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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2023-08-05 作者:聯邦軍的白色惡魔

宇宙深處似乎有某種奔流在穿行,伴隨著鋪天蓋地般的存在感,藍白二色混合而成的機體在宙域中極速穿行。在它到來之前,已有數發光束提前抵達。

儘管兩方距離仍可算天差地別,那光線卻以極端的精準度貫向“神意”的駕駛艙,彰顯出擊發者精湛的射擊技巧。

被鎖定為目標的克魯澤卻絲毫不見慌亂,大笑著發射光束將那些攻擊抵消。

“終於來了嗎!我可是等到不耐煩了!”

“為甚麼執著於遊白上尉!?”

基拉發出沉悶的吼聲,從他後方發起攻擊,試圖將敵人牽制在那些光束流的攻擊範圍內。只不過“自由”發起的攻擊皆未達到預期中的效果,反而被輕易躲避開來。

克魯澤以各處MS殘骸以及小行星作為掩體在宙域中穿行不停,同時在頻道里以冷漠口吻發出諷刺。

“有甚麼奇怪?人類本身就是會在他人心中尋找自己的生物吧!你自己不也是,哪怕身處戰場卻依舊迷惘!”

這確實是看穿基拉內心之人所能說出的話。

從本質上來講,克魯澤大概是個相當狡猾的傢伙,能夠看出對方內心的弱點並加以運用。沒準他就是靠著這樣的能力去誘導別人,一步步讓事態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吧。

重新回歸冷靜的基拉未被話語所激怒。

誠如對方所言,作為舊人類的自己無法像新人類那樣透徹,更做不到讓視線穿透他人軀殼看見靈魂的模樣。但那又如何?在完全的變革到來之前,自己還有能做的事情,還有想要保護的世界。

相比之下,身為克隆人的克魯澤才是最可悲的生物。即便思維變得活躍,眼界更加開闊,他到底還是看不見明天的太陽——所以才會想要在外人內心中尋求自己的存在嗎?

想到這一點,基拉不禁以沉痛的語氣大吼道:“你這個被力量迷惑的傢伙!遊白上尉和你是不一樣的!”

“你說這個誰懂啊!”

克魯澤的吼叫聲在頻道中響起。伴隨的是“神意”所張開的龍騎兵光束網。射線從四面八方席捲而至,其中蘊藏的殺意遠勝先前任何一擊。

在敵人的威壓面前,將被擊墜所導致的戰慄頓時讓基拉再度進入那種玄妙狀態,五感變得極端敏銳,立刻操縱機體往後拉開。

從旁人眼中看來,他就如同巨浪當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掀翻。可話雖如此,搖搖欲墜的“自由”卻又好像保持著某種平衡,以毫厘之差規避每一束射線。

徹底進入專注狀態的基拉打定主意要拖到與遊白上尉匯合,一同消滅眼前大敵,可就在這時候,斜上方更遠的方向又有光芒洪流開始閃爍。

……

“監測到巨大熱源!”

“是創世紀!”

大天使號艦橋裡,操作員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人呼喊的聲音都是帶著顫抖的,不僅僅是害怕自己被命中,更是為對方的打擊目標感到戰慄。

縱使是身為艦長的瑪琉亦是如此,如果這一發是瞄準地球去的,那豈不是——

正想著,旁邊的娜塔爾·巴基露露與她對視一眼,用獨屬於軍人的冷冽氣質將之喚醒。瑪琉回過神來,連忙喊道:“立刻確認攻擊目標!”

“是!瞄準方位是……是月球!是托勒密隕石坑!”

“聯合軍月球基地嗎!?”

螢幕畫面立刻映出月球,影像很快放大。創世紀之光才剛剛消散,影像裡甚至還能看見無數閃動的小光點。等到它們四散之後,一處隕石坑裡升起了蘑菇雲。

坐在操作員席位的塞伊不寒而慄,渾身冷汗直冒。如果不是被帶回大天使號,自己肯定也會在那光芒之中粉身碎骨吧。

“月球本部被徹底摧毀了……如果還有下個目標的話,難不成是……”

米麗雅莉亞呆滯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儘管沒把話說完,卻也足以讓所有人都從茫然中驚醒。瑪琉立刻接話道:“絕對不能容許那種事情發生!”

