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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久等了,北川君,非常感謝您今天能來。”

  北川涼剛走下轎車,早已等候在那裡的一箇中年男人便立刻迎了上來,讓人有些在意的是,對方手裡正拿著插滿鮮花的一個花瓶。

  見北川涼隨身的兩個保鏢用警惕的視線不斷地掃視著自己手上的花瓶時,男人也是溫和地笑了笑解釋道:

  “是原本放在那孩子房間裡的裝飾品,剛剛正好出門給它換水,說起來雪真的很喜歡這種白色的櫻花,甚至連牆壁的桌布和天花板都要求印上這樣的圖案。”

  “雪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制止了身後的兩個保鏢還想伸出手去檢查一遍的動作,北川涼向前走了一步和男人並肩一邊往後面的心理診所裡走去一邊詢問道。

  北川涼一開始還以為要藉助坂柳家乃至其身後的鬼島系來完成對白色房間的復仇,但沒想到在對白色房間的調查中卻陰差陽錯地發現了自己在這次模擬中的隱藏身份。

  毫無疑問,這是道具【婚約】的效果。

  就和北川涼之前設想的一樣,【婚約】應該是一件涉及到基礎邏輯的道具,即儘可能地會讓這份婚約的成立變得合理。

  坂柳有棲是坂柳家的獨子,而北川涼卻是白色房間的試驗品,因此,讓北川涼和坂柳有棲締結婚約這件事情變得合乎邏輯的唯一可操作點便是他的背景。

  換言之,【婚約】這項道具在這次模擬的作用幾乎就相當於一個金色的【豪門遺珠】。

  這也是白色房間和綾小路篤臣本人被清算速度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

  微微轉頭看向身後形影不離的兩個保鏢,北川涼也是皺了皺眉頭。

  事實上,哪怕北川家在得知訊息的瞬間便承認了他的身份,但北川涼本人也很清楚,這全都是建立在他目前表現出的能力的基礎上。

  綾小路篤臣和白色房間一開始想的並沒有錯誤,哪怕是頂尖的財閥,也不會輕而易舉地為了一個已經廢掉的可能繼承人對他們大肆打擊,他們每個人都是為了利益而行動的生物。

  北川涼甚至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是個心理上被洗腦生理上患有毒癮的孩子,北川家大機率都不會承認自己這個當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更不會大張旗鼓地去報復白色房間。

  在直江系和鬼島系秘密達成交易後,白色房間計劃也是被勒令停止,設施查封,所有的孩子全部遣返回父母身邊或是福利設施中進行收養。

  不過因為牽扯到的勢力過多,直江系也不希望這麼大的醜聞影響到自己的形象,因此大部分的風波基本上都暫時是在秘密進行,對於外界來說,白色房間依然還在,只是綾小路篤臣本人被調任了而已。

  這同樣是直江系提出的要求之一,他們也看上了這一年裡白色房間幾乎與東京高度育成中學並駕齊驅的流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新】白色房間的主事人應該就是直江仁之助的親生兒子。

  直江仁之助與鬼島系的所有交易,全部都是旨在為他的親生兒子,直江系的下一任領導者鋪路。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幸運兒將會在幾年後父親的葬禮上接收這筆龐大的政治遺產,然而輕而易舉地在鬼島系的支援下走上總理大臣的競選之路。

  其實說起來,直江仁之助自己也很清楚,他當初看上和提拔綾小路篤臣也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找個左膀右臂而已。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扶持綾小路篤臣本人到這個國家的頂點,歸根到底,綾小路篤臣也是他原本打算給兒子留下的遺產之一。

  直江仁之助很瞭解自己的兒子,他並不出色,甚至難以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

  但他的姓氏是直江,這就夠了。

  政治家的兒子是政治家,一成不變。

  不過北川涼在走進這間心理診所後便收回了思緒,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白色房間的這十數年間,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心理問題。

  因此在白色房間解散後,大部分的家長都選擇了讓自己的孩子接受了心理方面的治療,不過其實只是想順勢將這些孩子再重新換個地方扔著不管罷了。

  被送進白色房間而有父母的孩子,幾乎全部都是私生子,本來就不好回歸原生家庭,再加上心理上的問題……

  北川涼想到了自己上一次模擬的結局。

  作為財閥的子女,雖然能夠接受最好的治療,但終其一生卻只能待在那一個房間,甚至連家人的看望都很少。

  “雪的情況……應該說有些好轉了?”

