地方突然閃爍起不祥的暗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如同跳動的鬼火,帶著冰冷的殺意與寂滅的氣息,與周圍的漣漪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但有三處‘節點’,是繞不開的。”凜音的聲音沉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這些節點是‘靜寂之種’根鬚的分支匯聚點,類似於祂在虛空中設立的‘哨站’或‘濾網’,專門監測過往的一切存在。

任何攜帶‘活效能量’的存在經過,都有可能被察覺,進而引來‘種子’的追殺。

尤其是我們——悲憫源玉蘊含著純粹的生命本源,薪火之契承載著文明延續的希望,再加上我們各自的道路意蘊,每一種都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就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太過顯眼,想不被發現都難。”

“能偽裝嗎?”虎娃忍不住開口,本體的獸性讓他習慣了直來直去,此刻他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臉上滿是疑惑,“俺們把氣息收斂到最低,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偷偷摸過去,行不行?”

“很難。”凜音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那些根鬚分支感知的不是‘氣息’,而是‘存在本質’。

它們的核心演算法就是分辨‘寂滅’與‘生機’,能精準地區分出甚麼是‘符合寂滅規律的死物’,甚麼是‘違背寂滅規律的活物’。

我們只要經過那裡,哪怕氣息收斂到極致,自身的生命本質也會暴露無遺,就等於在告訴它們:‘這裡有東西活著,快來吞噬’。”

“那就只能闖了。”葉辰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悲憫源玉,感受著那微弱的脈動,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做出了最終的決斷,“三處節點,我們不可能繞開,也不可能完全隱匿。

既然如此,那就做好戰鬥的準備——但不是硬拼,硬拼只會白白消耗我們的力量,甚至引來‘種子’的主力增援。

我們的目標是,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節點,在它們的增援抵達之前,衝出感知範圍,繼續向著鋼魂世界前進。”

他抬起手,將悲憫源玉舉到眾人面前,源玉中的生命光華微微閃爍,與“鍛造錘紋”的脈動相互呼應,“而且,我們有這個。

‘鍛爐’刻印曾經指引過,要沿著潮汐帶邊緣潛行。

潮汐帶本身,或許能幫我們掩蓋一部分波動。

畢竟,它是無數世界‘紀元更迭’時自然產生的能量餘韻,匯聚了無數文明的興衰殘響、法則碎片,本身就充滿了混沌與無序,這種混亂的能量場,對‘種子’那種追求絕對寂滅、絕對有序的演算法來說,是最難解析的干擾源,足以模糊我們的生命波動。”

“只能如此了。”雪瑤輕輕輕嘆一聲,她一身白衣在昏暗的巖窟中格外顯眼,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慮,卻也有著不輸任何人的堅定,“甚麼時候動身?”

葉辰抬起頭,看向巖窟外那永恆不變的暗橘色天穹,天穹依舊一片死寂,沒有風,沒有云,只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瀰漫在天地間。

他又低頭看了看掌心脈動的悲憫源玉,那微弱的心跳般的波動,彷彿在與他的心跳同頻共振,催促著他加快腳步。

“再休整一個週期。”葉辰的聲音堅定而沉穩,“讓大家的力量再恢復幾分,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然後……出發。”

——-

一個週期的時間,在眾人的調息中緩緩流逝。

這一個週期裡,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地恢復自身的力量:葉辰不斷運轉體內的法則之力,滋養著消耗巨大的靈魂本源,悲憫源玉的生命光華緩緩滲入他的體內,修復著他經脈中的損傷;靈汐則依靠荊棘王冠的力量,梳理著被暮氣侵蝕的靈魂,眉心的荊棘印記漸漸恢復了微弱的光澤,臉色也比之前紅潤了些許;凜音則在調息的同時,再次檢查了一遍路徑推演的資料,反覆確認三處節點的位置與防禦情況,確保沒有任何疏漏;虎娃和雪瑤也各自運轉力量,前者打磨著自身的肉身與獸力,後者則凝聚著冰系法則,為即將到來的突破與戰鬥做著準備。

當最後一絲疲憊從體內消散,五人同時睜開了眼,眸底都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身上的氣息雖然依舊收斂,卻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

沒有多餘的言語,五人默契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身的狀態,然後轉身離開了那座殘破的“靜心殿”——這座曾經或許是墟語界修士靜心修煉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見證著這個世界的沉淪與他們的離去。

