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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是的,少爺還沒有醒,正在輸液,情況不是特別嚴重,只是因為吃了過期的感冒藥加上沒有休息好。是,等到少爺醒了之後,我會讓少爺打電話回去的。”

  “是我的失職,甚麼?讓少爺提前過去嗎?我記得之前預定的時間應該是八月九日,提前兩個禮拜嗎,好的,等少爺醒了之後我會轉述給他的。”】

  【你好像一點點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身體,六感也在一樣樣地恢復,先是鼻子聞到了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藥味,你從小就固執地稱這種叫不出來的味道為藥味,彷彿來了醫院不用打針不要輸液只要聞一聞這種特殊的氣味,體內的病菌就會一下子統統死乾淨。】

  【緊接著是聽覺,似乎聽到了在病房外有人在打電話,雖然男人的聲音特意壓低了些,但是你還是立刻認出了這是已經在你們家當了足有二十年管家的伊崎先生,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在和你的父親或是母親交談。】

  【剩下的四感也一下子重新回到了你的身體,你能感受到身下被褥的柔軟,抬眼所見是潔白的天花板,嘴裡似乎還殘留著苦澀的味道,伸出被子的右手正打著點滴,一滴、一滴又一滴的液體從輸液瓶中滴落,順著輸液管一路進入你的血管。】

  【你終於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情,你想起來自己發了燒給管家撥通了電話後就倒下了,砸翻了一地的……甚麼來著,頭腦又開始昏昏沉沉,眼皮也重了起來,你咬咬舌尖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吞了吞口水溫潤了下已經乾涸的喉嚨,打算叫一下門外的管家。】

  【恰巧,管家正好推門而入,今年已經五十歲出頭的伊崎先生看起來比真實年齡要年輕幾分,不過和大多數人對管家的刻板印象不同,他既沒有隨時隨地穿著西裝也沒有把鬍子修建的整整齊齊,除去比平常的老頭子要光滑些的面板,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少爺,你醒了。”】

  【他看見你睜開了眼睛,也是一下子湊了過來,一邊給你倒上一杯熱水一邊按鈴呼叫醫生過來。】

  【你能聽到窗戶處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響,偶爾傳來了幾聲悶雷讓你意識到現在可能正在下著雷雨,夏天的雨水從來不受天氣預報的管轄,就連煙火大會的召開時間也要特意避開降水機率高的時候。】

  【伊崎先生上前兩步將厚重的窗簾拉的更緊,窸窸窣窣的動靜之後,風雨聲一下子便都被隔絕在了外面,你喝完水後不便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鐘,已經是晚上的七點鐘了,這樣算的話,你大概昏迷了四個小時左右。】

  【“咳咳。”喉間似乎像堵著甚麼一樣,有種毛刺般的異樣,你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轉身向一旁的管家問道:

  “有誰來過嗎?”】

  【你這樣問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就在你的床邊的小櫃子邊,放著一把明顯不是你也不會是伊崎先生的傘,你常用的顏色總是萬古不變的黑,就連曾經送給一之瀨帆波的也是一把大大的黑傘,而伊崎先生……你古怪地望了他一眼,按你對他的瞭解,他還不至於去用這種繪滿了花花草草的粉紅色小傘。】

  【“是輕井澤惠小姐。”】

  【“而且,她要比我們更早到達少爺您的家裡,救護車也是她先叫過來的,等我到達的時候,他們似乎正打算直接破門,是我用備用鑰匙開的門,然後再將少爺您送到醫院裡來。”】

  【“是嗎?我的手機呢?”感覺到身體情況似乎稍好了一些,你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伊崎先生知道自己從來拗不過你,也就老老實實地幫你將枕頭立了起來,讓你儘量舒服地半躺在床上。】

  【“少爺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不然可能明天就會有人直接坐著早上的航班來到您的病房了。”

  你聽懂了伊崎先生的話中所指,像是小貓被大貓一口咬住了命運的後頸肉,你扯了扯嘴角沒敢再去要你的手機。】

  【“我剛才聽到要提前出國的事情,對嗎?”你想起來剛才聽到的通話,試圖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

  【“那只是夫人單方面的意願,如果少爺覺得一會可以在電話中一對一地說服她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您的手機拿過來,還是說,您已經組織好了話術了呢?”聽到伊崎先生的回答,你有些苦悶地喝著熱水,你自己知道當初能說服父母一個人居住的前提就是可以保證能自己照顧好自己,母親的要求也沒有不合理的地方,畢竟在她看來,你馬上就要在八月初就出國,早出發兩天也沒有甚麼影響。】

