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今天是一之瀨真希的生日,一之瀨真希昨天晚上偷偷給你發了郵件,大意是她會在和母親及姐姐一起吃完晚飯和蛋糕之後溜出來,希望你能夠出來找她,畢竟因為一之瀨母親對你的偏見,你基本上被禁止踏入一之瀨的家門,尤其是在一年前搬出那棟公寓後,你甚至都沒有再走進過那幢樓房。】
【雖然點子很讓人心動,看起來似乎也有可實行性,但是你還是拒絕了一之瀨真希的請求,你告訴她,生日確實是小孩子索要禮物的特權日,不過也同時要記住這一天也是母親的受難日,你從未因為一之瀨母親對你的偏見而對她有甚麼不敬的意思,畢竟從小就居住在那裡的你是除了一之瀨帆波外最瞭解這個母親的人。】
【你知道不光是一之瀨帆波在為著這一次久違的生日會而努力,其實一直不善於表達的一之瀨母親這個月也突然增加了工作,如果你猜的不錯的話,她應該也想在女兒的生日前攢夠一份禮物的錢。】
【而且根據你的調查來看,她購買的物品應該和一之瀨帆波要送給她的相同,都是那一款在去年因為某個偶像而成為流行物品的髮卡,她們早就注意到了一之瀨真希的願望。】
【“那禮物不就衝突了嗎?◐▽◑”】
【一之瀨真希發來這樣的疑惑,雖然她一直都表現得很懂事,但是真希也確實是渴望著這次的禮物的,如果母親的禮物和姐姐的禮物衝突了的話,感覺會有點可惜。】
【“就像是上個學期在課本上學到的課文一樣。’(°ー°〃)”】
【“《麥琪的禮物》嗎?”你當然也看過這篇歐亨利的著名短篇小說,它講述了妻子在聖誕節前夕為了丈夫賣掉自己驕傲的頭髮,替丈夫買了一條白金的錶鏈,用來裝飾丈夫那塊祖傳的金錶,但她沒有想到的是,丈夫也同樣為妻子賣掉了自己的金錶,給妻子購買了一套她早就想要的梳子,一個充滿了戲劇性又溫暖的故事。】
【“你可以把帆波送給你的髮卡再送給帆波,她的生日就在兩天後吧。至於伯母送給你的髮卡,我想你也可以親手給她自己戴上,然後告訴她‘辛苦了’。”】
【“聽起來不錯!(≧∇≦)ノ”
“可是那樣我不就沒有髮卡了嗎?〒▽〒”
後知後覺的反應讓你感到一點好笑,隔著螢幕似乎也能想到真希的神情,你笑著繼續回覆道:
“我送給你啊。”】
【“哥哥要親自給我戴上嗎?(*/\*)”】
【“自己去戴,而且,早點睡覺。”】
【你們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今天的事情,互道晚安之後就各自下線了。】
【當你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時間居然已經來到了早上九點,難得沒有早起的一天,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後你拿起已經床邊已經充完電的手機,發現了輕井澤惠給你的留言。】
【“前輩早上好Hi~o(* ̄▽ ̄*)ブ”
“真希醬邀我去她的生日晚會了呢,但是我不知道她家的具體住址,前輩可以送我過去一下嗎?(つ`)~”
“還沒回訊息也沒有顯示已讀是在睡覺嗎?(o≖◡≖)”】
【明明感覺只比輕井澤惠大了一歲,但是基本上不怎麼用顏文字的你剛起床就被這樣的訊息轟炸,仔細想想好像真希平時聊天時顏文字也是用的飛起,倒是帆波沒有這樣的習慣。】
【看了看時間,最新的一條顯示在半個小時前,也就是八點半的時候,你剛準備給對方回覆的時候,輕井澤惠的訊息已經先一步傳送到了你的手機上:】
【“前輩起床了嗎?訊息狀態變成已讀了哦。(o≖◡≖)”】