他們沒有回頭再看葬紀之峰的方向,那裡是他們與寂滅雕像戰鬥的地方,是墟語界暮氣的源頭,也是一段過往的終結。

此刻,他們的目光只有一個方向——前方,那片通往墟語界邊界的、被暮氣籠罩的大地。

五人身形一閃,化作五道流光,沿著凜音推演的路線,向著這個世界的“邊界”——那道無形的法則壁壘,疾行而去。

一路上,依舊是無邊無際的荒蕪與死寂。

地面上佈滿了龜裂的痕跡,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撕裂,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建築殘骸、鏽蝕的兵器碎片,還有一些早已化為枯骨的生物遺骸,它們靜靜地躺在地上,被厚厚的暮氣覆蓋,訴說著這個世界曾經的繁華與最終的覆滅。

空氣中的暮氣雖然比之前稀薄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強烈的腐朽氣息,吸入體內,依舊會讓人感到一陣滯澀與疲憊,五人只能不斷運轉力量,抵禦著暮氣的侵蝕,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知疾馳了多久,前方的景象漸漸發生了變化。

墟語界的邊界,不像搖籃世界那樣有清晰可見的七彩法則壁壘,有明確的界限劃分,而是一片更加詭異、更加模糊的“漸隱帶”。

腳下的大地不再堅硬,而是如同融化的蠟燭一般,漸漸變得透明、稀薄,腳下的碎石、泥土在前行中不斷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遠處的山巒、建築殘骸,也在視野中慢慢變得模糊、淡化,最終徹底融入一片虛無之中。

天空的暗橘色也越來越淡,那種壓抑的色調漸漸褪去,最後化為一片沒有任何色彩、沒有任何光亮的“虛無”,彷彿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所有的光線與能量。

踏入虛空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失重感”。

這不是肉身層面的失重——他們早已擺脫了肉身對重力的依賴,而是法則層面的“失錨”與茫然。

在墟語界,無論暮氣多濃,好歹有“世界”這個根基存在,有大地、有天穹,有殘存的法則支撐;而虛空,甚麼都沒有,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時間空間的明確界限,只有無盡的、冰冷的、流動的“虛無”與“可能”,彷彿置身於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暗海洋,連自身的法則之力都難以找到依託,運轉起來都變得滯澀了許多。

虎娃忍不住晃了晃身體,臉上露出一絲不適的表情,下意識地運轉獸力,才勉強穩住身形,低聲嘟囔道:“這地方真奇怪,連站都站不穩,比俺在搖籃世界的懸崖邊上還要難受。”

雪瑤也微微蹙起眉頭,白衣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她運轉冰系法則,在周身凝聚起一層薄薄的冰霧,依靠冰霧的凝滯之力,穩住自身的氣息,輕聲說道:“虛空之中沒有法則根基,我們需要依靠自身的力量維持平衡,還要時刻警惕周圍的變化,這裡比墟語界更加危險。”

但很快,一股浩瀚的、如同潮汐般緩慢起伏的“能量流”,從虛空的某個方向緩緩湧來,輕輕拂過眾人的身體。

那股能量流帶著一種溫暖而混沌的氣息,瞬間驅散了虛空的冰冷與滯澀,讓眾人那種“失錨”的感覺減輕了許多,體內的法則之力也重新變得順暢起來。

那就是“紀元潮汐帶”——無數世界在紀元更迭、興衰交替時,釋放出的法則餘韻與生命殘響,在虛空中不斷匯聚、流淌,最終形成的一條巨大的“能量河流”。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同璀璨的星河,無數法則碎片如同星辰般閃爍,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芒;時而如同渾濁的泥漿,無數能量碎片相互交織、碰撞,散發著沉悶的能量波動;時而又化作純粹的能量風暴,呼嘯著席捲虛空,摧毀著一切阻擋在前方的東西。

但無論形態如何變化,它都蘊含著一種原始的、不受任何演算法約束的“混沌活力”,這種活力,與“靜寂之種”的寂滅演算法,形成了鮮明的對立。

葉辰握緊掌心的悲憫源玉,源玉中的“鍛造錘紋”此刻脈動得更加明顯,指引著他們潮汐帶的方向。

他抬頭看了看眾人,沉聲道:“就是這裡了,我們從潮汐帶的邊緣進去,藉助它的混沌能量,掩蓋我們的波動。”