  走在北川涼的身邊的男人,雪的親生父親這樣回答道。

  與其他的家長不同,他相當重視自己女兒的情況,不光決定讓雪接受最好的心理治療,自己也一直陪在女兒的身邊。

  “雖然還是會想要見北川君你,但比起一開始的那個時候已經好上太多了。”

  男人說到這裡不禁苦笑了一下:

  “剛被接出來的時候,雪幾乎是無法交流無法外出,只是一味地掛念著你。”

  “醫生說她的心理很奇怪。”

  “一方面表現出對【白色房間】的牴觸和抗拒,一方面又在潛意識裡微妙地表現出些許的懷念,打個不一定對的比方,就像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一樣。”

  “白色房間的這幾年無疑讓雪感到了痛苦,但她又眷念著其中的一些東西。”

  “是我……對嗎?”

  北川涼停下腳步,他轉過身去看向身旁的男人。

  但男人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意料,對方直接對著他這個孩子,鄭重無比地鞠了一躬。

  “我聽說了一些白色房間內真實的情況,所以非常感謝。”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北川君是一個天才的神童人物,但對於我來說,北川君更像是一個英雄般的存在,保護了我的女兒,並且將那裡摧毀掉的英雄。”

  “因為我也是那裡的受害者,而且,我也很在乎她。”

  北川涼收下了這份感謝。

  “這些天,包括警方的筆錄,也都麻煩你了,非常感謝,也非常……抱歉。”

  “因為說到底只有我能做了。”

  北川涼抿了一下嘴唇,白色房間被解散後,幾乎所有的孩子都表現出了強烈的牴觸。

  因此大部分的時間裡,只有北川涼和綾小路清隆兩個人能夠正常地根據自己的回憶去敘述白色房間內的一切。

  無視人權、不人道的對待;蠻不講理的、暴力的、自以為是的命令以及超過了虐待範圍的,踐踏尊嚴玩弄情感的種種試驗。

  綾小路清隆是一個冷靜到幾乎無機質的孩子,況且受到的迫害程度並不如北川涼,因此在雪的父親看來,北川涼才是整起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

  畢竟回憶傷痛往往意味著二次的創傷。

  “快要到了。”

  兩人又走了一會,男人突然露出悲傷的表情:

  “事實上,我有時候自己都覺得無能為力,包括我的妻子和二女兒在內,很多我們說的話,雪都像是聽不進去一樣。”

  “現在我只期望她能擁有符合她這個年齡般的幸福,但卻很難做到。”

  作為一個父親,他或許已經到達極限了。

  雖然北川涼也不清楚當年對方為甚麼要將雪送進白色房間,但現在的他卻表現出了一個父親的脆弱和哀求:

  “所以,我有一個無禮的請求。”

  “你能和我的女兒,重新回到那時候的關係嗎?並不是虛假的,而是真正的。”

  “甚麼?”

  北川涼愣了愣,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只有在你的身邊,她才能算得上是一個正常的孩子。”

  “她的精神只有在聽到你的事情時才能安定下來,而且我們也都問過了。”

  “我的女兒,雪,是喜歡上你了。”

  “不管那並不是所謂的人為洗腦,但喜歡的感情不會出錯。”

  “所以——”

  “我已經問過了,涼今天去了市中心的心理診所那邊。”

  坂柳成守放下了手中的電話,他看向一旁準備出門的女兒有些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嗯。”

  坂柳有棲點點頭,她彎下腰換好鞋子,在看到了那些影像後,她的心裡便久違地湧上了一種衝動,想要迫切地去見他的衝動。

  她想要告訴北川涼的話很簡單:

  所有屬於北川涼本人的過去,都是和她,和坂柳有棲沒有關係的。

  但之後的每一天不同。

  【婚約】。

  像是童話故事和戲劇裡才會出現的詞彙,既可以作為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保障也可以作為棒打鴛鴦的衝突。

  在一整條路上,坂柳有棲都在思考著。

  到達目的地後,她便匆匆地走進了那裡,只是繞了一會後便看到了北川涼的背影。

  但坂柳有棲並沒能第一時間開口,因為同時響起的還有另一句誠懇的話:

  “能否請您和我的女兒,訂下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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