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可以拆開它嗎?”
將所有的物資全部搬進帳篷裡之後,葉蓮娜興奮的半跪在一袋寫著“日用品”的物資面前,躍躍欲試的問道。
博卓卡斯替瞥了這位明顯有些不冷靜的冰公主一眼,聳了聳肩:
“開吧。”
葉蓮娜迅速提起一把朴刀咔嚓一聲劃開了厚實的編織袋,裡面露出了一個又一個的鐵皮小箱子。她拿出一個,好奇的開啟,眼睛頓時直了起來。
“叉子,勺子,水杯....”
她將東西一件一件從箱子裡面取出,整整齊齊的碼在一旁的地面上,嘴裡嘟囔著這些東西的名字,可沒過一會,她就有些卡住了,轉過頭舉起手上只有一根手指長的圓柱形物體,好奇的問道:
“父親,這是甚麼?”
博卓卡斯替打量了一下葉蓮娜手中的玩意,有些不確定道:
“這是...口紅?”
他站起身,走到葉蓮娜的身邊,一邊說著“這裡面怎麼會有這東西,”一邊也拿出了一個鐵皮箱子,開啟觀察。
鐵皮箱子裡面分三格,整整齊齊的擺放著許多的東西,有博卓卡斯替常規認識中的水杯,餐具等日用品,還有很多明顯看上去是化妝品的東西,他甚至在一旁看到了幾條明顯價值不菲的雪茄煙。
博卓卡斯替只感覺腦子裡面一片空白,拿著東西走出帳篷,正好碰見了剛剛和維多利亞士兵交談結束,一起走來帳篷的兩人,便把盒子展示在了押送計程車兵尉官眼前,質問道:
“這是....甚麼?”
尉官隨意掃了一眼鐵皮盒子裡的東西,臉上不帶任何表情,非常篤定的回答道:
“這是日用品,先生。我們的每一袋物資應該都標明瞭內容。考慮到諸位的文化水平,親王殿下特意同時採用了烏薩斯文,維多利亞文,和炎國文三種文字進行書寫,如果你們還是看不懂的話,我不介意幫你們的分揀人員進行辨認。”
“我不是...在說這個!”博卓卡斯替語氣有些憤怒的說道,“為甚麼...軍需物資...裡面會.....有這種...東西?”
尉官艱難的聽完了博卓卡斯替那段讓人恨不得大喘氣的話,有些茫然的皺了皺眉頭,反問道:
“為甚麼沒有?”
“維多利亞軍人哪怕是在戰場上也會保持體面,更何況貴方需要的是生活物資,並非全部是軍需物資。我們自然會將日用品包含在內。”
博卓卡斯替還想質問甚麼,但塔露拉伸出手輕輕攔住了巨人的動作。低聲道:
“或許在他們哪裡,這樣的才算是生活?”
博卓卡斯替頓時有些無言以對的站在了原地。
的確,在戰場的硝煙和凍原的風雪中度過了一生的博卓卡斯替曾經也有一段輝煌的日子,在那些日子裡,他也曾和背靠背的戰友們一起在閒暇之餘在酒館中痛飲。也曾目睹過烏薩斯貴族們奢靡的生活,或許對他們來說,這才算是生活?
但維恩殿下為甚麼要給我們這些,為了讓我們這些雪原上的鬥士羨慕他們的生活嗎?為了誘惑戰士們投靠維多利亞?
這是不可能的事,游擊隊的戰士們堅韌如鐵,永不屈服於任何誘惑!
這時,從一旁的塔露拉口中得知了博卓卡斯替一些大致想法的尉官也明白了過來,略帶歉意卻又不卑不亢的頓首道歉道:
“抱歉,但還請你不要因此而產生甚麼誤解。”
“親王殿下和王妃殿下向我們下令,儘量多帶一些物資,讓你們計程車兵過的好一些。所以我們才特意帶上了一些日用品,這是我的自作主張。如果冒犯到了你和你的戰士,我可以將這批物資收回,並奏明殿下,請他重新為你更換其他的物資。”
博卓卡斯替的目光閃了閃,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無事...感謝。”
是他想多了,這本就是維多利亞和卡茲戴爾贈予他的東西,他還因此挑三揀四,未免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何況,這也算不上甚麼誘惑或者羞辱,只是生活環境和方式的不同,帶來的一些常識上的誤差罷了。
他揮揮手,道:
“替我向...殿下道謝。”
尉官鬆了口氣,敬了個維多利亞軍禮,轉身離去。
博卓卡斯替這才看向塔露拉,冒著紅光的眼中浮現出幾分善意:
“多謝你...的提醒。”
他側開身子,讓開帳篷的通道,讓塔露拉進入溫暖的帳篷,隨後才繼續道: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他重重的咳嗽了一聲,見葉蓮娜還是沒有反應,才迫不得已呵斥出口:
“葉蓮娜!...不要...再玩...口紅!看看...你的臉!”
白兔子的耳朵一豎,轉過頭,塗滿紅色浮誇線條的蒼白臉蛋迎上了塔露拉疑惑的視線。塔露拉忍俊不禁,撲哧笑出了聲。葉蓮娜這才紅著臉放下了那根被磨掉了一半的口紅,尷尬的坐在了地上。但眼睛還是止不住好奇的打量著盒子裡其他的瓶瓶罐罐。
博卓卡斯替覺得自己該重新評估一下剛才的結論了。這些稀罕的維多利亞玩意,對在荒蕪的雪地中呆了太久,簡直約等於過著原始人生活的游擊隊,尤其是年輕人來說,吸引力不是一般的高。
他的女兒,葉蓮娜,平時是一個就和她的源石技藝一樣,冷若冰霜的人,也沒經得住這種善意的誘惑。
不過,現在還是先說正事。
“領袖....我的王....會來到....這片冰原...來到我們....身邊。”
博卓卡斯替緩緩道。塔露拉驚得瞪大了眼睛。
博卓卡斯替的別稱是愛國者,這個稱號來源於他在烏薩斯帝國的征服戰爭中立下的赫赫戰功,他的王要來到這片雪原,豈不是意味著烏薩斯的皇帝要駕臨這裡?!
眼見塔露拉似乎有收拾收拾東西,帶著游擊隊跑路的打算,博卓卡斯替顧不得賣關子,連忙補充道:
“別急...不是...陛下...是我血脈...的王。薩卡茲....最尊貴的....魔王陛下!”
塔露拉鬆了口氣,剛想問甚麼,張開嘴,卻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從心口傳來,下一秒迅速蔓延至腦袋,她沒出口的話語變成了一聲疼痛的嗚咽,挺拔的身姿驟然摔倒在地,掙扎著狼狽的蜷縮在了一起。
“嗚...嗚啊啊啊啊——”
“你..怎麼了?”博卓卡斯替沒有預想到一個名字會造成這樣的影響,但他的鎧甲不允許他蹲下,只能連忙招呼一旁同樣被嚇到了的葉蓮娜過來,將塔露拉扶了起來。
卻看見塔露拉半睜半閉的眼眸中閃爍著火焰和金光,其中似乎遊動著漆黑的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