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冥想、療傷、溝通心核的地方。”靈汐解釋道,指尖輕輕拂過牆壁上的符文,“靈念文明以心核為力量源泉,這座靜心殿,就是他們與心核建立連結、修復自身法則損傷的地方。
雖然廢棄了不知多少萬年,但當年留下的‘守護’意蘊還在,正是這股力量,讓這裡的法則相對穩定,也隔絕了外界的暮氣。”
“太好了,終於有個能安心休整的地方了。”雪瑤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輕鬆,連日來的奔波和大戰,讓她早已身心俱疲。
葉辰點了點頭,率先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晶石板坐下,又站起身,快速安排道:“凜音,辛苦你,在入口處佈置一個預警結界,不用太複雜,只要能察覺到異常波動就好。
虎娃,你和你的分身守住入口,一旦有動靜,立刻示警。
雪瑤,你拿出丹藥,我們幾個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和法則力量。
靈汐,等會兒你幫我一起,以悲憫源玉為媒介,嘗試與之前感應到的三個世界建立更清晰的聯絡,同時,呼喚一下可能存在的其他守望者。”
“好。”眾人異口同聲地應道,立刻行動起來。
凜音走到入口處,靠在牆壁上,閉上雙眼,全力催動肩頭的解析刻印。
解析刻印的光芒忽明忽暗,帶著一陣微弱的嗡鳴,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嘴唇也抿得緊緊的。
之前與演算法編織者的大戰,她的解析刻印受到了不小的損傷,此刻強行運轉,無疑是雪上加霜。
但她沒有絲毫怨言,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解析力,在入口處編織出一道無形的結界——那是“資訊漣漪結界”,雖然簡陋,卻異常靈敏,任何帶有惡意或異種法則波動的存在,只要觸碰到結界,就會引發一圈圈漣漪,及時驚動內部的眾人。
佈置完結界,凜音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雪瑤見狀,立刻快步走過去,扶了她一把,取出一枚月華丹藥遞到她手中:“快服下,補補力氣,別硬撐。”凜音點了點頭,接過丹藥服下,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一邊調息,一邊警惕著外界的動靜。
虎娃則召喚出自己的分身,兩體並肩坐在入口兩側,巨斧橫放在腿上,蠻荒血氣收斂在體內,卻依舊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像兩尊沉默的門神,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外界的暮色,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他的呼吸沉穩而有力,每一次吸氣,都在吸收空氣中殘存的微弱法則之力,緩慢地修復著自身的損傷。
雪瑤則開啟腰間的藥囊,取出幾枚通體瑩白的丹藥,那是她用月華之力凝練而成的,能夠快速修復靈魂和法則層面的損傷,是她特意為眾人準備的。
“大家快服下,抓緊時間調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她將丹藥一一分給眾人,自己也服下一枚,找了一塊晶石板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雙手結印,體內的月華之力緩緩流轉,如同一條溫柔的溪流,修復著體內的損傷,也滋養著疲憊的靈魂。
葉辰和靈汐則走到那尊模糊的雕像前,並肩坐下。
葉辰從懷中取出悲憫源玉,小心翼翼地放在兩人中間的地面上。
那枚寶玉通體溫潤,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與周圍暗銀色晶體的微光交相輝映,驅散了空間裡的沉寂,平添了幾分安寧。
寶玉表面,還殘留著一絲墟語界心核的氣息,那是之前與心核連結時留下的印記。
“準備好了嗎?”葉辰側過頭,看向靈汐,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
他知道,這一次的嘗試,至關重要,如果能與其他世界建立聯絡,找到其他守望者,他們就不再是孤軍奮戰;但如果失敗,不僅會消耗大量的力量,還可能錯過尋找援軍的機會。
靈汐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準備好了,開始吧。”
葉辰閉上雙眼,緩緩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將體內殘存的薪火之力一點點匯聚到掌心。
靈汐也閉上眼,眉心的荊棘王冠輕輕顫動,暗銀色的悲憫之力如同細密的絲線,緩緩探出,纏繞上悲憫源玉。
片刻後,葉辰掌心的薪火之契驟然亮起,七彩的傳承之火從掌心蔓延而出,如同一條靈動的火龍,纏繞上寶玉,與悲憫之力交織在一起。
兩種力量在寶玉表面緩緩交融、編織,悲憫之力承載著淨化與守護的意蘊,薪火之力承載著傳承與希望的光芒,一暗一明,相互映襯,如同兩股溫暖的溪流,緩緩滲入寶玉之中。
寶玉表面的光芒越來越亮,體內那如同液體般流動的生命光華,也開始緩緩加速,發出微弱的嗡鳴。
葉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念與悲憫源玉建立了緊密的連結,透過寶玉,他能感受到墟語界心核那一絲微弱的反抗意志,也能感受到遙遠虛空中,那三個陌生世界的微弱波動。
