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小路清隆正快速地跋涉在密林之間,如果要是讓D班的其他人看到,可能會驚歎於看上去不是非常健壯的綾小路清隆居然能爆發出如此迅捷的速度,也正是因為了解到在這片叢林中不會被人監視,也沒有人跟蹤,一直隱藏著自己的綾小路清隆才會展現出自己原本的模樣。
撥開面前的枝葉,視野中出現了一座標誌性的塔,A班的據點洞窟應該就是在這裡附近。
綾小路清隆從口袋裡掏出借來的原子筆和折起來的紙張,將一路以來的地形畫成簡單的地圖記錄下來。
經過一天的思考,綾小路清隆已經對這次特別考試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這場無人島上的特別考試的內容,其中八成是確認班級內部有無合作關係的【防守測驗】,即全班同學能否同心協力共度難關,堀北鈴音將它定義為【忍耐】性的考驗是勉強合理的,但剩下的兩成也同樣重要,它考驗的是對其他班級的偵查以及情報蒐集能力的【進攻測驗】。
但是,這八比二的佔比並不會就這樣反應至考試結果。
倒不如說,那兩成才含有足以大幅左右考試結果的要因。
綾小路清隆停下了腳步,腳下是一片懸崖,隨意地看了看,他便找到了通往下方的一架梯子,順著梯子攀下去,入眼的是一座人工修建的小屋。
小屋門口的電子裝置表明這裡是一處校方設定好的據點,如果綾小路清隆是D班的領導者便可以每隔八小時進行一次佔領,每次能為班級增加一點的特考點數。
綾小路清隆上前確認了據點的佔領情況,果然,上面的文字顯示的是A班,剩餘時間大約是四小時。
從窗戶窺視屋內,看見了釣竿之類的道具。也就是說,如果能夠佔領這個地方,即使不花費點數向校方租借釣具也可以捕魚。
但是,室內的這些道具並沒有被碰過的跡象,上面甚至已經堆積著淺淺的一層灰塵。
綾小路清隆從口袋裡取出地圖,標記小屋的位置。當然只有一個粗略的位置,想要準確測量地點,想必將需要大量的時間。
標完記號後綾小路清隆就再次折起紙張,接著把它收進口袋。
就如D班以河邊為中心來行動,A班應該也是把洞窟周圍當作活動範圍,這座小屋應該也在對方的活動範圍之內,但是對方卻沒有選擇取走這些道具,明明可以藉此省下部分食物相關的點數。
因為坂柳有棲的缺席,A班僅僅是以270點的特考點數開局,理應和D班一樣捉襟見肘處處節省才對。
綾小路清隆重新攀著梯子登上懸崖,眯著眼打量不遠處的洞窟,洞窟的門口被塑膠袋連線起來的巨大簾幕給遮擋住,甚至一左一右還專門站著兩個學生,如同看守般環視著四周。
果然,葛城並非毫無意義在最開始就佔領洞窟。
洞窟這據點的真正魅力不是能夠遮風避雨,這個地點本身就帶有意義。
那就是絕佳的隱蔽性。
只要看好唯一的入口,不管在裡面藏著甚麼東西都不會被輕易地發現。
綾小路清隆試著繼續向洞窟的方向靠近,C班的計劃絕對與A班有重大的關聯,但是現在C班已經大機率全員退出,能探查的物件也就只剩下了A班。
考慮到D班目前領導者輕井澤惠和C班的關係,可以說在本次考試的防守方面,D班已經先輸了一半,那麼如果要想辦法獲得更多點數的話,就只能選擇風險大收益也高的進攻。
就在綾小路清隆又行進了幾十米後,兩名男生像在等待獵物落入陷阱似的突然從茂密之處現身。
“你在那裡做甚麼,這裡可是我們A班在利用的場所。”
他們就像是要夾擊綾小路清隆一樣地包圍過來,手上持著一根粗壯的樹枝,看起來是當作武器使用……應該是威懾,畢竟如果進行暴力行為的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綾小路清隆舉起手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你是誰?我沒見過你呢。”
其中一個A班的男生將手中的樹枝伸向綾小路清隆的喉嚨,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並且恐嚇似的叫人亮明身份。
“我是D班的綾小路。”
聽到了“D”的字眼,兩個A班的學生也鬆懈了一些,但態度卻絲毫沒有好轉,甚至有恃無恐般地笑了起來:
“我們來調查他有沒有攜帶可疑物品吧。”
兩個人湊到綾小路清隆的身邊,一人將手伸到了口袋,另一人則檢查著對方的腳踝有沒有藏著甚麼東西。
“這並不是暴力行為,你瞭解吧?”
