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蒂小姐,你說,海嗣之神死了嗎?我記得最後一刀是你砍出來的。”
陸凌冷不丁的詢問起了斯卡蒂。
斯卡蒂不知道為甚麼陸凌這麼問。
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蛋。
“呃...應該沒死,雖然我當時斬出那一刀,但我卻感覺,海嗣之神並沒有死...只是暫時消失在海底,有甚麼問題嗎?陸凌先生。”
“沒甚麼。”
陸凌微笑搖了搖頭。
“只是有點不爽,如果沒死的話,日後有了肉身的話,可能會帶幾個朋友去海里找祂比劃比劃,我想看看,深海中的神是不是比陸地上強大不少。”
“.........”
斯卡蒂沒有說話。
心底已經開始默哀。
見斯卡蒂默不作聲。
這名教士還以為對方在畏懼。
“你是個不錯的實驗體,你們這些來自阿戈爾汙染大海的罪孽讓我十分的欣賞,這些年,我們的人已經在觀察你,只要你身邊有親近的,便會有恐魚去吞噬他,我們原本以為你很快便會精神崩潰,沒想到...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能堅持。”
“你.....”
教士的話彷彿炸彈一樣在斯卡蒂的腦海中炸開。
“是你們乾的!!”
斯卡蒂聲音逐漸嚴肅起來,她握住大劍的手逐漸用力,甚至白皙的手臂表面已經浮現出青筋。
這些人...
斯卡蒂也曾經深深的陷入過自我懷疑之中。
她認識自己因為自己的緣故才知道身邊的朋友一個又一個死在了恐魚的牙齒下,所以,斯卡蒂這些年都可以封閉自己的情感與內心,不去主動交朋友,但伴隨時間的推移,斯卡蒂發現,甚至不光是朋友,只要和自己說過比較多話的陌生人都會死在恐魚的牙齒下。
所以。
之前在雷姆必拓的時候,斯卡蒂的精神已經到達了即將崩潰的邊緣,若非陸凌的出現,斯卡蒂很有可能會被海嗣同化。
“憤怒吧!你的體內流淌了大海高貴的血脈,雖然不純潔,滿是汙點,但偉大的神明祂會原諒你的,回歸大海的懷抱是你唯一的....”
咔嚓!
教士話還沒說完。
斯卡蒂已經化作颶風殺到了他的面前。
手中的大劍猛然揮砍而出,輕而易舉的將教士給斬成了兩段,上半個身體飛了出去,撞在了實驗室的牆壁上,眼睛瞪的滾圓,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並且。
方才大劍劈砍出來所裹挾的勁風吹的實驗室的牆壁陣陣龜裂。
裝載斯卡蒂同伴的器皿的表面裂開。
伴隨噗呲一聲。
器皿徹底炸開,裡面精純的源石液從器皿中流淌了出來,在失去了源石液的維持,器皿中白髮的少女也無力的躺在了裡面,面色蒼白,彷彿睡美人一樣。
斯卡蒂哼了一聲,一腳再次踹在了教士的下半身上,整個下半身同樣飛了出去。
一拳打爛器皿。
斯卡蒂背起少女,在她臉上拍打。
“鯊魚,別睡覺了。”
“鯊魚?勞倫緹娜!”
面對斯卡蒂的呼喚,勞倫緹娜沒有甦醒過來的跡象,幸虧此刻依舊有呼吸,可以確定她至少還有生命存在。
就在斯卡蒂準備離開的時候。
忽然!
實驗室當中傳來了一陣陣陰笑。
“你令我十分的意外,獵人。”
斯卡蒂猛然轉過頭。
身體被切割開,本應該死的不能再死的教士的上半身忽然說起話來。
沒有鮮血從身體中流淌出來。
斯卡蒂可以看見。
不知多少深藍色的觸手在教士斷裂的身體中延展而出,似乎即將化作新的肉身。
“我獲得了神明的祝福,我是神明最虔誠的信徒,神明賜予我力量,讓我足以戰勝任何敢於與神明為敵的人。”
“你們擁有骯髒的血脈...獵人。”
“你們的血脈...汙染了純淨的大海,汙染了神明!若非你們還有點用,早已經死了...”
