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浦惠美外婆病死的那天晚上,她的母親在醫院的走廊裡抱住了她,抱緊那副軀體哭泣。
“為甚麼要哭呢?”
當時只有十歲的江浦惠美這樣子詢問母親。
被這麼一問,她的母親也感到困惑。
母親告訴她,自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母親,江浦惠美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外婆,這難道不會難受嗎?
“為甚麼會難受呢?”
她的母親不懂她問這個問題時的心情。
“外婆只是死掉了,我們也都會死掉的。”
這是甚麼意思?母親有些驚悚地問著江浦惠美,像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女兒一般顫抖著出聲。
“我不知道人活著有甚麼意義。”
母親總是不明白她的話語,江浦惠美便嘆了口氣。
“我不懂生命是甚麼東西,也不知道活著是甚麼意思。從我出生到現在,我連一點共鳴也沒有。”
“你們也從來不和我說這些話題。”
在極近的距離下,所看到的江浦惠美的眼眸沒有半點淚水。
乾枯到無法想象才剛失去親人的程度。
“明明總是避諱著談論生死,但是又在生死麵前告訴我應該難受。”
江浦惠美蹲下身子小聲地說道:
“一直是這樣,我不懂那些事。明明不能不懂,明明大家好像都知道,但我還是不懂。一直以來,為了知道那些事,我學習了許多知識,然而不論再怎麼努力,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人為甚麼想要活下去。”
母親覺得這樣的女兒很可憐,因為她的父親是個賭鬼欠下了一大筆債務,回家之後也只會對自己拳腳相加,所以她和女兒從小就沒有一個較為安穩的家庭環境,更遑論甚麼家庭教育了。
在別人面前總是笑顏以對,絕不摘下那副面具的江浦惠美藉著這種行為,藉著使用面具掩飾自我的行為,來隱藏與他人不同的自己。
但是在母親面前江浦惠美偶爾會變得多話,有時甚至會非常激動地問著問題。
這就是江浦惠美與這個世界在磨擦時所發出的悲鳴聲,她像一個壞掉的齒輪一樣卡住,艱難地轉動。
察覺這件事,讓母親感到悲傷。
她覺得這是一件悲哀的事。
然而,她仍是愛著自己的女兒。
所以——
“今天和同學欺負了一個低年級的女孩子。”
在某一天,江浦惠美放下書包,像是和母親平常地敘述著學校日常的好孩子一樣撲進了穿著圍裙的媽媽的懷裡。
她仰起頭來笑著說:
“不知道為甚麼,我好開心啊,尤其是看見對方忍著痛還向我們道歉的樣子。”
“真是太好笑了。”
江浦惠美撫摸著母親胳膊上那處明顯的淤青:
“媽媽。”
“嗯?”
“我這樣做是對的嗎?”
“如果惠美覺得開心的話,就是對的。”
母親抱著女兒彎下腰來,她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沒有問題的,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報應的話。”
“也應該是你的父親先死掉,然後再是我,最後才是你。”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你將“螢”送給了輕井澤惠,事實上,“螢”是你半年前在英國時就養著的一隻貓,當時的你獨自一人初到異國他鄉,伊崎先生怕你會孤單才從外面給你帶回了這隻白貓。
你當然很喜歡“螢”,在半年的相處中你和這隻小貓已經是熟稔起來,甚至可以說,“螢”陪著你度過了一段相當難熬的時光,或許就是因為這點你才會選擇將它送給輕井澤惠,你希望“螢”可以像當初給你帶來慰藉一樣,陪著輕井澤惠度過自己不在的這段時光,或者說,讓它來代替自己。】
【“我覺得這應該是我和涼一起養的貓。”
輕井澤惠將螢的小爪子抬起來,她用貓貓頭遮住了自己的臉龐,神色也看不清楚,她的手和螢的小爪子一起在北川涼的眼前可愛地舞了舞:
“不是嗎?”
你回過神來的時候正看見輕井澤惠這個略顯孩子氣的動作,她的臉一下子從貓貓頭旁邊探出來:
“喵喵喵?”
