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主角,但不管怎麼看,眼前的基拉身上都找不出一星半點戰爭痕跡。也就是說,現在他還只是個普通的少年?
遊白依照自己作為軍人的經驗,對眼前的少年下了判斷。
年輕人就該有他們的樣子,過早被捲入戰爭可不是好事。遊白為此感到高興,不過於此同時,內心又生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感。
‘不知道卡繆怎麼樣了……’
自己屍體是他第一個找到的,理所當然,最先受到衝擊的也是他。卡繆當然是個堅強的孩子,但死的是親近的人,內心想必還是會受到一定創傷吧?
同樣的,科瓦特羅上尉應該也會受到打擊?希望不要一蹶不振才好。
至於艾普爾、羅莎米婭以及貝托蒂嘉,遊白連想都不敢想。她們大概一輩子都會生活在痛苦之中吧。在戰場失去了戀人的女性要怎麼度日?失去了父親的孩子要如何成長?甚至,自己都還沒有跟孩子見過一面……
遊白有股窒息的感覺。
過去在戰場上還好,如今忽然來到一個和平的環境,擺脫了死亡線上的掙扎與恐懼,離別的痛楚自然而然就讓他喘不上氣來了。
基拉為難地望著遊白,他看著對方的臉一點點變得鐵青,自己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那個……你真的沒事嗎?”
常理而言,遊白此時最好的做法當然是與基拉多套套近乎。能與原作主角搭上關係,接下來的事情就能好辦很多。
可說實在話,他現在是真沒這心情。
他連找藉口的餘力都沒有了,只得勉強露出一個苦惱的笑容,用爛到不行的藉口搪塞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失憶了。能拜託你幫我指一下警局的路嗎?”
“哈?”
基拉頓時呆住了。
……
那天的遊白是怎樣在警局中睡著的?此事,就連他自己都記不真切了。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東西,除了上個世界殘留的痛楚之外,就只剩下警察局裡長椅的冰涼觸感。
好在遊白本身是個能力特別強的人,即便身無分文,哪怕身份證明都沒有,他照樣能在社會上混得開。
一方面是依託於他經歷戰爭之後的果敢性格;另一方面,新人類的能力就算在日常生活中也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比方揣摩對方心思,迎合別人說話。
辦完身份證件後,短短數天的功夫他就讓生活走上了正軌,並在基拉的幫助下,在學校裡找了個兼職。
有時候,遊白都不禁在想:也許新人類在人際交往方面的強化,才是真正值得關注的一點?這樣也比較符合吉恩·戴肯的思想……
他從車窗往外看,道路兩旁往後飛去的景象是那麼的和平,林立的商店內擺滿了形形色色的商品,客人絡繹不絕,一片祥和景象。然而在見識過死亡與火焰的遊白眼中,這一景象簡直如同虛幻假象,令人望而生畏。
“也許,我真的無法從戰爭中逃離……”
在這段扭曲的和平時間裡,遊白也以自己的方式瞭解過當前的世界形勢。
這個世界裡,人類分成兩大陣營:自然人,以及調整者。
關於兩者的設定,遊白穿越之前就有所耳聞,似乎調整者在出生之前被調整過基因,由此得來了比普通人更強的能力。並且這能力的提升還是全方位的,不光是容貌與力量,甚至智慧都會有所提升,也不會有甚麼遺傳病。
對於調整者自己來說,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可對於社會安定是否有利,那就值得商榷了。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生活在宇宙殖民地群PLANT的調整者們,在受到壓迫與攻擊之後,對地球展開了全面戰爭……
對此結果,遊白並不感到任何意外。
畢竟就像阿姆羅先生說過的那樣,人類總是在重複同樣的悲劇。若是有一天戰爭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徹底消弭,那才值得驚愕。
而在戰爭之中,自己算是有力量的人嗎?
作為駕駛員的自己當然可說水平高超,但在整個戰爭徹底壓下來的時候,區區一個駕駛員能夠起到的作用就很有限了。
未雨綢繆當然是必不可少,為了能夠儘快適應這個世界的機械操作,遊白才特意在基拉他們學校找的工作。畢竟,就連他這個雲觀眾也曾聽說過基拉戰場改OS的傳說。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必須對機械有充分了解才行得通。
正所謂觸類旁通,遊白的戀人艾普爾是搞MS軟體的,耳濡目染之下,他自己也對此道頗為熟悉,總算順利混到了基拉·大和的身邊,並且快速學習起相關技術。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學校似乎對他十分青睞,才剛工作沒多久,居然一口氣把他這個臨時工拉出來當講師,教些機械相關知識。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遊白容貌與過去一模一樣,外表堪稱器宇不凡。說話又好聽,機械方面的知識又過硬,被領導看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對於遊白自己來說,如此充滿生活氣的事情,反倒讓他頗感不適。哪怕工作做得非常出色,但到頭來,他內裡還是振作不了,以致於臉上總給人一種鬱鬱寡歡的感覺。
年輕的女學生們非常吃這套,男學生也很喜歡和他這樣溫和的人打交道,結果反而讓他挺受歡迎的。
遺憾的是,遊白不在意這種事情,他甚麼也不在意。
一定要說的話,他在意的只有戰爭。
PLANT已經與地球聯合全面開戰,今天的新聞上說,高雄宇宙港已經被調整者們打下來了。
就算自己身處的海利歐波里斯屬於中立國,可誰知道今天的中立國又會不會倒向戰爭的某一方?歷史上,這種事情發生過太多太多次。等到那時,此處必然會被戰火所侵蝕吧。
望著周圍的和平景象,剛下班的遊白,不禁發自內心出現了一股違和與脫節感。
“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呢……”
正在內心感嘆之際,他視線無意中瞥見了兩男一女的奇特組合。
他們的腳步整齊利落,尤其是當中那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一種屬於軍人的尖銳氣場。
這樣的感覺對於遊白來說實在是久違了。
而很快,他反應過來一件事:既然有軍人到此,就說明戰爭已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