教士是個話癆,他的話很多很多。
一邊說垃圾話,他的身體一邊發生了變化。
上半身逐漸崩裂開,有深藍色花的藤宛若蚯蚓一樣不斷的從身體中鑽了出來。
忽然。
教士的腦袋崩裂出裂縫,旋即,腦袋以一個十分噁心的姿態張裂開,身體膨脹,在不斷的擴充套件下化成了一個巨大的花,鹹腥的海水撲鼻而來,這個實驗室似乎已經無法承載起這個巨大花朵的重量,在踐踏了幾下後。
實驗室的體表裂開。
下方居然是一片巨大的空洞,斯卡蒂抱著勞倫緹娜與教士化作的巨大花朵怪物一同掉了下去。
下方不算多亮,但勉強可以看清全貌。
四周是生長滿苔蘚的漆黑石塊,一股股令人厭惡的海水的味道瀰漫在這個下方。
如果陸凌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移動城邦的最下面,這個移動城邦早已經破敗了,擱淺在海岸邊上,除了上面能夠住人之外,移動城市下面的所有的基礎裝置早已經在海水與海嗣的腐蝕下消失的一乾二淨。
而且...
這裡應該早已經變成了海嗣的巢穴。
在斯卡蒂落地的一瞬間。
周圍不知有多少個猩紅的眼珠子亮起,齊刷刷的瞪向斯卡蒂。
“偉大的深海之神會淨化一切。”
巨大的花朵之中發出了難聽的人類的聲音。
“神明賜予了我無敵的力量!!在這裡!!我就是無敵的!!!”
“無敵嗎...”
斯卡蒂表情陰沉。
這些最底下的海嗣正在不斷的朝自己釋放出精神損傷衝擊,然而,因為有陸凌的存在,這種層次的精神損傷壓根沒有任何的用處。
斯卡蒂將勞倫緹娜緩緩的放在地上,隨即,扛起自己的大劍,鋒利的眼眸望向對面擁有兩個花朵的怪物。
“神...我也刺穿過,祂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堅不可摧。”
“哼!”
化作巨大花朵的教士自然不相信斯卡蒂的話。
“所以...你也會死。”
斯卡蒂雙手握住大劍,金色的光輝從劍身之上噴吐而出,其中一隻眼眸化作深邃的黑色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
“那個金色!!”
教士心底有些吃驚,不知為甚麼,他即便以如今的心態看見這個金色光輝的時候心底依舊會本能的害怕,這個光輝究竟是甚麼!!
斯卡蒂雙腳猛然踏地,整個人彷彿出膛的炮彈,以極快的速度抵達了巨大的花朵下方。
而花朵下方的藤曼則也朝斯卡蒂拍打過去,然而,這種不疼不癢的攻擊對於斯卡蒂而言和沒有沒甚麼區別,她燃燒金色光輝的大劍輕而易舉的斬斷了藤曼。
“沒用的,我是不朽的,神賜予了我強大的恢復能力,任何的攻擊都對我無....”
話還沒說完。
教士整個人有些僵住了。
因為,它突然的發現,自己方才被斯卡蒂斬斷的藤曼居然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
這!!!
這!!!
怎麼可能!!
神明明明賜予了我不朽的生命力,為甚麼!!
“因為....”
忽然。
斯卡蒂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陌生笑容,這樣笑容落在了教士的眼中,令它一時間有些毛骨悚然。
“我也是神!!”
一個男性的聲音從斯卡蒂的嘴巴中吐了出來。
與此同時。
斯卡蒂的雙眼一起化作深邃的黑色,在漆黑的眸子當中隱隱約約有金色的光輝在流轉。
!!!
“不!!不!!去死!去死!!”
教士瘋狂的咆哮。
而伴隨它的憤怒。
巨大的花朵也在瘋狂的顫抖,不知多少粗壯藤曼鞭打而出,朝著斯卡蒂攻擊而去,每一個藤曼都比斯卡蒂整個人粗壯不知多少,彷彿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鞭子,抽打而下,大地,乃至於上方的整個移動城邦似乎都在這瘋狂的攻擊下而顫抖,城邦上的居民隱隱約約能覺察到有東西在似乎在地上即將甦醒過來一樣。
然而。
這種攻擊對於陸凌而言沒有任何的用處。
在通透世界的加持下。
藤曼的數量雖然多,而且速度快的離譜,但卻能解析的一清二楚,輕鬆的穿過普通人難以察覺到的間隙,次次驚險的躲避開攻擊,如果一次兩次或許還可以用運氣來形容,但十次,二十次呢...
"這就是偉大且無敵的海嗣之神賦予你的力量?"
陸凌有些不屑。
“有些無聊呢...不如讓我賦予你力量,我賦予你的力量或許會比你的神更加強大,至少...我可以幫你代打,你的神..不會。”
說罷。
陸凌抬起了手中的劍,手中的速度加快,一道又一道金光的光輝斬落在巨大的藤曼之上,而這些藤曼在陸凌的攻擊下彷彿熱刀切豆腐一樣,不費吹灰之力,而被切割掉的地方,也由於神力的作用下,居然沒有辦法快速恢復過來。
“怎麼可能!!你!!你!!”