話音落下,五人不再猶豫,身形一閃,一同一頭扎進了潮汐帶的邊緣區域。

進入潮汐帶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那種被“靜寂之種”的演算法和暮氣壓制的窒息感,驟然減輕了許多,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潮汐帶內部,混亂而活躍的法則碎片四處飄蕩,如同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它們形態各異,蘊含的能量也各不相同:有些是溫暖的生命餘韻,帶著曾經文明的生機與希望,觸碰之下,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暖意,滋養著眾人的靈魂;有些是冰冷的死亡迴響,帶著世界覆滅時的絕望與悲涼,觸碰之下,會讓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彷彿要被拖入無盡的深淵;還有些是完全無法理解的、來自早已消亡的古老文明的“囈語”,那些囈語晦澀難懂,帶著一種神秘而詭異的氣息,彷彿在訴說著某個被遺忘的秘密。

這些法則碎片彼此衝突、融合、湮滅,不斷產生著新的能量波動,形成了一層天然的“資訊迷霧”。

這層迷霧如同一個巨大的屏障,能夠模糊一切能量波動,無論是生命氣息,還是法則之力,都會被這層迷霧稀釋、掩蓋,難以被外界感知到。

“在這裡,我們的波動會被大幅稀釋。”凜音感受著周圍的環境,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臉上的疲憊也消散了些許,“‘靜寂之種’的根鬚雖然能感知活物,但要在這種混亂的資訊迷霧中,精準鎖定我們的位置,難度會大很多。

只要我們不主動釋放強大的能量,不靠近根鬚的核心區域,應該能混過去。”

“那就快走。”葉辰催促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趁著潮汐帶的流向,正好能把我們‘推’向鋼魂世界,節省我們的力量。

而且,我們停留的時間越長,被發現的風險就越大,必須儘快穿過潮汐帶,抵達鋼魂世界。”

五人不再耽擱,紛紛催動自身的力量,在混亂的潮汐流中,如同逆流而上的魚,艱難地向著那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遙遠光點行進。

潮汐流的力量變幻莫測,時而平緩,時而湍急,無數法則碎片不斷撞擊著他們的身體,雖然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卻會不斷干擾他們的行進方向,消耗他們的力量。

五人只能相互配合,葉辰在前,依靠悲憫源玉的指引,辨別著方向;凜音在中間,時刻解析著周圍的潮汐流變化,提醒眾人避開危險的能量風暴;雪瑤、虎娃和靈汐在後方,抵禦著法則碎片的撞擊,保護著隊伍的安全。

時間在艱難的行進中緩緩流逝,潮汐帶內的光線忽明忽暗,混沌的能量不斷交織、碰撞,發出此起彼伏的嗡鳴聲,如同無數文明在低聲吟唱。

五人不敢有絲毫停歇,哪怕身體漸漸感到疲憊,哪怕法則之力消耗巨大,也只是短暫地調整一下,便繼續前行——他們知道,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只有儘快抵達鋼魂世界,才能獲得喘息的機會。

第一處節點,出現在行進約三個時辰後。

遠遠望去,那是一團懸浮在潮汐帶邊緣的、由無數暗金色根鬚交織而成的“巢穴”。

巢穴約莫百丈方圓,整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無數根鬚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相互纏繞、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球體。

根鬚的表面,流淌著冰冷的演算法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的蟲子,不斷爬行、閃爍,散發著強烈的寂滅氣息,與潮汐帶的混沌活力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巢穴周圍,所有的潮汐流都被強行“淨化”——那些混亂的法則碎片在靠近巢穴數十丈的地方,就會被根鬚表面的演算法符文強行解析、分解,最終化為虛無,消失在虛空中。

原本湍急的潮汐流,在靠近巢穴時,也變得異常平緩,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壓制住了一般,整個區域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氛圍中,與潮汐帶內部的混沌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巢穴內部,隱約可見一些被根鬚緊緊纏繞的、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的“東西”——那是某個倒黴世界的殘骸,只剩下殘破的法則外殼,曾經的生機與繁華早已被根鬚吞噬殆盡;還有一些被捕獲的、試圖穿越此處的“活物”,它們的身體早已乾癟,靈魂被徹底抽離,只剩下一具空殼,如同木乃伊一般,被根鬚纏繞著,緩慢地被消化,淪為根鬚的養分。

那些殘骸與空殼,在暗金色的根鬚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恐怖,讓人不寒而慄。

五人悄悄停下腳步,潛伏在一片巨大的法則碎片後面,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那座根鬚巢穴,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虎娃下意識地壓低了身體,本體的毛髮微微豎起,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低聲說道:“俺滴個乖乖,這玩意兒也太嚇人了,要是被纏上,估計連骨頭都剩不下。”