兩人一邊搜身一邊繼續恐嚇道,綾小路清隆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他們很快便搜出來了原子筆以及折起來的紙張。
“為甚麼要帶原子筆?……手繪的地圖嗎?”
A班的男生把綾小路清隆粗略畫下的島嶼以及記載有無佔領的部分面向他質問道。
“還給我。”
綾小路清隆試圖搶回自己的東西,但是抓了個空。
“東西我們拿走了,D班的傢伙們,乖乖呆在自己的營地就好。”
似乎是因為確認了綾小路清隆身上沒有其他更有價值的物品,兩個A班的男生便打算放綾小路清隆離開。
“還給我。”
綾小路清隆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面對著兩人開口道:
“對其他班級做出暴力、掠奪、破壞、偷竊器具等行為時,該學生隸屬的班級將立即失去資格,並沒收當事人所有個人點數。”
“雖然只是一張紙,但是誰也不想賭這個後果吧?”
但是A班的學生也沒有被嚇到,手裡拿著紙張的男生甚至看智障般地望了綾小路清隆一眼:
“A班和D班的差距,就在於一個能利用規則,一個只會傻傻地遵守規則。”
他當著綾小路清隆的面撕碎了紙張,將細小的碎片扔出,不一會它們便被風捲到了各處,在密林中喪失了蹤跡:
“沒有老師、也沒有監控,這種沒有證據的指控是不會成立的。”
男生拍了拍綾小路清隆的肩膀:
“D班的瑕疵品們,可要好好學學啊。”
“咦?北川君沒有離開嗎?”
感受到有客人突然來訪的動靜,一之瀨帆波於是回過頭來向又一次來到B班領地的北川涼搭話。
“畢竟還要留下來探查情報,A班和D班的領導者還需要確認一遍。”
北川涼看著眼前正在裝設吊床的一之瀨帆波笑著回答道,與其他班級採用帳篷的策略不同,B班在據點周圍的樹之間搭建了不少的吊床,倒是真有幾分野營的味道。
身著運動服的模樣非常適合給人帶來活潑印象的一之瀨帆波,即使是在將近中午的酷暑天下,她還是一副元氣滿滿的笑容,神崎的身影一開始也在稍遠處忙碌著,但在察覺到了北川涼的拜訪後就迅速靠近了過來。
“看起來還算順利?”
“剛開始確實是很辛苦,不過B班的大家都在很積極地想辦法,也嘗試了各種方案,雖然要做的事情反而增加了,但是形勢在慢慢變好呢。”
-之瀨一邊用力系好繩子,一邊露出滿意的微笑,她一定是相當地享受著B班這種團結的氛圍,
“北川君是遇到甚麼困難了嗎?”
“現在的B班和D班簽訂了契約,也算是盟友關係了,有需要的儘管說就是了。”
神崎隆二剛趕到現場就聽見一之瀨帆波這兩句話,感覺頭都大了,但是又不好勸阻,只能是用眼神給北川涼施加一點壓力。
但是一之瀨帆波真的是一副招待客人的樣子,甚至殷勤地讓北川涼坐到自己剛搭好的吊床上,北川涼也沒客氣,甚至反客為主地示意一之瀨帆波也坐在這張寬大的吊床上。
“誒?”
即使是交際滿分的一之瀨帆波面對這種自然無比的邀請也不禁愣了愣。
“帆波的體重多少?”