他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念,連同薪火之契的傳承之意、悲憫之力的守護之情,一同注入寶玉之中,藉助寶玉的力量,向無盡的虛空,向那三個陌生的世界,發出一聲微弱卻堅定的“呼喚”。
這不是聲音,也不是法則衝擊,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意念共鳴——以悲憫源玉為載體,以墟語界心核的反抗意志為引,以薪火之契的傳承之火為媒,向所有處於同一紀元潮汐帶、正在被靜寂之種侵蝕的世界心核,以及所有仍在黑暗中堅守的守望者,傳遞著他們的存在,發出著他們的問候。
靈汐始終保持著與葉辰的默契,不斷將悲憫之力注入寶玉,幫他穩定著意念連結,防止他因為力量消耗過大而中斷呼喚。
兩人的額頭,都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越來越蒼白,體內的力量在快速消耗,靈魂深處的刺痛也越來越強烈,但他們都沒有停下,依舊在堅持著——他們知道,這一聲呼喚,可能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逝,沒有聲音,沒有動靜,只有寶玉的微光,在空間裡靜靜閃爍。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寶玉依舊只是散發著穩定的光芒,沒有任何回應;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虛空中依舊一片沉寂,那三個世界的波動,依舊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半個時辰過去了,葉辰和靈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寶玉上,瞬間被寶玉吸收,他們的意念開始有些渙散,體內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再堅持下去,恐怕會對靈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不行了,先停下吧。”靈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悲憫之力已經耗盡,再堅持下去,荊棘王冠都可能受到損傷。
葉辰點了點頭,正要收回意念,中斷呼喚——就在這時,悲憫源玉驟然光芒大放,一道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從寶玉內部爆發而出,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一股同樣微弱、卻清晰無比的“迴響”,穿透層層虛空,跨越無盡距離,傳入了悲憫源玉之中,再透過葉辰和靈汐的意念連結,瞬間共享給了空間裡的每一個人!
那回響帶著濃烈的金屬質感,還有一股刺鼻的蒸汽氣息,彷彿能聽到齒輪轉動的“咔噠”聲,熔爐燃燒的“噼啪”聲。
更讓人震撼的是,那回響中,還蘊含著一股極其強烈、近乎狂熱的抗爭意志,像是在黑暗中堅守了無數歲月,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拼盡全力發出的回應。
“是那個金屬世界!”凜音率先反應過來,猛地睜開眼睛,肩頭的解析刻印應激運轉,光芒瞬間變得明亮了幾分,“是它的心核!它在回應我們!而且……還有一個意識體的意念,混雜在裡面!”她快速解析著那股迴響,指尖在空氣中快速滑動,試圖將模糊的意念轉化為清晰的資訊。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集中精神,感受著那股來自遙遠虛空的迴響。
漸漸地,那股模糊的迴響,在眾人的意識中,緩緩“翻譯”成了斷斷續續的意念資訊,每一個字,都帶著疲憊與掙扎,卻又充滿了抗爭的力量。
“……來……自……墟語界的……呼……喚?”意念資訊斷斷續續,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你們……擊敗了……輓歌者?……太……好了……終於……有……援軍了……”
聽到這句話,眾人的心都猛地一暖,連日來的疲憊與委屈,彷彿在這一刻得到了慰藉。
他們知道,自己的呼喚,沒有白費,這個世界,和他們一樣,也在堅守,也在反抗。
“我……是‘鋼魂世界’……心核的……‘伴生意識’……”那股意念繼續傳來,語氣漸漸平穩了一些,卻依舊帶著明顯的疲憊,“你可以叫我……‘鍛爐’……我是……金屬與蒸汽世界……的……守護者……也是……上一紀元……那個世界……所有工匠與鍛造者……最後意志的……聚合體……”
“鍛爐……”葉辰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意識體的意念中,充滿了對鋼魂世界的守護之情,還有對那些逝去工匠的緬懷。
“我們……被‘靜寂之種’的……根鬚……侵蝕……了很久了……”鍛爐的意念變得沉重起來,帶著一絲絕望,“整個世界……陷入……‘金屬疲勞’的……怪圈……鍛造出的……東西……越來越……脆弱……越來越……死板……沒有了……往日的……靈性……心核的……搏動……也越來越……無力……快要……停止了……”
眾人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他們能想象到,鋼魂世界此刻的模樣——曾經充滿生機與活力的金屬世界,如今卻被靜寂之種侵蝕,萬物失去靈性,心核瀕臨枯竭,就像一個瀕死的人,在黑暗中苦苦掙扎。
“但……我們……還在抵抗!”鍛爐的意念忽然變得堅定起來,那股狂熱的抗爭意志,再次爆發出來,“我……連同……少數……尚未被徹底……侵蝕的……‘鋼魂工匠’……找到了……一個……暫時延緩侵蝕的……方法……以‘純粹的鍛造意志’……為心核……‘淬火’……用最熾熱的……意志……抵禦……靜寂之種的……侵蝕……”