“必須從它感知範圍的‘盲區’穿過。”凜音的目光緊緊盯著巢穴,眼中的資料流快速閃爍,不斷解析著巢穴的結構與根鬚的分佈規律,“它的根鬚分佈並不均勻,上方和兩側的根鬚最為密集,感知也最為靈敏,而下方有一片區域,因為靠近潮汐帶主流,混沌能量的干擾最強,根鬚的分佈也相對稀疏,感知靈敏度最低。

我們就從那裡,貼著潮汐流,一口氣衝過去,儘量不發出任何波動。”

“被發現的機率有多大?”雪瑤輕聲問道,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巢穴中的根鬚,眸底帶著一絲憂慮,“如果被發現,我們能不能在援軍到來之前衝過去?”

“三成左右。”凜音咬了咬牙,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這已經是最低的機率了。

根據我的解析,這座節點的根鬚雖然密集,但並沒有常駐的援軍,只有在發現異常時,才會向周圍的根鬚發出警報。

如果我們不走這裡,選擇其他路線,要麼會被根鬚的主感知區發現,要麼會陷入法則空洞,都是死路一條。

而且,如果我們一直堵在這裡,等它的增援到來,就是十死無生。”

“三成……賭了。”葉辰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握緊掌心的悲憫源玉,感受著那微弱的脈動,沉聲道,“所有人,收斂所有外放的力量,包括悲憫源玉和薪火之契,全部壓制到最低限度,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洩露。

跟緊我,貼著潮汐流,全速透過,無論遇到甚麼情況,都不要停頓,不要出手,一旦出手,就會徹底暴露我們的位置!”

“明白!”眾人同時點頭,臉上都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虎娃收斂了自身的獸力,身體變得如同一塊普通的頑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雪瑤收起了周身的冰霧,白衣緊貼著身體,氣息徹底隱匿,彷彿與周圍的虛空融為一體;靈汐將荊棘王冠完全隱去,連眉心的荊棘印記都收斂起來,身上的生命氣息被壓制到極致,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凜音也收起了眼中的資料流,解析之力完全內斂,不再釋放任何波動。

做好準備後,葉辰率先動身,身形如同一片落葉,貼著潮汐流的表面,無聲無息地向著根鬚巢穴下方的盲區滑行而去。

其餘四人緊隨其後,保持著緊密的隊形,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三尺,小心翼翼地滑行著,連衣角都不敢晃動,生怕發出一絲聲響,驚動了上方的根鬚。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離巢穴越來越近,空氣中的寂滅氣息也越來越濃郁,那種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感覺,再次籠罩在眾人的心頭。

葉辰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根鬚表面流動的演算法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帶著冰冷的殺意,如同無數雙眼睛,在暗中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他甚至能感受到根鬚深處傳來的、那種對“活物”的飢渴與貪婪,那是一種源自“靜寂之種”本源的慾望,想要吞噬一切生命,將一切化為寂滅。

他的掌心,悲憫源玉被他死死握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源玉的脈動被他壓制得幾乎停止,只剩下一絲微弱的氣息,勉強維持著指引方向的功能。

靈汐就跟在他的身後,臉色蒼白,嘴唇緊緊抿著,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依靠著葉辰的氣息,勉強維持著鎮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根鬚傳來的惡意,那種惡意讓她的靈魂都在微微顫抖。

就在他們即將完全脫離巢穴感知範圍的剎那——

一道粗壯的暗金色根鬚,毫無徵兆地、如同沉睡中無意識的抽搐,猛地從巢穴下方甩了過來!

那根鬚足足有手臂粗細,表面流淌著冰冷的演算法符文,帶著一股強大的寂滅之力,速度快如閃電,瞬間就掃過了他們剛剛經過的區域。

它沒有瞄準任何人,只是隨機地掃動,彷彿只是根鬚無意識的動作,但它帶起的演算法漣漪,卻如同無形的掃描波,以極快的速度擴散開來,覆蓋了周圍數十丈的區域,精準地捕捉著任何異常的波動。

葉辰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呼吸也停滯在了原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演算法漣漪的氣息,冰冷、刺骨,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正在向他們籠罩而來。

他下意識地將悲憫源玉握得更緊,幾乎要將源玉捏碎,同時在靈魂連結中沉聲喝道:“別動!絕對不要動!”

其餘四人也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不敢有絲毫起伏,身體如同真正的頑石,任由潮汐流輕輕推動,不敢有任何動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