她正要下令加快突進速度,忽然操作員大聲道:“有敵艦靠近!距離九零零零!型號是……大天使級!”

“這種時候!?”

想也知道,大天使級除了本艦之外,就只剩下姐妹艦的主天使號。那可是個難纏的對手,瑪琉仍記得自己等人差點被對方擊沉,絕對算得上強敵。

“大概是剛投放完核彈準備逃跑吧!我看見前面核彈的亮光啦!”

穆的臉出現在熒幕一角,厚重頭盔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是語氣中那股憤恨感還是難以抹消的。而這股憤恨,是他身為原聯合軍人帶來的恥辱感所形成的。

明明敵人都已經威脅到地球了,你們居然還準備丟下軍隊伺機逃跑!無恥也該有個限度吧!

可話雖如此,誰都知道現在不是管聯合軍的時候。甚至有激進者在心中琢磨:不論是核彈還是甚麼玩意,只要能撬開雅金·杜維的大龜殼怎樣都OK,最重要的是排除扎夫特方面對地球的威脅。

遺憾的是,對方似乎不這麼想。

在雙方進入交戰範圍的一瞬間,主天使號與其僚艦炮口立刻便對準了大天使號這邊,同時以相當快的動作在戰鬥區域內佈置反光束爆雷。

對方的態度看得大天使號艦橋內所有人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自己這邊攔截了那麼多顆核彈,對方視這邊為仇敵也是必然的道理。

眼見戰鬥無法避免,娜塔爾·巴基露露立刻喊道:“推力最大!回頭十三度,反光束爆雷!哥德菲爾特瞄準!準備發射!”

“是!”

於是,戰鬥就這麼荒誕地開始了。

明明目標都是擊毀扎夫特軍所屬戰略武器創世紀,結果兩艘旗艦卻在戰場的某個角落開始了互相之間的戰鬥。這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

遊白時常會想:自己與這個時代是否有些格格不入。

所謂新人類,真的是能夠超越時代的存在嗎?或許,那終究只是某些人單方面認為的結果而已。起碼在人與人都能完全調和之前,新人類所持有的能力還是太過薄弱。

自己走後,生活在宇宙紀元的人們面對的又是一個怎樣的現實?消滅了泰坦斯,他們是否成功迎來了和平?還是說,生活依舊充滿了苦澀?

將全人類一舉變成新人類大概也是不可能的吧……

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們,尚且處於一個浮游的階段。看不到未來,只能在內心期許世界在視線所及的某一天內發生變化。遊白覺得,這樣混沌又停滯的時間,反而是人類歷史的一個縮影也說不定。

畢竟從宏觀角度來看,人們總是會犯下同樣的錯誤……為了爭奪地面的所有權互相廝殺,為了搶得權力而流血犧牲,這樣的事情從古至今發生了不知道多少遍。

難不成,這才是人類生存的方式?

形式固然會有變化,但本質並無區別。人們就在這樣的生存方式中延續了一代又一代。

直至今日,渺小的人類靠著自身力量走出母星,開始真正往視界之外去發展時才發現,其實人類本身的力量還是過於薄弱了。

與溫暖母星不同,宇宙是隨時都有可能剝奪生命的地方。光憑現有力量還不足以直面宇宙的危險。只有到這種時候,人們才會追隨本能去作出改變,因而也就有了新人類以及調整者的概念。

世界首位調整者,喬治·葛倫曾經說過:‘我們人類還有許多未知的潛能,要是將它發揮到極限,我們應該可以開拓出無限寬廣的前程——之所以叫調整者,就是要做人類與人類的調停、人類和宇宙之間的調和者。’

由此看來,最初製造出調整者的人,其根本目的也是為了讓人類能夠更好地拓寬生活領域,讓族群走上更加輝煌的道路。

喬治·葛倫既成功又失敗。他切實從木星帶回了Evdience01,證實了地球以外還有生命,讓“我們可以走得更遠”的想法在人們心中紮根;但另一方面,他粗暴地公開調整者的秘密,本身也讓世界陷入了緊張與焦躁之中。

其所導致的結果,最終讓喬治·葛倫被一名自然人少年給刺殺了……原因也很簡單,那位少年認識到自己永遠也比不上調整者,因而絕望地走上了歧途。

可悲嗎?咎由自取嗎?