他頓了頓,意念中帶著一絲無奈:“雖然……治標不治本……但……為我們……爭取到了……一線生機……只是……這線生機……越來越微弱了……我們……快要……撐不住了……”
“你們……能來嗎?”鍛爐的意念中,充滿了懇求,“我們需要……真正的……幫助……斬斷……那根……纏繞心核的……根鬚……或者……至少……讓心核……恢復……足夠的活力……自己……掙脫……‘種子’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最近……侵蝕……在加速……再這樣下去……我們……很快就會……被徹底……侵蝕……”
意念中的抗爭意志依舊強烈,但那股壓抑不住的疲憊與絕望,卻像一根針,刺在每個人的心上。
葉辰能清晰地感受到,鍛爐的意識體,已經快要耗盡力量,鋼魂世界,也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每多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告訴‘鍛爐’,”葉辰立刻集中意念,以最快的速度回應,語氣堅定而鄭重,“我們會去!一定會去幫你們!但我們剛經歷一場大戰,體內的力量消耗殆盡,需要一段時間休整,恢復實力。
另外,我們不知道鋼魂世界的具體座標和路徑,你們能提供指引嗎?”
迴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艱難地組織資訊,也似乎在積蓄力量。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斷斷續續的意念,才再次傳來:“……座標……我……直接刻印在……你們那枚……寶玉里……它會……指引方向……”
“路徑……很危險……”鍛爐的意念中,帶著一絲擔憂,“‘種子’……在虛空中的……那些……根鬚……可能會……攔截……你們最好……沿著……‘潮汐帶’的……邊緣……小心潛行……避開……那些……根鬚的……探測……”
“……快……來吧……”鍛爐的意念變得越來越微弱,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我能感覺到……它……正在……準備……一場……‘大淬火’……不是……拯救……而是……徹底……將我們……鍛造成……永恆的……‘死鋼’……再也……沒有……反抗的……可能……”
最後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微弱而絕望,隨後,便戛然而止,彷彿被掐斷的琴絃,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悲憫源玉的光芒,也漸漸收斂,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是內部那液態的光華中,多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如同鍛造錘紋般的印記——那是鍛爐刻印的座標指引,清晰而堅定,指引著他們前往鋼魂世界的方向。
葉辰緩緩睜開眼,眼中佈滿了血絲,體內的力量已經徹底耗盡,靈魂深處的刺痛也越來越強烈,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看向身邊的靈汐,靈汐也剛好睜開眼,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堅定——又一個世界在呼救,又一個世界瀕臨毀滅,他們沒有選擇,必須前往救援。
“我們必須儘快趕去。”葉辰緩緩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卻依舊穩穩地站著,“晚一天,鋼魂世界可能就徹底沒救了,那些還在堅守的鋼魂工匠,也會被徹底鍛造成死鋼。”
“可是我們現在的狀態……”雪瑤也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個人體內的力量都所剩無幾,靈魂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就算我們立刻出發,以現在的狀態,恐怕也難以應對路上的危險,更別說對抗靜寂之種的爪牙,幫助鋼魂世界掙脫侵蝕了。”
“所以我們需要抓緊這有限的時間,最大限度地恢復。”葉辰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沒有退路,鋼魂世界在等我們,那些堅守的守望者,也在等我們。
而且,不只是我們,鍛爐說他們還有少數未被侵蝕的鋼魂工匠,那是一股可以藉助的力量。
到了那裡,我們要做的不是單打獨鬥,而是喚醒他們的力量,聯合他們,一起對抗靜寂之種的侵蝕。”
他的目光轉向凜音,語氣放緩了一些:“凜音,你之前解析了演算法編織者的殘骸,有沒有從裡面找到關於鋼魂世界,或者其他世界的更詳細的情報?尤其是關於那個‘大淬火’儀式,還有靜寂之種的爪牙的資訊。”
凜音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疲憊,說道:“收穫很大。
我剛才趁著你們呼喚鍛爐的時候,又全力還原了演算法編織者的核心資料庫碎片,找到了一些關鍵資訊。”她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首先,鍛爐提到的‘大淬火’,確實是一場針對鋼魂世界的最終轉化儀式。
這場儀式,由一名代號‘鍛鋼者’的存在主持,這個鍛鋼者,是靜寂之種的直屬爪牙,許可權比之前的輓歌者還要高。”
“鍛鋼者?”葉辰皺起眉頭,“他有甚麼特殊能力?”