明明之前還囂張無比的教士,現在卻怎麼也囂張不起來了,它不可思議的望向斯卡蒂,似乎隱隱約約能從斯卡蒂體內發現了一個其他的虛影,這個虛影令它本能的害怕了起來,彷彿花朵都快枯萎下來一樣。
"我甚麼?"
陸凌微微一笑,左手伸向空中,一個個金色的光粒宛若颶風,開始不斷的朝斯卡蒂的左手中央匯聚。
【聖槍...拔錨...】
神聖的金色聖槍虛影在陸凌的左手上凝聚出來,璀璨的金色光輝照亮了偌大的移動城邦地下,原本還虎視眈眈的海嗣們在感知到這股自身無法適應的毀滅性的神性攻擊後,一個個居然從心的害怕起來,猩紅的眼眸甚至黯淡下來,逐漸的朝外面想要離開。
“不!不!!!”
教士自然也可以輕易的感知到這個金色聖槍的威力,只要正面命中,自己會死!!自己百分百會死!!即便有神明賜予自己的不死之身也會死!!
不可能!
這個傢伙為甚麼!!
為甚麼會這麼強!!
教士心底在瘋狂的咆哮,它不斷的變化出藤曼試圖去抵擋,然而,不管多厚的藤曼替自己擋住,但心底的恐慌之感卻怎麼也沒有消失。
【閃耀於終焉之槍】
伴隨陸凌的詠唱結束。
金色聖潔的能量長槍對準了對方。
聖槍解放。
一道撕裂空間的巨大的能量光柱穿刺而出,直接將化作花怪的教士給整個包裹在其中,甚至從側面直接刺穿了整個移動城邦。
“不!!”
花怪在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居然在這個攻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亡,它拼命的掙扎。
“使者!救我!!!”
然而。
花怪渴望的神明使者並沒有出來。
或者說,這個使者早出來了,正化作一個醜陋的人類形象呆在旁邊。
只不過,在被陸凌瞪了一眼後,這個使者瞬間老實了起來,並且,在目睹了陸凌的聖槍之後,這個海嗣使者選擇了從心與身體的本能,果斷化作一灘黑水轉身離開頭也不會,甚至這些海嗣也一樣,頭也不會的離開這裡,準備返回大海之中。
因為。
這個進化成人類輪廓的海嗣擁有了人類的情況,更快思考,更能理解不少的東西,甚至...心底或多或少還有了一些代表人類的情緒。
而這個海嗣在進化成人沒多久後,也就是現在,領悟的第一個人類情感便是...恐懼...
這就是恐懼的感覺嗎?
這名擁有智慧的海嗣悟了,而後它也從心的很,直接轉身離開,離開的不只有它,伴隨它的厲害,其他的普通海嗣也彷彿找到了核心一樣,從心的離開了。
終於,伴隨聖槍的消散。
化作巨大花朵的教士徹底消失不見,這一次,他真的連一點渣渣也不剩下了。
“謝謝你,陸凌先生,如果沒你的話,我不可能這麼快找到勞倫緹娜,也不可能憑藉自己一個人如此輕易的擊敗這個海嗣。”
+2000*4
又是八千注入了陸凌的靈魂之中。
斯卡蒂說的實話。
如果沒陸凌的幫助,早在一開始,斯卡蒂很有可能便會直接成為海嗣的傀儡了,而且沒陸凌,自己不可能來這裡,自然也不可能找到勞倫緹娜,而且,沒有陸凌的話,自己也不可能真的這名簡單的殺死這個花朵。
這個花朵看起來陸凌殺的簡單,實力弱的可憐。
實際上,這個花朵實力不弱的,甚至可以用很強來形容,但陸凌完全剋制了它,使得它無法重新生長出新的藤曼,而且,按照藤曼的攻擊強度,即便是斯卡蒂這樣的,只要正面挨中一下,必定也可能會受傷。
斯卡蒂再次向陸凌表達感謝,揹著勞倫緹娜準備離開。
忽然。
在斯卡蒂背上的勞倫緹娜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她迷茫的望向四周,最後視線定格在揹著她的斯卡蒂身上,禮貌的詢問。
“請問...這位小姐您是哪位?”
勞倫緹娜疑惑的詢問。
然而。
斯卡蒂的表情卻僵住了。
這是鯊魚能說出的話?她甚麼時候這麼禮貌啦!!簡直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