【你扶著額頭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二十四小時全程盯著手機,但是起碼可以肯定的是,輕井澤惠又與幾天前剛認識的時候變得不同了,似乎在昨天的登山事件之後,她與你的相處變得更加融洽?你在腦海裡搜刮了半天,也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你並不清楚這種進展到底是好是壞,事實上,你和輕井澤惠也不過認識只有幾天,你在交友方面一直秉持著‘切勿交淺而言深’的原則,但在面對輕井澤惠時,這項原則卻被輕而易舉地打破了,被一個人無條件地信任當然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但同時也意味著……】
【想到這裡,你撥通了輕井澤惠的電話,相比於文字聊天,你更願意和一個人進行面對面的交流,從對方的神態、動作和語氣來評判一個人,這種技巧也是你作為北川家的繼承人從小學習並掌握的一種技能。】
【或許對方真的是片刻手機不離手,僅僅在兩秒之後,你的聽筒中便傳來了少女有些活躍又帶著點點緊張的聲音,背景音裡聽到了電視新聞的播報,她應該還在家中尚未出門,你也沒有寒暄的意思,直接便約了輕井澤惠出來見面,地點就在當時和真希見面的那個咖啡店,輕井澤惠雖然只去過那家店一次,但是記憶力還算不錯,居然敏銳地記住了具體的位置。】
【起床洗漱隨便吃點麵包一氣呵成,半個小時之後你便收拾好自己出了門,因為有家裡的車接送,你到的比約定的時間要早些,點了一杯冰美式坐到一個靠近窗子的位置,你開始懶散地觀察起整個商場來來回回的人流,只是今天沒有人坐在你身邊和你一起無聊地編著故事了。】
【早上的氣溫還不算高,略略抿了兩口冰美式後你便放下了杯子,抬起眼正撞見輕井澤惠走進咖啡店,你朝她招了招手,她便笑吟吟地坐在了你的對座,因為不知道對方到底喜歡喝甚麼,你也沒有自作主張地給輕井澤惠點單,等到她落座之後,你才問她想喝些甚麼。】
【“可可,要熱的。”】
【輕井澤惠這樣回答道,冒著熱氣的可可很快端了上來,這時候她好像才注意到你面前那杯冰美式:】
【“前輩早上就喝冰的對胃不太好吧?”
她指了指自己還沒有動過的熱可可:
“我覺得早上就應該喝一點暖乎乎的東西。”】
【“也沒喝兩口就是了。”你搖搖頭,一邊用吸管攪著冰塊一邊看向對座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熱可可的少女,她似乎有點怕燙,喝一口呼呼呼兩口的樣子顯得有些可愛。】
【“惠打算給真希送甚麼禮物?”】
【聽到你的問題後,輕井澤惠有點不好意思地捏著髮梢回答說她沒有甚麼多的錢去買,而且時間也不夠做甚麼精細的東西,就只是熬夜給對方疊了一百多個小星星,說完她便從包裡取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果然放著大小相同數量眾多又五顏六色的五角星,搖起來沙沙作響。】
【這個話題結束後,你和輕井澤惠便陷入了一陣沉默,早上本來就沒有甚麼人的咖啡店裡就只剩下了你們兩人無聊地用吸管攪動著冰塊或是碰著杯壁的聲音。】
【“說起來,過兩天就是煙火大會了呢,前輩要和一之瀨同學一起去看嗎?”
輕井澤惠努力找著話題的樣子讓你有些失笑。】
【“如果在幾天前問這個問題的話,我的答案應該會是毫不猶豫地肯定吧。”
你抿了一大口冰美式,冰冷而又苦澀的味感在舌尖爆發開來。】
【“如果前輩那時候找不到人的話,可以試試打我的電話哦,撈金魚射靶子套圈圈我都特別會玩的!”
