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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登上了樓梯,你看到了一隻白貓。

  這是一隻巨大的堵滿了整個走廊的貓,它通體的毛髮雪白,幾乎和你的身形一樣大小的瞳孔閃爍著螢石的光芒,它就靜靜地趴在那裡,像是早就等待著你的到來。

  “螢?”你幾乎是瞬間想起了這隻貓的名字,你養過它,養過它幾次?一次、兩次、還是三次,抑或是更多次?】

  【它碩大的頭顱湊了過來,像往常一樣拱了拱你的身子,如果它是一隻正常體型的小貓的話,這個動作無疑是親暱的表現,但是一個比你還要大上幾分的貓頭拱在身上卻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你有些慶幸它沒有伸出舌頭來舔一舔你。

  “為甚麼你會在這裡?”你撫摸著它的毛髮,又突然想到甚麼事情,拍了拍它的頭:

  “讓我過去,我要過去。”

  它搖了搖頭,你在腦海中好像聽到了它在說話:

  “不行”。

  你覺得你一定是在做夢,畢竟貓不可能在現實中說話,你有些煩躁地推了推它:

  “帆波在那裡,你認識她嗎?讓我過去。”】

  【螢依然搖了搖頭,它就固執地將身子堵在那裡,它螢色的美麗眼眸緊緊地盯著你。】

  【“好吧。”你攤攤手:

  “既然你不讓我過去,那就請告訴我,我應該往哪裡走?”

  它在你的腦海中回答道:

  “那得先看你要往哪走。”

  “去哪裡我都不在意。”

  “所以你往哪裡走也就無所謂了。”

  “只要是帆波在的地方就可以。”

  它點點頭道,然後一口叼住了你的後領,在你的驚呼聲中,它把你徑直扔下了樓,你腦海中浮現而出的它的最後一句話是:

  “那就任何地方都可以了,反正都是她在無意識狀態下的噩夢,哪一個都一樣。”】

  【“好的,雖然已經見過很多次面了,但是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日下彩子,你不用太過緊張,也不用在意我的身份,現在我只是一個傾聽者,你的好朋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女心理醫生溫和地朝著對坐那個女孩子開口,即使在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她依然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樣子,緊緊地抱著膝,手裡似乎捏著甚麼,雜亂的劉海下只露出一雙碧藍色的眼睛向她窺探著。

  日下彩子有些勉強地嘆了口氣,這個叫做一之瀨帆波的女生已經成為了這些天裡她們心理治療所的最大難關,她已經是第三個前來諮詢她的心理醫生了,前面兩個同事,一個因為介紹名字時說自己叫北斗涼子就被她尖叫著趕出了家門,另一個喜歡帶一些香薰以安撫患者出名的同事則是因為點燃了某根玫瑰味的香薰而再次讓女孩沉默了整整一天。】

  【“我希望能聽見你再說一遍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

  她儘量輕柔地將話題帶起來,日下彩子手裡握著她之前填過的一份表格:

  “是因為看見了害怕的事情,是嗎?”

  女孩又開始發抖起來,而心理醫生連忙握住了她的手,希望將自己的溫度傳達給她:

  “不要怕,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就在這裡。”

  “任何東西,只有說出口,說出口就好,說出口代表著接受。”

  “……我不接受了嗎?我不是承認過了嗎?”

  一之瀨帆波歪了歪頭,她突然冷笑了幾聲:

  “就寫在你手裡的紙上,我早就說了,我殺了人,我承認!我認罪!夠了嗎?”

  等到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著出聲,一之瀨帆波用手捂住眼睛,有水從她的指縫裡流出來:

  “夠了嗎?不夠嗎?”】

  【“但是一之瀨小姐,您的心理問題才是決定判決的關鍵,事實上,受害人的母親一直在催促案件的審判,但是您的母親堅持您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只是當時恰好處在精神狀態不正常的情況……”

  “而且。”

  她直視著一之瀨帆波的眼睛:

  “事實上在那天之後,你就無法不在藥物的輔助下入睡,不是嗎?”】

  【“你的母親,你的妹妹都在等待著你,想想她們,她們一直在擔心你。”

  日下彩子溫柔地引導著話題:

  “所以我們才需要了解您的心理狀況,比如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我希望您能自己說出來。”

  她的目光似乎因為聽到了母親和妹妹兩個詞而稍微波動了下,她慢慢地開口:

  “我,殺了,我的青梅竹馬,北川涼。”

  良久的沉默,日下彩子沒有進一步發問,她清楚這已經是這幾天心理治療中的最大進展了,她看著一之瀨帆波眼睛裡層層疊疊的血絲,一之瀨帆波渾身打著戰,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那雙手,這雙蒼白的手如今空無一物,時光是最好的漂白劑,但是在她的眼中,這上面還沾著鮮紅的……血。

  “不……對吧?”

  一之瀨帆波神經質地咯咯笑出了聲:

  “我當時殺的應該是輕井澤惠才對,怎麼會是涼,涼都已經坐飛機出國了,他走之前還給我寫了生日賀卡,還和我約定下一年會趕在我的生日前和我一起看煙火大會。”

  她在日下彩子的面前伸出了手掌:

  “其實啊,我們從小到大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煙火大會了,你看,我給你數。”

  “六歲,他給我買了蘋果糖。”

  “七歲,他送給了我一隻貓。”

  “八歲,我撈的金魚比他多。”

  “九歲,他給我買的是大份的章魚燒。”

  “十歲,他誇我新的浴衣很好看。”

  “十一歲,他給我買了棉花糖。”

  “十二歲,他送了我一把黑漆漆的大傘。”

  “哦。”

  她把已經豎起來的指頭又一個一個地按了下去,一之瀨帆波自顧自地從日下彩子的手裡奪過筆,在自己的左掌心裡寫道:

  “I。”

  右掌心裡寫上:

  “K。”

  “那把傘的傘柄上就刻著I&K,是我們兩個名字的縮寫哦。”

  “後來呢。”

  她把日下彩子手裡的那張表也拿了過來,動作輕快地將它疊成了一隻千紙鶴。

  “啊,忘記了。”

  日下彩子沉默地看著對方又懊悔搬地將紙張開啟,在那行“致北川涼死亡”的罪行上“譁”地塗上一大筆:

  “我喜歡你。”

  日下彩子作為一名心理醫生很少承認自己的失敗,但是面對著一之瀨帆波,她第一次體會到了無能為力的失落感,她走出房門,看著手中的千紙鶴這樣想著。

  她將目光投進了空寂的房間裡。

  一之瀨帆波手裡捏著那張生日賀卡睡著了,她嘴角向上,好像正在做一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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