你噗嗤一聲笑出來,輕井澤惠便噘著嘴露出有些不滿的神情,她握著“螢”的爪子去蹭你的臉。
在這種安心且舒適的氛圍下,你甚至沒有去提起江浦惠美的事,你看著似乎已經脫離了當初那段校園欺凌陰影的輕井澤惠,她正在和“螢”上躥下跳地打鬧著,像一隻活潑的小鳥。】
【你們兩個人一起從下午玩到了晚上,誰都默契地沒有提起多餘的人多餘的事,或許一開始只是強迫著自己忘掉其他的東西專注於眼前,但是後來慢慢地你們便好像真的就全然忘掉了一切,眼中只剩下了彼此。
在晚上七點鐘左右,你們二人逛進了一家蛋糕的DIY店。
因為寵物不能進到裡面的料理廚房,所以你和輕井澤惠便將螢寄放在了前臺,螢就只能一邊幽怨地看著毫不猶豫拋棄掉自己的主人,一邊趴在前臺的沙發上被來往的小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上來摸頭,彷彿一下子成為了這家店的吉祥物。】
【已經和輕井澤惠走進了料理廚房的你自然是看不到這一切的,雖然說DIY是(自己動手)的意思,但是店家也不會真的眼睜睜地目睹著說不定就毫無料理經驗的客人亂來,所以旁邊也是立刻有一名工作人員詢問著是否需要基礎的一些幫助,畢竟做一個蛋糕實在是一件看上去不容易做起來也實在不容易的事情。
其實早在一年前你就打算著將來某一天給輕井澤惠親自做一個蛋糕,不一定要是生日,驚喜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一個人在家裡製造出過大大小小的失敗品,雖然最後全部是被伊崎先生一把眼淚地吃完了,但是現在的你還是對於做蛋糕這件事有幾分自信的。
輕井澤惠基本上是沒接觸過這方面,你和她便分工合作讓輕井澤惠給你打下手,這家店的原材料還算豐富,你開啟冰箱和櫥櫃瞥了兩眼便打算做一個慕斯蛋糕。】
【四個雞蛋開啟分出蛋黃與蛋白備用,光這一招你就練了足足有半年,想起當時將蛋殼扔進碗裡蛋黃打進垃圾桶的手忙腳亂,現在的你顯得格外遊刃有餘,一旁的輕井澤惠似乎被你熟練的動作給誤導了,居然也學著敲開了一個雞蛋,結果就是沾了一手的雞蛋清,粘稠稠地只能是狼狽地跑去洗手。
低筋麵粉、玉米澱粉、白砂糖、牛奶、玉米油以及黑芝麻醬也拿好適當的量放在一旁,你先開始做蛋糕的本體部分,在蛋黃中加入砂糖打至均勻,依次倒進牛奶、黑芝麻醬等混合後再篩入低筋麵粉和玉米澱粉。
將手中的盆交給輕井澤惠讓她攪和後,你便開始處理起蛋白來,反覆打至泡沫豐富後加入幾滴檸檬汁和二分之一的糖,直至呈現出白色細膩的泡沫後加入剩下二分之一的糖,攪拌均勻後將蛋白倒進輕井澤惠的蛋黃糊中。】
【不得不說,這種攪和著的動作某種意義上和當年男孩子們會幻想著的在實驗室裡搖試劑瓶的動作是差不多的,有一種很神奇的解壓功能,輕井澤惠一邊進行著攪拌一邊將目光投向正舔著手指把握著甜度的你,心裡突然營造出了一股兩人正在共同做飯的奇妙氛圍。
“涼,我做好了!”
這麼想著的輕井澤惠也是帶著手套將大大的盆放在了你的面前,她身上穿著一條粉紅色的圍裙,此時彎著身子打量著正研究著烤箱的你,莫名地有一種女友力滿滿的感覺。
不過此時正計算著時間的你並沒有注意到這點,你接過了原料,將烤箱預熱為一百三十五度三十分鐘,為了避免烤盤的底部溫度太高,你在放置蛋糕胚的烤盤下又墊上了一層烤盤。
在等待著烤制的同時,你也騰出手來開始處理蛋糕的慕斯層部分。
奶油混合乳酪,加入少許糖和巧克力醬,攪拌均勻後本來應該再加上些許朗姆酒的,但是考慮到還是未成年人的原因,你便省略了這一步驟而是直接倒入牛奶。
你一邊讓輕井澤惠拿來慕斯模片一邊又重新混合進已打至七分發的鮮奶油,將烤箱中已經烤完的蛋糕胚取出撕去油紙散熱後放冰箱冷藏。
略微等待一會後,最後再將慕斯液倒進慕斯的模片中,將其放置在蛋糕胚上送入冰箱冷凍半小時。】
【“涼是甚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在等待的過程中,輕井澤惠也是脫下了圍裙和手套靠在了你的身邊有些好奇地問道。
“大概一年前吧,不過估計也就是勉強能入口罷了。”
“哪有,剛才涼的動作很嫻熟呢,光看製作過程的話,口味也不會差。”
輕井澤惠趕快伸出右手的食指抵在你的唇上:
“如果真的不好吃的話,我……我也會努力吃完的。”
“不至於啦,我好歹之前也是練過的。”
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也是站起身來隨便找了一百克淡奶油,將它們打至硬性裝進裱花袋後塞進了冰箱冷藏備用。】
【“惠想要甚麼圖案?”
