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啊啊啊啊啊——”
塔露拉的口中吐出意義不明的詞語,彷彿是從喉嚨中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
“科....殺......嘶。”
他從未遇見過這樣的情況,彷彿有一個意識正在強行衝出束縛,要取代她掌控這具身體一樣。作為這具身體的掌控者,塔露拉一時之間居然有些難以抵抗。
“塔露拉,放鬆,放鬆,我不會害你!”
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塔露拉的眼前,不,準確來說應該是眼中倒影出了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僅僅徘徊在精神領域的漆黑蛇影。那道詭異的蛇影扭曲了一陣,最後化作了塔露拉的模樣,只是略有不同的是,蛇影塔露拉的身上穿著的卻不是正版塔露拉那一身威嚴的軍服,而是一身更加近似於烏薩斯貴族長裙的黑白服飾,甚至還換上了一條看上去很有特色的漸變色長襪。
她的眼神凌亂而慌張,不復往日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但正被痛苦折磨著的塔露拉一時之間沒有察覺到這點細微的變化。
她只是捂著腦袋,用自言自語的方式向博卓卡斯替傳達著資訊:
“科西切....幫幫我....殺了它!”
但這些話語在“黑蛇種子”的影響下只能化作夢吟般的呢喃,博卓卡斯替完全聽不懂。他只能憑藉著直覺,向著抱著塔露拉有些不知所措的葉蓮娜道:
“去,去找盾,把我的祭壇材料搬來帳篷!”
薩卡茲有一套獨立於源石技藝之外的古老巫術體系,但溫迪戈並不是擅長巫術的種族,相比起需要儀式,祭壇和祭品才能完成,還可能對己方造成損傷的巫術,他們更喜歡用純粹的恐怖肉體和血脈天賦擊潰敵人。但博卓卡斯替有些許特殊,他是當世唯二的純血溫迪戈,漫長的生命中,他多多少少也掌握了一些對作戰有用的巫術。
他不知道塔露拉現在遭遇了甚麼,但塔露拉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既然如此,令她如此痛苦的事情就只能是來自於精神。正巧,他掌握的幾種淺顯巫術之中就有那麼一種,能夠鼓舞士氣,集中精神。
雖然感覺並不怎麼對口,但現在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將就著用吧!
葉蓮娜的動作很快,僅僅五分鐘左右的時間,接到指令的盾衛就已經將巫術材料全部搬進了帳篷,按照博卓卡斯替的吩咐擺好了祭壇。愛國者將已經停止哀嚎,但臉色卻越來越蒼白,眼瞳也逐漸由灰色轉為金色的塔露拉放上祭壇,割破自己的拇指,將幾滴鮮血滴在了簡陋祭壇的輪廓上。
薩卡茲的力量大多來自血脈,故而血液對薩卡茲來說有著特殊的作用,特蕾西婭在另一條世界線的自身遇襲,巴別塔崩潰之際,就將自己的鮮血塗抹在螺旋紋長劍上,刺入了阿米婭的心口,藉此將【魔王】的血脈和未來的希望一併託付給了懵懂的卡特斯女孩。博卓卡斯替身為純血的溫迪戈,血脈雖然沒有魔王強大,但卻也是僅次於魔王的第二梯隊,王庭之主一列。
血脈剛剛接觸到祭壇,祭壇中心猩紅水晶所噴發出的光芒就帶上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博卓卡斯替屏退了盾衛,就連葉蓮娜也因為忍受不了這刺鼻和詭異粘稠的味道,而退出了帳篷。溫迪戈的眼中閃爍著紅光,低聲吟誦起晦澀的魔(薩卡茲)文。
塔露拉感覺自己身處一片虛幻而真實的空間中。
這並非矛盾的語句,她感到自己的思想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但眼前的世界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那就只能是“光怪陸離”。
這裡有大地,有森林,有高聳入雲的山峰,有相比起來低矮的城堡。
塔露拉認識他們,大地是雪原,是游擊隊現在所處的地方,也是她這一生印象最為深刻的地方。森林則是他們隱藏的這片叢林,那四顆明顯高出一節的乾枯松樹就是最明顯的特徵。那山峰她有些記不清了,但當雲彩從山峰頂端移開的那一瞬間,透過那山峰頂端的血紅,她猛然想起,那是她曾經在科西切公爵領中生活的那段時間裡,經常眺望的烏薩斯邊境的山峰,人們將之冠以“血峰”之名,不只這是它本身的名字,還是因為曾經發生在它之上的那一場將山脈染紅的戰役。
至於那座低矮的城堡,那是塔露拉這輩子也逃不開的夢魘,“不死的黑蛇”科西切公爵的城堡。
這一切都真實的沒有任何破綻,但卻也正是這份真實,讓塔露拉感到迷茫——這些景觀不可能出現在一起,它們彼此起碼相隔萬里!
正在塔露拉感到疑惑的時候,一道身影從那低矮的城堡中緩緩走出,她神色一正,哪怕對方還沒有抵達,她也意識到了那是誰——科西切,或者說科西切留在她心中的所謂“種子”。
以往,每當塔露拉的信仰遭到現實的打擊,產生動搖,感到迷茫,面對抉擇陷入兩難的時候,她都會出現,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笑容,看似指導,實則諷刺的告訴塔露拉,如何做才能讓事情變得更“好”。
但像今天一樣,突然將自己強行拉進這個莫名其妙的神秘領域,然後以實體的模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它還是第一次。
就在塔露拉想要發問的時候,一道紅光照進了這片天地,雖然很微弱,但塔露拉感到自己的意識清明瞭一些。與此同時,迎面走來的黑蛇厭惡的撇了撇嘴,以僅有自己才能聽清的聲音罵道:
“薩卡茲真是麻煩的種族。”
擺脫了一開始的恍惚狀態,塔露拉看著眼前和自己除了打扮不同,其餘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蛇,冷聲道:
“科西切,你想幹甚麼?我是不會答應你任何事,也不會按照你說的任何方式去做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黑蛇的臉上露出有些勉強的笑容,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更有親和力和可信度,緩緩道:
“不不不,我不是來指導你的,塔露拉。”
“我只是不忍心你遇到危險。博卓卡斯替是叛徒,他無意之間給你,給整個游擊隊帶來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他頓了頓,神神秘秘的問道:
“你聽說過【魔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