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抽取到天賦【親和力(綠色)】。
【親和力(綠色):你天生具有過於常人的親和力,較容易贏得他人的信任。(對男性女性皆有效)】
道具【一之瀨帆波的自我】效果發動,天賦【親和力(綠色)】已升級為怕【平易近人(藍色)】
【一之瀨帆波的自我:在每次模擬開始前,隨機升級其中三項的品質(金色天賦不可再升級,包含初始天賦與固化天賦)】
【平易近人(藍色):你天生具有超於常人的親和力,較容易贏得他人對你的好感與信任。(對男性女性皆有效)】
“愛只存在三個變數:觸控、運動和玩耍。如果你能提供這三個變數,你就能滿足一個靈長類動物的全部需求。”——美國比較心理學家,國家科學院院士,哈利·哈洛
綾小路篤臣輕輕地敲著桌子,距離他和坂柳成守的談話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年,從那之後坂柳成守便有意地減少了來到這裡的次數,對白色房間計劃的態度也出現了明顯的轉變。
不過綾小路篤臣實際上並不在乎對方對白色房間計劃的看法,相反,綾小路從那之後便對各式各樣的心理學實驗產生了興趣,大部分心理學實驗的結果都可以直接運用到教育的層面上,抱著這樣的想法,白色房間的理念從第四期生開始進行了轉變。
進行教育的【老師】成為了【教官】,所有的【學生】成為【試驗品】,拋棄掉過去一切可能的溫情脈脈後,現在的白色房間所展現的實驗性質反倒更接近它的處境,一所被隱藏在深山中的秘密機構。
在這種陡然的高壓下,一期、二期、三期生們很快便陷入了混亂,出現了相當數量的不配合者,這些已經成長到十幾歲的孩子們開始抗拒起被封閉在這個一片雪白的房間中,甚至主動開始抵制日復一日的訓練。
毫無疑問,白色房間的前三期計劃已經徹底地失敗了。
不過讓綾小路篤臣鬆了口氣的是,他的直屬上司直江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現在的情況,不僅沒有予以責怪,反而進行了勉勵,而為了回饋對方的看重,也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綾小路篤臣甚至將自己的親生孩子主動送進了白色房間第四期生的名單中。
但讓綾小路篤臣現在有些難堪的是,被他寄予厚望的第四期乃至之後的第五期試驗品也出了岔子,這些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被白色房間撫養的嬰兒們已經成長到了四五歲左右,但綾小路篤臣曾經幻想過的,在這些白紙上肆意作畫,刻下自己印記的畫面卻並沒有出現。
甚至,有相當一部分的在白色房間裡成長的孩子在各方面的評測中出現了低於正常人平均水平的表現。
語言、行為、學習能力,無論從哪裡都看不出來白色房間計劃的預期是建立一個穩定的人才培訓機構,說的難聽一點,綾小路篤臣有時候行走在設施內部甚至會覺得自己是進到了甚麼大型殘障兒童教育及生存保障機構。
雖然也有少數人展露出了稀有的才能,但綾小路篤臣很清楚白色房間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達成一個穩定且普適的,如同流水線般的人造天才流程,一個、兩個的成功品並不能算得上是計劃的成功,也沒有辦法拿去交差。
“陪我出去走走。”
將手中的檔案簽完字後,綾小路篤臣從辦公椅上起身對著身旁侍立的助理說道,這個位置本應該是坂柳成守的,但可惜對方以工作繁忙拒絕了自己的邀請。
綾小路篤臣也清楚坂柳的話只是託辭,但偏偏坂柳家名下的東京高度育成中學恰好也是即將迎來理事長的換屆,對方打著提前熟悉工作的旗號的話,他還真沒辦法去強求。
“是,綾小路議員。”
出於個人的考量,綾小路請來的新的助理正是心理學領域的一位專家,與坂柳成守不同的是,他對於綾小路篤臣的計劃基本上是全盤肯定,甚至會絞盡腦汁地找出心理學實驗成果去驗證對方的某些理論。
兩個人說著便一起離開了辦公室,綾小路篤臣揹著手穿行在純白色的走廊中,不時側頭看向周圍兩邊被單向玻璃給隔離開的數個大房間,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記得你早上說過,有新的發現?”