“他是由靜寂之種的根鬚孕育出的特化型單位,專門侵蝕那些以金屬與鍛造法則為核心的世界。”凜音解釋道,指尖在空氣中畫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他的身體由液態金屬構成,能夠操控金屬和蒸汽,還能複製鋼魂世界的鍛造法則,用那些被侵蝕的金屬,製造出強大的傀儡,用來鎮壓反抗者。
而且,他的力量,會隨著鋼魂世界的侵蝕程度,不斷增強。”
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凝重。
輓歌者已經很難對付,這個鍛鋼者,許可權更高,能力更特殊,無疑會是他們最大的阻礙。
“除此之外,資料庫裡還有關於夢境世界和冰封世界的部分侵蝕進度資料。”凜音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更低,“夢境世界的侵蝕進度已經達到了89%,心核活性不足11%,那裡的守護意識,已經快要被徹底侵蝕;冰封世界的侵蝕進度也達到了83%,心核被靜寂之種的根鬚纏繞,冰封法則正在逐漸失效,整個世界都在慢慢融化,陷入混亂。”
“還有一個更恐怖的情報。”凜音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靜寂之種,正在孕育一個名為‘永恆安眠’的終極領域。
一旦這個領域完成,祂將能夠覆蓋並吸收所有處於紀元潮汐帶的世界,直接吞食這些世界的紀元本源和世界靈性,徹底完成自身的蛻變,變得更加強大,到時候,沒有任何世界能夠抵擋祂的侵蝕。”
她頓了頓,語氣沉重:“而鋼魂世界,正是祂選中的第一個試驗場。
如果這場‘大淬火’儀式成功,將鋼魂世界鍛造成永恆死鋼,祂就會將這種儀式,迅速複製到夢境世界、冰封世界,以及其他所有被侵蝕的世界,一步步完成祂的收割計劃。”
“試驗場……”葉辰咀嚼著這個詞,心中寒意陣陣。
他一直以為,靜寂之種只是在隨機侵蝕各個世界,卻沒想到,祂的每一步,都有著周密的計劃,鋼魂世界的悲劇,只是一個開始,如果他們不能阻止,接下來,將會有更多的世界,陷入同樣的絕境。
“時間緊迫。”葉辰環視眾人,語氣堅定,“但我們不能打無準備之仗,盲目出發,只會白白犧牲。
接下來的時間,所有人都要全力恢復,不能有絲毫懈怠。”
他再次安排道:“凜音,你把從演算法編織者那裡獲得的所有情報,尤其是鍛鋼者的能力、大淬火的儀式結構,還有鋼魂世界的地形、法則特徵,全部整理出來,共享給我們,讓我們每個人都清楚敵人的情況,做好應對準備。
靈汐,等會兒我們繼續以悲憫源玉和薪火之契,嘗試與鍛爐保持斷斷續續的聯絡,瞭解鋼魂世界的最新情況,看看他們能不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也看看鍛鋼者的動向。”
“雪瑤,虎娃,你們兩個輪換警戒,虎娃負責白天(如果墟語界有晝夜之分),雪瑤負責晚上,同時,你們也要利用空閒時間,儘量恢復自身的力量。
雪瑤,你還要準備好足夠的丹藥,萬一我們在路上遇到危險,也好有個應對。”
“好!”眾人再次異口同聲地應道,沒有絲毫怨言。
他們都清楚,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更加艱難,他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能有機會拯救鋼魂世界,才能有機會對抗靜寂之種,守護住這些瀕臨毀滅的世界。
巖窟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牆壁上暗銀色晶體的微光,與悲憫源玉溫潤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溫柔地籠罩著每一個人。
葉辰和靈汐再次坐在寶玉前,閉上雙眼,嘗試與鍛爐重新建立聯絡;凜音靠在牆壁上,指尖快速滑動,整理著那些複雜的情報;雪瑤盤膝而坐,一邊調息,一邊煉製丹藥;虎娃和他的分身,依舊沉默地守在入口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外界。
這些傷痕累累的守望者,在這片短暫的庇護所裡,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復著力量,積蓄著勇氣。
他們知道,休整之後,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更加殘酷的戰鬥,一場關乎一個世界生死存亡的戰鬥。
而此刻,遙遠的鋼魂世界,一片死寂。
昏暗的天穹被厚厚的金屬雲層覆蓋,沒有絲毫光亮,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蒸汽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整個世界,都被一種壓抑的絕望籠罩著。
在鋼魂世界的中心,一座巨大的鍛造之城矗立在大地上。