“誒誒?大概一百吧,上個月才測過。”
完全沒跟上北川涼思維的一之瀨帆波下意識地回答道。
“那也沒有超重啊,坐吧。”
北川涼估計了一下吊床的承重,往左挪了挪身子給她讓了個位置,已經有點懵的一之瀨帆波就這麼順勢坐了下去,把一旁的神崎隆二看的眼皮子一跳一跳的,總有種B班的班長馬上就要被C班挖走一樣的微妙感。
“怎麼樣?果然不會塌吧。”
不得不說,學校提供的吊床相當結實,即使是北川涼和一之瀨帆波兩個人一起坐著也沒有問題,甚至北川涼還故意搖了搖,好像坐著的不是吊床而是鞦韆一樣。
“確實很穩當,看來也不用擔心大家晚上睡覺了。”
一之瀨帆波也饒有興趣地學著北川涼晃了晃吊床,碧藍色的瞳孔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
“北川君需要嗎?如果實在沒有地方睡覺的話。”
她應該也是看到了早上C班學生上船時的景象,昨天熱熱鬧鬧的海灘現在已經人去樓空,與綾小路清隆的思維方式不同,一之瀨帆波最先考慮到的居然是留在島上的北川涼的生活問題。
北川涼都有些忍不住了,他笑著問道:
“我可是C班的人,你就這麼放心讓我睡在你們B班的營地?”
“但是在這次考試期間,我們是簽訂了契約的盟友對吧。”
一之瀨帆波小小地揮舞了一下手臂,真誠地說道:
“而且這次說到底也只是一場考試,如果北川君因此而生病的話,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雖然說這是一座學校已經清理過的人工島,但是叢林裡面本身就容易受傷。”
一旁的神崎隆二也插嘴進來道:
“現在在勸誡著外班學生的一之瀨才是受傷最嚴重的吧,明明大家都說要幫你兌換一些藥品,還硬撐著不願意。”
聽到神崎隆二的話,北川涼也皺著眉頭問道:
“你受傷了?”
“只是搬東西的時候被樹枝刮到了一點而已,已經處理過了。”
一之瀨帆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擼開自己運動服的袖子,在小臂的部分確實有著幾處擦傷,雖然已經清洗過了,但是傷口還沒有結痂,一道一道的在白皙的肌膚上十分難看。
“你等等。”
北川涼一下子跳下了吊床,不過幾分鐘後他就手捧著一些野草重新返回了兩人的面前:
“這是車前草,它的葉子搗碎之後可以有效治療擦傷、割傷或輕微燒傷,內用的話,對祛痰止咳也有幫助,你們應該能用的上。”
“沒想到北川君還有這方面的知識。”
一之瀨帆波有些驚喜地接過這些其貌不揚的小草:
“正好班上有女生這兩天有點咳嗽。”
“你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
北川涼有些頭痛地看著習慣性為他人著想的一之瀨帆波,嘆了口氣對神崎隆二說道:
“你們這裡有工具嗎?”
神崎隆二一下子就明白了北川涼的意思,轉身回去拿了一根還算圓滑的樹枝,北川涼將一些車前草葉簡單地搗碎,又在手中捏出汁水,坐到一之瀨帆波的旁邊低聲道:
“不要動。”
下一瞬間,他的右手便帶著車前草葉的草汁按在了一之瀨帆波小臂上受傷的那幾處位置。
雖然這個動作看上去有些強硬,但是一之瀨帆波也只是稍微表達了一下不滿,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讓北川涼給她上好了藥。
“就當是我對B班幫助的一點點回報吧。”
北川涼這樣給出解釋,一之瀨帆波也同樣微笑著做出回應:
“好。”
神崎隆二此時也陷入了迷惑,他一開始堅定地覺得北川涼就是來刺探B班情報的間諜,畢竟BC班雖然簽訂了契約,但並沒有規定兩方不能互猜,如果北川涼藉助自己盟友的身份進來刺探到B班領導者的情報的話,完全可以反過來背刺B班,而根據他對北川涼的印象,以對方的手段,確實可以做出這種事情。
但是作為旁觀者的他剛才注意到了一個事實,從一之瀨帆波展現出自己的傷口開始,北川涼似乎就真的是在為了一之瀨帆波行動一樣,不管是行為還是眼神,都一點算計的意思都沒有,心疼的眼神如同B班的學生面對一之瀨帆波一樣。
【難道說,C班這次真的是真誠實意來合作的?】
神崎隆二姑且下了這樣的推論。
“那我就不耽誤你們了。”
上完藥後,北川涼也是離開了B班的據點。
B班的眾人並不知道的是,離開後的北川涼徑直前往了另一處約定好的地點。
“計劃穩步推進,D班可以入場了。”
他對著面前的少女這樣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