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參觀,維恩顯得都有些心不在焉,大概也是看出了自己的師伯有些走神,洛肯.威廉姆斯向凱爾希投去了疑惑的眼神。凱爾希當然知道維恩被甚麼東西給吸引了注意力,他主動幫忙解釋道:
“他才從維多利亞過來,大概是水土不服,昨晚沒有休息好吧。”
洛肯.威廉姆斯無所謂的攤了攤手,糾結凱爾希說的是真是假沒甚麼必要性,成年人的世界早就見慣了在互道晚安之後才開始自己的夜生活的場面,哪怕是在某個燈紅酒綠的酒吧意外碰面,他們也只會輕輕碰杯,而不會互相拆臺。
而且洛肯.威廉姆斯也不覺得凱爾希顯然是信口胡謅的藉口裡面就沒有混雜真實情況了,比如師伯昨天晚上沒睡好這件事.....
以他畢業那年算起來的話,凱爾希老師現在少說也得四十幾歲了吧。正是生物學證明過的,菲林最飢渴的年紀啊.....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祝你們幸福。”
洛肯.威廉姆斯說著,發自內心的又補充道,
“也祝師伯,身體健康。”
凱爾希疑惑的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沒有就洛肯.威廉姆斯同學這奇怪的語序進行糾正——她已經不當老師好多年了。
..........
在保安的引導,也可以說是監視之下,維恩和凱爾希沒有在洛肯水箱實驗室內部那複雜的環境之中迷路,暢通無阻的走了出來。
在攙扶著假戲真做裝起水土不服來的維恩走過了一個街區之後,凱爾希終於將放開了維恩的手臂,兩人默契的對剛才發生的演習隻字不提,直截了當的進入了正題。
凱爾希目光直視前方,注意力卻都在維恩的身上,問道:
“你很擔心萊茵生命?你沒在股東大會上把那些問題提出來?”
維恩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當然擔心了,那畢竟是我的錢(雖然是pua的拉特蘭人的),更何況,我對他還有一些.....其他的期待吧。”
“至於股東大會,我的確沒有將你說的那些東西在股東大會上提出來,事實上,我也是剛剛才想到這層利害關係。”
凱爾希冷哼了一聲:“誰叫你當時不讓我旁聽呢?”
維恩回瞪了他一眼:“誰當時自作聰明把自己送進休息室去了呢?”
凱爾希老臉一紅,這件事大概要成為她漫長人生中的一個重大的汙點了。
說實話,凱爾希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挺平淡的,就像是一本平鋪直敘的故事書,重複著,我來,我見,我嘗試拯救,我失敗或是成功的故事,樸實無華且枯燥。但自從遇到了維恩,她的故事就像是被一個完全不懂小說的傻子給操刀動筆了一樣,書頁上全是劈里啪啦的感嘆號和問號,生怕用少了會讓讀者感受不到她的心情。
記憶之中,平靜祥和的逗號生活已經不知不覺逐漸遠去了,現在是充滿冒險,奇遇,驚喜與疑惑的新時代,凱爾希曾徑感到一陣不適,甚至下意識想要反抗他,但他失敗了,就連特蕾西婭都選擇了他,自己還能怎麼辦呢?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平了唄。甚至這種生活過久了,凱爾希還有點享受,以往度日如年的感覺沒有了,每天都過的很快。
但即便凱爾希已經開啟了躺平模式,維恩和生活卻依舊沒有放過她,給她打感嘆號和問好還不夠,還要在她身上留個黑團!一個讓她恨不得把發生的事情全部掩飾過去的黑團。
“哇哦”之力,驚天動地。生活不易,大貓嘆氣。凱爾希現在生怕未來命運,生活,還有維恩這個十惡不赦三人組還會蹬鼻子上臉,再給她的故事留下點甚麼。
比如“正”字?