這座城市,全部由巨大的齒輪、管道和金屬板材構成,無數蒸汽管道縱橫交錯,不斷噴出白色的蒸汽,發出“嗤嗤”的聲響,卻絲毫沒有生氣。
城市的中央,有一座高聳入雲的熔爐,熔爐早已熄滅,只剩下冰冷的爐壁,而熔爐的頂端,一枚巨大的齒輪,正緩慢地轉動著。
那枚齒輪,正是鋼魂世界的紀元心核的外在顯化形態。
它的表面,佈滿了暗金色的根鬚,那些根鬚,如同毒蛇般,死死纏繞著齒輪,不斷吸食著心核的生命力。
此刻,齒輪轉動的速度極其緩慢,每轉動一圈,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以及無數細微的火花——那是心核最後一點生命力的掙扎,微弱而絕望。
一個身高超過三丈的人形存在,靜靜站在齒輪前。
他渾身由不斷流動的暗金色液態金屬構成,沒有固定的五官,也沒有明顯的肢體輪廓,只有一團流動的金屬,勉強維持著人形。
他,就是鍛鋼者,靜寂之種的直屬爪牙,這場“大淬火”儀式的主持者。
鍛鋼者靜靜注視著那枚瀕死的心核,他那由液態金屬構成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冰冷的演算法符文,符文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清晰地顯示出一行文字:“侵蝕進度……97.3%。
心核活性……剩餘2.7%。
預計完成時間……三個世界週期後。”
符文緩緩變化,又浮現出一行文字:“即將啟動……‘大淬火’儀式。”
“目標世界……將轉化為……‘永恆死鋼’形態。”
“所有反抗者……將被鍛造成……永恆的‘葬禮陪葬品’。”
文字消失後,鍛鋼者緩緩抬起手,暗金色的液態金屬從指尖蔓延而出,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如同毒蛇般,刺入那枚巨大的齒輪心核。
心核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齒輪轉動的速度變得更加緩慢,那些細微的火花,也變得越來越微弱,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心核在拼命反抗,卻無力掙脫那些根鬚的纏繞,更無力抵擋鍛鋼者的侵蝕。
它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被抽乾,自己的靈性,正在一點點被磨滅,用不了多久,它就會徹底失去活性,被鍛造成一塊沒有靈魂的死鋼。
而在鍛造之城的外圍,那些殘存的鋼魂工匠們,正躲在陰暗的角落,絕望地注視著城市中央的那一幕。
他們渾身佈滿了傷痕,身上的金屬鎧甲已經被侵蝕得鏽跡斑斑,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他們都是鋼魂世界的守護者,是當年那些優秀工匠的後裔,他們堅守著最後的陣地,用自己的鍛造意志,抵禦著靜寂之種的侵蝕,卻越來越無力。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虛空中,那股來自墟語界的微弱呼應,正在緩緩接近。
那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是他們在黑暗中堅守的唯一動力。
但他們的心中,也充滿了不確定——來的究竟是能拯救他們的援軍,還是又一批被靜寂之種吸引而來、最終會被鍛造成死鋼的祭品?
希望與絕望,在這座瀕死的鍛造之城,在這個瀕臨毀滅的世界,進行著最後的角力。
而葉辰和他的同伴們,正帶著一身傷痕,在遙遠的墟語界,抓緊時間休整,準備踏上前往鋼魂世界的征程。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危險,但他們知道,他們必須去,為了鋼魂世界,為了那些堅守的守望者,也為了他們自己,為了打破靜寂之種的收割計劃,守護住這最後的希望星火。
休整的時間比預期的要長,長到連虎娃都忍不住用爪子扒拉了好幾次腳下的碎石,原本躁動的氣息被強行按捺,只剩下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焦灼。
墟語界的暮氣雖然失去了源頭——那尊被葉辰以悲憫源玉與薪火之契聯手摧毀的寂滅雕像,但億萬年來沉積在這片天地間的腐朽意蘊,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消散,就像深入骨髓的頑疾,即便拔除了病根,殘留的餘毒依舊會緩慢侵蝕著生機。
巖窟內雖然相對安全,厚重的岩石壁壘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瀰漫的暮氣,卻擋不住那種無形無質、如同跗骨之蛆的“終結”氣息。
它滲透在每一縷空氣裡,鑽進每一個人的毛孔中,緩慢啃噬著眾人的心神與法則根基,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