嘴裡咬著吸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大段話的輕井澤惠甚至沒敢抬起眼來看你,彷彿那杯熱可可的外壁上刻著甚麼藏寶地點一樣,她幾乎要把眼睛都給望進去了,當然,說不定她此時正在透過光亮的桌面觀察著你的反應呢。】
【輕井澤惠是一個把界限把握的恰到好處的女生,偶爾小心翼翼地越過那道線時整個人就如同一隻被拋棄的小獸一樣,嗷嗷嗷地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你,但是如果你拒絕的話,她又不會真的哭出來,這種故作堅強放在這個年紀的女生身上也算是對男性的特攻了。】
【你攪動著杯子裡的冰塊,冰塊之間相互碰撞著發出清脆的響聲,腦子裡突然冒出冰美式和熱可可一起喝的話會不會鬧肚子這種奇怪的想法,它們之間的溫差大概超過了多少度?】
【“前輩你在發呆誒。身體不舒服嗎?還是昨天晚上又開了一晚上空調?”】
【“沒事。”當輕井澤惠前傾著身子,白皙的右手搭到你的額頭時你才從恍神中清醒過來,用右手握住對方的手腕將輕井澤惠又摁回了座位的你看著對方同樣碧藍的眼眸中露出的關切之意,莫名地有些心煩。】
【“嗚哇,前輩的手好冰。”見你又恢復到了一開始的樣子,輕井澤惠也是笑著掙脫了你的右手,也是,你的右手剛才一直拿著冰美式,陡然與肌膚接觸的話,確實會讓人感覺格外的冰涼。】
【“我的手很熱哦,是熱可可的力量!”你感到溫暖而又柔膩的小手重新握住了你的右手,緊貼著掌心,過度的溫差讓那份熱量顯得意外的真切,輕井澤惠抬起眼一臉認真地說著:】
【“早上喝冰美式的話,舌頭和手都會冷冰冰的,然後胃部和血液也就會一樣的冷起來,女孩子不會喜歡冷冰冰的男生哦,下次早上還是請喝熱牛奶和熱可可吧。”】
【“好了。”等到你的手心重新溫暖起來後,輕井澤惠便放開了手,滿足地喝著熱可可:
“雖然人類的體表溫度都在36到37度之間,但是牽著手的話還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不同,是不是很神奇呢,前輩?”】
【在那之後,你又與輕井澤惠交流了一些之後的安排,當那杯熱可可見底的時候,你們的談話也隨之結束,與以往不同的是,你喝剩下了大約半杯的冰美式。】
【這一整天,除了給真希晚上發在社交軟體上的生日照片點贊外,你少見的沒有和一之瀨帆波進行任何的聯絡,雖然你很想稱讚對方頭上那個新發卡特別適合她,但是你最終還是沒有傳送出這一條資訊。】
【第十日:你早起的時候感到頭有些昏沉,明明昨天晚上已經在睡前就關掉了空調,現在回想的話,應該還是前天在山林之後狂奔又回家吹了空調的緣故,說不定那杯冰美式也起到了雪上加霜的作用,自己從櫥櫃裡摸索著找出了體溫計,放在腋下迷迷糊糊地測量了一會後,你眨著眼睛注意到時刻是37.9度,只是低燒而已。】
【你是一個人住在這棟還算寬敞的房子裡的,雖然從小到大都沒有怎麼接觸父母,但你對他們始終保持著尊重而又親近的關係,他們常年在海外工作,你與他們三天通一次電話,一個星期一次影片,在你的強烈要求下,除去現在專職司機的管家外,這棟房子並沒有其他的人在。】
【反正你也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家裡也備好了常用藥,用熱水洗了把臉後按照說明吃了感冒藥,你明明可以忍受咖啡的苦味,但是吃藥卻意外地抗拒,好不容易找到一種還算甜的沖劑,你一口氣喝了下去,渾然沒有注意到它的保質期。】
【吃完藥後你又爬回了床上,喉嚨也開始痛起來,渾身上下沒有甚麼力氣,明明你自認為身體素質起碼能完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同齡人,但是在這場突如即來的感冒面前,你似乎也沒有比其他人撐的太久,等到再次因為口渴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三點時分了。】
【你意識到你今天好像只有早上吃了一點麵包,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打算給管家打電話,想必從未有哪個時刻讓你覺得冰美式是如此的可恨,點開手機時注意到一之瀨真希和輕井澤惠都給你傳送了資訊,不過這個時候你也沒有心思更沒有體力去點開,在強撐著給管家傳送了自己感冒的資訊後,你又晃晃悠悠地想出房間找點吃的。】
【你顯然高估了你的意志和目前的身體狀況,腳下一個趔趄,你就摔倒在了房門邊上,摔倒時手臂似乎碰倒了甚麼,有清脆的響聲在你的身後傳來。】
【直到下一陣悠揚的風從沒關的窗戶吹進,你在恍惚間看見了面前有五顏六色的千紙鶴在飛舞,然後又落在你的頭上,背上,乃至眼前。】
【真好看。】
【你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一瞬間這樣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