你關上冰箱的門回頭詢問道。
“或者說寫上一行祝福語之類的?”
“不過地方不是特別大,應該也就能寫幾個字吧。”
“喔喔……”
輕井澤惠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服務,她點著自己的嘴唇猶豫著思量:
“心形會不會感覺太俗套了?星星?千紙鶴?”
她一邊開口一邊否認,嘀嘀咕咕的樣子讓你也是好笑地叉著腰等待著輕井澤惠的回答。】
【“畫一朵玫瑰花吧。”
最後輕井澤惠這樣子開口道,她似乎是看到了一旁書架上放著的某本書的封面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如你所願。”
你將已經完成的慕斯蛋糕拿出,輕輕地提起慕斯模片,然後再靈巧地在那不大的地方用奶油裱出一朵玫瑰花。
蛋糕不一定要生日的時候吃,你將這塊慕斯蛋糕端到了輕井澤惠的面前。
讓你鬆了一口氣的事實是這塊由你們共同完成的這塊慕斯蛋糕口味不差,甚至還算是相當好吃,雖然剛才輕井澤惠說過不好吃也會吃完,但是你們兩人肯定還是希望它是甜甜的味道。
“好吃嗎?”
“啊姆,嗯?嗯。”
輕井澤惠又將一小塊蛋糕放入口中,清涼甜美的快感瞬間在唇齒間散發,讓少女不禁閉上了眼睛,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面對你有點調笑性質的詢問也是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不得不說,吃著自己做出的食物確實算是一種小確幸,微小卻真實可愛的幸福,
看到輕井澤惠洋溢著笑容的小臉和微微鼓起的兩頰,你也是順手插起自己面前的一塊,挑著遞到了少女的嘴邊。
這種投食的動作讓輕井澤惠有些意外,她只是垂下眼簾,動作有些忸怩,但最後還是伸出舌頭一口含住了蛋糕。
望著舔了舔嘴角似乎意猶未盡的輕井澤惠,你也沒怎麼在意,索性繼續喂著。
直到最後,這塊慕斯蛋糕足足有三分之二的分量都被輕井澤惠一個人吃完了。】
【吃完之後,輕井澤惠便興致勃勃地從一旁的書架上抽出一本看上去不厚封面還花花綠綠的書來。
“《小王子》?”
你湊上去看了一眼:
“這本書惠以前讀過嗎?我強力推薦哦。”
輕井澤惠也是哼了一聲反駁道:
“我肯定是看過的啦。”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撫過書頁,一溜煙地翻到了目錄中第九章的位置:
“小王子也有一朵玫瑰花呢。”
輕井澤惠像是剛剛才注意到這點,她讀著書中的段落:
“小王子要離開這個星球了,走的時候他很憂傷,以為永遠不會再回來了。當他最後一次給花兒澆水,要用玻璃罩子給她罩起來時,竟要流眼淚了。
‘再見吧。’他說。
花兒沒回答。
‘再見吧。’他又說了一遍。
她說:‘我以前怎麼那麼傻呢?請你原諒我吧,我希望你能快樂。我要告訴你,我愛你。這一點你一直不知道。這都是我的過錯造成的。現在都不重要了。好了,我只能祝你幸福。我再也用不著玻璃罩子了。’”
輕井澤惠在這裡略略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鼻子酸了,你便將靠在她的肩膀上自己向下讀著:
“‘可要是風來了……’
‘不要緊。我是一朵花嘛。’
‘要是有蟲子和野獸呢?’
‘毛毛蟲變蝴蝶也是很美的。野獸嘛,我不怕他們,因為我也有爪子,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她露出莖上的四個小刺給小王子看,她的神態那麼天真可愛。
‘別那麼愁眉苦臉的,讓人心裡難受。既然決定要走,那就快點走吧。’
花兒不願意讓小王子看到自己流淚,這是一朵多麼自尊的花兒。”】
【輕井澤惠靠在你的肩上,她輕輕地將《小王子》給合上,她把手貼進了你的掌心:
“我以後會好的。”
她在你的耳旁說道。
“我,我以後一定會好的。”
輕井澤惠的唇還帶著剛剛的慕斯蛋糕的香氣,她幾乎要吻上來了,但是最終還是沒有,只是抿著嘴唇在央求:
“所以,所以涼不要走,好不好?”】
【已解鎖劇情CG:小王子與玫瑰花】
【小王子與玫瑰花:“我好像明白了,我好像被一朵花馴養了。”】
【是否閱讀該段劇情CG?(這可能對你接下來的遊戲程序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