毫無疑問,喬治·葛倫是愛著人類的。只是他沒有想到,過度溢位的愛只會造就一個又一個畸形兒。更加令人嘆息的是,如今的時代正在將那份愛當做商品販賣。

對於這樣一個飽食與飢餓意義相近的時代,遊白不由得感到困惑,自己的出現說不定還太早了些?不……大概,自己還有更加漫長的路要走吧。

伴隨著這樣的想法在腦中浮現,遊白的左手邊有一道光芒閃現。幾乎能夠將視野完全淹沒的光之洪流從雅金·杜維的方向湧向月球,僅僅是半秒之後,遊白便聆聽到了遠方的慘叫與悲鳴。

第二發創世紀究竟命中何處?

關於這個問題,沒有人能替遊白解答,他自身也沒有多感興趣。因為在他面前,已有一位真正需要消滅的敵人存在。

通體灰色的“神意高達”已經在螢幕上浮現出來,它周身遍佈光束網,宛如一隻正在捕獲獵物的蜘蛛。

遊白毫不遲疑地與閃光的源頭接觸了。他以光束步槍與龍騎兵炮莢發射出的數道光線作為掩護,筆直突入敵方所布光束陣中,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正在同基拉糾纏的“神意”來不及控制全部龍騎兵回援,只能在保持後撤的同時,舉起左臂的攻防盾接下那一記斬擊。

霎時間,光刃與盾面接觸所爆發出的粒子四濺飛散,將黑暗虛空中的兩架MS給照亮,“神意”那灰色莊嚴的面孔在光照作用下,半邊被陰影所覆蓋,顯得如同來自地獄的厲鬼。

凝視著那張臉,遊白深吸一口氣遏制住內心的洶湧殺意,以最巔峰的冷靜態度去應對敵人,一邊壓著對方,一邊拔出另一柄光束軍刀往敵人的駕駛艙捅去。

敵方顯然也看穿了他的動作,背後的巨型推進器迸發出明亮光焰,一腳將“勇士”踹開後,彈射似的拉開了距離。

遊白並未繼續追擊,開啟頻道對基拉喊道:“你別在這裡糾纏!快去幫阿斯蘭的忙!”

“但是這傢伙——”

“流星是寶貴的戰術武器!這傢伙由我來解決!”

“……我明白了!”

聽他這麼說,基拉不再猶豫,調轉朝向立刻往戰場深處飛奔而去。流星推進器的爆發力實在洶湧,一瞬間便支撐著“自由高達”消失在了遊白的視野範圍外。

這時候,從公用頻道中傳來了克魯澤那低沉且頗具磁性的聲音。

“哼哼哼,這就叫做自以為是啊。如果兩個人一起夾攻我,豈不是一下子就能把我消滅啦?”

“勞·魯·克魯澤,你只是個無足輕重的駕駛員而已,和我一樣……基拉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哪能被你絆在這裡?”

“明明只是箇舊人類?”

“人類就是人類,哪有新人類就更加高貴的道理!”

“也不盡然吧?畢竟絕大多數人確實是愚蠢的啊,不過是稍稍誘導而已,他們居然就真的往火裡撲去了。”

“你在說自己的事,還是說LOGOS?”

“呵呵,大概兩者兼有?”

克魯澤的輕笑聲十分動聽,單從聲音就能夠判斷出他的美男子形象——如果不是已經知道他已經提前衰老的話。

見遊白沒有回應,他的笑聲變得更加放肆了:“不過——唉,寄希望於讓人類全體覺醒的你,其實才是最蠢的那個吧?”

“這就是你窺視人心所看見的東西麼?”

“你不也看見了剛才的光芒嗎?那就是人心與惡意混雜在一起的聚合體啊!”

“你的絕望我已經聽膩了!”

遊白怒叱道,再次揮動光劍往敵機那邊飛奔而去,如同穿破了黑暗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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