腳下的步伐頓了頓,綾小路篤臣突然扭頭向身後的助理發問道:
“而且是能夠解決白色房間目前的困境的發現?”
“是的,綾小路議員。”
助理聞言露出幾分激動的神色,他趕緊將手中早就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了對方並解釋道:
“第四期生和第五期生都是從嬰兒時期就被白色房間撫養,所受的教育乃至享受的一切待遇都是完全相同的,但是從資料層面上來看,兩者之間卻有一個微妙的不同。”
“那就是第五期生們所展現出的各方面綜合素質,不,準確的說,應該說是心理方面,要更加健康一些。”
助理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這並不是在短時間內的資料層面上能觀察到的明顯區別,所以本人特意近身觀察了兩期學生大概三個月左右,在確定後才選擇向您報告。”
察覺到了對方刻意遞來的一個臺階,綾小路篤臣也就順勢接了過去,點了點頭說道:
“嗯,你說說吧。”
“是。”
助理連忙恭敬地低下了頭,他謙卑地笑著說道:
“我知道綾小路議員一向對有趣的心理學實驗很感興趣,所以在說出這個有趣的發現前,我先向您介紹一個無與倫比的絕妙實驗。”
綾小路篤臣果然露出了頗感興趣的神色,助理也就放下了心開始緩緩地介紹:
“恆河猴是一種體內基因有94%與人類相同的靈長類動物,這也是它被心理學家哈洛選作實驗物件的原因,因為拿真正的人類作實驗的話,華生就是他的下場。”
說到這裡,助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像是有些惋惜一樣:
“哈洛將還在襁褓中的恆河猴嬰兒強行從母親身邊分離,將之放在一個密閉的環境中,他在箱子裡用鐵絲和棉布為材料做了兩個猴子形狀的“母親”,‘鐵絲’母親身上掛著奶瓶,而‘棉布’母親身上卻甚麼也沒有。”
“用哈洛本人的話來說,她們代指的分別是【柔軟、溫暖的母親】和【滿足生存需求,二十四小時提供食物的母親】,實驗的結果令人十分震驚,除了少數需要吃奶的時間之外,小猴幾乎全趴在‘棉布’媽媽身上。”
助理咧開嘴笑了笑:
“我曾經聽過一次坂柳先生的講座,他在教育子女的方面提出過一個觀點:【人類透過互相接觸,能夠知曉何為溫暖。這一點非常的重要,肌膚的溫暖絕非甚麼不好的東西。】”
“從實驗的結果來看,這是完全理性而正確的,因為【接觸所帶來的安慰感】就是愛最重要的元素,‘棉布’較之‘鐵絲’,能夠吸引到小猴子的就是那份接觸時帶來的溫暖,不管是棉布,還是真正的肌膚。”
“但是根據後續的追蹤實驗,這些被虛假的母親所養育大的猴子們在成年後完全無法融入群體,身體和智力水平全部低於平均水平,甚至連自主的交配都無法進行。”
“更讓人恐懼的是,當哈洛運用人工受精技術幫這些猴子們生下後代後,這些猴子們像是完全沒有任何感情一般,它們並不會為自己的孩子餵奶,甚至還會殘忍地虐待它們,有一隻母親更是直接咬碎了它的一個孩子的頭骨。”
綾小路篤臣的目光冷了下來,他甚至都要覺得面前的助理下一秒就會和四年前的坂柳一樣說出勸阻他停止計劃的話了,但是助理卻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語調,像是已經進入了自己的節奏: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哈洛進行了進一步的研究,他將‘棉布’母親由原來的一動不動改成了可以搖擺的運動狀態,然後給小猴子提供了一天一個半小時的放風時間,讓它們能接觸到其他的猴子,在這種情景下成長的恆河猴與正常猴子的發育情況幾乎相同。”
“愛只存在三個變數:觸控、運動和玩耍。如果你能提供這三個變數,你就能滿足一個靈長類動物的全部需求。”
綾小路篤臣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似乎相當滿意助理所說的這個心理實驗,但是沒想到對方的話語還在繼續。
像是圖窮匕見一般,助理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癲狂,語速也一下子加快了許多:
“這個有趣的實驗還有著後續。”
“為了測試嬰兒們對這個偽造的‘棉布’母親的依賴程度,哈洛設計出了各式各樣的機關,隔一段時間就會將孩子重重彈飛的、會噴出冷氣的、甚至直接在身上裝上尖刺的……”
“但無論如何,這些小猴子們都不會拋棄這個偽造的‘母親’,它們甚至會在受傷後,一次又一次地,再次抱緊這個母親,然後吻她,輕輕地咬她,向她表示自己所有的愛。”