嗯,這個東西凱爾希懂,這屬於貴族情趣,凱爾希當貴族的時候....當然沒這麼做過,扳手自己一般可是很直的。她只是聽說過東國和少部分炎國權貴很喜歡以這種方式來記數。然後透過炫耀這個數字,來彰顯自己的實力強勁,足以以一當十,坑殺億兆。
想想就可怕,雖然研究過這方面的內容,但凱爾希還是對這種異國習俗感到震驚。
維恩不會也要.....
不不不,不可能,他是維多利亞人,不可能知道這些東西。
但他又很喜歡炎國文化,甚至還自己手寫了有一副“對聯”,那東西連炎國的很多本地人都作不出來,萬一他接觸到了這方面的姿勢......
“啪。”
凱爾希抬手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
一天到晚都在想甚麼呢,我的腦子!
你打得好,你打得好啊,我的右手!
從逐漸跑偏,且越跑越偏,甚至偏到冒出一些可能被執法機關打擊調查的思維之中回過神來,凱爾希的問道:
“那就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萊茵生命的維恩股東甚麼都不做。但是維多利亞的威爾士親王就要乾點事情了。
不過,在這之前,維恩得先解釋一件事情。
“凱爾希,你覺得我為甚麼要拋下科技博覽會,來和你來參觀洛肯水箱實驗室?”
凱爾希抿了抿嘴。維恩會說這話,她就基本已經明白了,反正和現在凱爾希猜到的那些和錢有關的目的無關。
“為了調查洛肯水箱實驗室非法兒童人體實驗案、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剛剛完成了對哥倫比亞洛肯水箱實驗室進行秘密潛任務的全泰拉知名記者【約瑟夫.普利策】。”
“洛肯.威廉姆斯?他做了甚麼事?”凱爾希的眉頭皺了起來、
“非法兒童人體實驗。”
“規模多大?利益如何?”
“這兩個問題我可以一切回答,回想一下我們今天見到的一切,凱爾希,有著近市場價十倍的利潤,洛肯水箱都對礦石病抑制劑棄之不顧,而他們的規模在整個哥倫比亞都能稱得上前列。你覺得呢?”
資本家不會放棄利益,除非利益小到讓大資本家下意識地選擇無視,就像身中彩票的人不會彎腰去撿地邊的一枚鏽蝕硬幣那樣。
以洛肯水箱的名氣,批次生產的抑制劑,哪怕是高價賣給高層,他們也能賺上一大筆,但他們沒有,不僅沒有,還公然將抑制劑的生產線削減。這說明甚麼?資本家有錢不掙?
這是胡話,這隻能說明,他們有更暴利的東西,以至於抑制劑都已經只能算是累贅。
而比治療礦石病,更容易在礦石病感染者身上撈錢的,只有一種顯而易見的方式,壓榨他們。
“他做了多久了,你為甚麼沒有提前告訴我?”凱爾希的臉色愈發難看,他看著維恩,質問道。
“我擔心.....”維恩有些許的猶豫。
“沒甚麼好擔心的,我站在你這一邊。”
凱爾希秒答道。
維恩一愣,凱爾希再次重複道:
“雖然我們有很多恩怨要算,但無論何時我都毫無疑問站在你這一邊,聽懂了嗎?維恩。”
“謝謝。”
“別說謝謝了,你居然不信任我這件事我們之後再慢慢算,現在,說怎麼辦!”
維恩無奈的笑了笑,凱爾希似乎不是第一次對他這麼說了,但直到現在凱爾希都還沒有一次真正和他“說道說道”,反而是小本本越記越厚,幾乎每頁都能留下幾十個維恩的名字,在這樣下去,凱爾希的本子上,最後是不是隻會剩下自己呢?
要不我乾脆委屈一下得了,直接以身相許跟你說抱歉,如何?。
開個玩笑。
維恩正了正神色,說道:
“既然如此,接下來,陪我去見見【證據】吧,凱爾希。”
“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