助理一邊說著一邊露出陶醉的神色: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實驗,事實上從我進入心理學領域以後,就一直幻想著再現一遍這個實驗,而且主體最好不是猴子。”
綾小路篤臣輕輕地拍了拍手打斷了助理的遐想,他沉聲問道:
“所以,你的發現……”
“對!綾小路議員,我的發現就是與這個實驗的結果有關。”
清醒過來的助理連忙再次謙卑地低下頭去,他也不再賣關子,迅速地解釋道:
“和實驗中一樣,白色房間對於大多數的四期和五期生們實質上就是所謂的【鐵絲】母親,我們為他們提供食物和教育,但一直忽視了【棉布】母親的需求。”
“讓四期生和五期生出現微弱差異的原因就在於五期生裡……就存在著這樣的一個角色。”
“他目前的成績和表現並不如四期生中的,您的兒子更加出色。”
“但是與那個孩子相比,這才是白色計劃真正可能成功的關鍵!”
綾小路篤臣的眼神微動,這倒並不是因為從助理的口中聽到了自己兒子的名字,而是對方發言中的那份自信。
不管是作為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好,還是目前表現最好的試驗品也好,綾小路篤臣不置可否地對綾小路清隆投入了更多的關注,但在聽到【這可能是計劃成功的關鍵】時,他的注意力一下子便重新轉移了過去。
“你就這麼相信嗎?猴子和人類在我看來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
“我有信心,而且我也相信時間會證明我的想法。”
助理深吸了一口氣,他言辭急切地開口說道:
“在我看來,四期生也可以分出一半的試驗品進行對照實驗。”
“在被分出的一半中塑造出一個【棉布】母親,然後將其作為另一半的對照組。”
“……”
略微沉默了一會,綾小路篤臣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他重新開始向前邁步,助理只能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你發現的,那個第五期生中的,天然的【棉布】母親,是誰?”
嚴肅的語氣讓助理戰戰兢兢地抬起頭,這才發現兩人已經走到了第五期生的房間外,單向的玻璃讓他們能夠對內部的一切一覽無餘,但在房間裡的孩子們看來,目之所見全部都是一片單調的白。
裡面的孩子們正在進行單調的跑步訓練,教官站在終點線前為他們記錄剩餘的圈數。
白色房間裡的所有孩子無論男女所穿的都是一套類似於裙子的寬鬆的白色套衫,站在一起跑起步來完全難以分辨,像是一條白色的河流。
讓助理鬆了口氣的是,跑步很快便結束了,在教官的允許下,所有孩子得到了五分鐘的休憩,他們接下來要開始進行文化課的學習。
“是那個孩子。”
甚至不用助理親自指認,綾小路篤臣都能一眼就找到了對方。
他視察過很多次第四期生的日常情況,休息時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沉默在自己的座位上回復著體力,等待著上課。
但是這裡的情況並不相同,而且整個房間,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處。
綾小路篤臣看見了一個男孩子。
他的臉上正浮現著在這個房間裡難得一見的東西,很久沒有見到過的,孩子的笑容。
每一位白色房間的孩子持有的文具只有自己的筆記本和被皮筋捆綁起來的四五根鉛筆。
綾小路篤臣看見小男孩拿下了捆綁著鉛筆的皮筋,他伸出手去,正笨拙而又認真地為他前座的那個孩子綁頭髮。
那是一個小小的,對於小女孩子來說最合適無比的雙馬尾,甚至讓綾小路篤臣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在社交平臺上經常刷到的,坂柳成守分享的關於他的女兒的照片。
旁邊的其他孩子似乎也在說些甚麼,他們笑的幅度沒有那個男孩子一樣明顯,但也確確實實地展現著孩子的神色。
“【棉布】母親……依賴……愛意……永不背叛。”
在看到了這一幕後,助理便又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綾小路篤臣眯著眼,順著對方衣服上的標籤看到了寫著他名字的銘牌:
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