  【醫生的到來給了你構思的時間,你一邊回應著身著白大褂的醫生提出的問題,一邊開始想著一會要如何和母親溝通,說到底,如果母親提出想讓你早點過去順便陪他們幾天的話,你也沒有甚麼理由去反駁。】

  【“如果病情穩定恢復的話,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一番檢查之後,醫生這樣回答道,伊崎先生起身送他離開,兩人在走廊處又交流了一會,不過專心致志想著藉口的你並沒有注意。】

  【“前輩?”當你再次回過神的時候,就正正好對上一雙碧藍色的眼眸,她的瞳色和她的相同,甚至讓你一時間有些恍惚,白皙的小手在你的眼前晃了晃,輕井澤惠帶著點驕傲又帶著點心疼的味道開口:

  “所以說了早上不要喝冰美式啦,晚上空調也不應該開太晚。”】

  【她就坐在你的床邊,或許是因為這是豪華病房,病床也比平常的要大上一整圈,別說坐在旁邊,感覺就是再睡上一個人也是綽綽有餘,但是你還是下意識地往裡側縮了縮,明明你的腿距離她的身子中間隔了被子還差了有三十公分遠。】

  【“聽伊崎先生說是你先叫的救護車。”不知道為甚麼,你別開了視線,不過生病狀態下的你做甚麼都是可以被原諒的,甚麼小動作都是不會被人在意的,這是身體不舒服的特權,還是你在她面前的特權?】

  【“對啊,早上給前輩發資訊的時候就沒有回,一開始還覺得會不會是和昨天一樣起床晚了,但是到了中午也沒有顯示已讀,又去問了真希,她給你打了電話也沒有人接,我就去問了你家的地址過去了。”

  “因為前輩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我一下子就看見前輩趴在地上,喊了好幾聲也沒有答應,然後我就打了120,救護車來了沒幾分鐘,那個老爺爺也開著車過來了,他把門開啟之後,我就和前輩一起來醫院了。”

  “醫生說前輩一開始應該就是簡單的低燒,但是因為吃了不對的藥導致病情加重,然後又沒有規矩作息和飲食,才會一下子暈倒在家裡,前輩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汗溼了呢。”】

  【輕井澤惠坐在你的床邊低低地說著,你的頭又昏沉起來,以至於她溫柔的聲音在此時也變成了安眠曲一樣的存在,斷斷續續的如同蛛絲一般纏繞在你的身邊,把你一層又一層包裹起來,你就躺在這個厚厚的繭裡,靈魂深處湧上一種微醺的舒適。】

  【“幫我開一下電視吧。”你不想輕易地在這裡睡著,或者說你今天這一天已經睡了太長時間,於是你勉強睜開眼睛,指了指掛在對面牆壁上的電視。】

  【輕井澤惠很快就在櫃子裡翻到了遙控器,下一秒原本安靜的病房裡便想起了晚間新聞的播報腔,你沒有要聽的意思,你開啟電視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給這個安靜到要讓你再睡去的環境加點背景音,輕井澤惠在旁邊倒是津津有味地聽著晚間新聞,她的手裡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個蘋果,正稍顯笨拙地用水果刀給它去皮。】

  【沙沙的聲響中,厚度不算均勻的蘋果皮一圈一圈地開始落下,就在雪白的果肉即將完全展現之時,你聽到了走廊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病房的門被猛然推開了。】

  【少女那一頭被眾多人誇獎和讚賞的金粉色長髮此時正狼狽且凌亂地貼在她的額頭上,右半邊的肩膀溼透了,白色的襯衫上被雨水浸溼而顯現出土黃色的那一塊刺眼地扎進你的眼中,和上半身相適配的是,小腿以下的褲腿被粗暴地捲成一團,穿著涼鞋的兩隻腳似乎在水中泡了很久,原本珠圓玉潤晶瑩剔透的腳趾頭呈現出皺褶的姿態,腳弓上甚至還沾著些許雨水。】

  【你突然想起坂元裕二在《四重奏》裡寫到的一句話:】

  【勾引的第一步,拋棄人性】

  【基本上來說是三種套路】

  【變成貓,變成老虎,變成被雨淋溼的狗狗】

  【她手中握著的大傘還在滴水,一滴、一滴又一滴的雨水從傘面滾落而下,那把傘的傘柄刻著I&K,是你和一之瀨帆波名字羅馬音的首個字母,那是你之前送給她的禮物,如果撐著這把能罩著兩個人都綽綽有餘的大傘還淋溼的話,她應該是跑著過來的。】

  【一之瀨帆波抬起頭。】

  【電視畫面中的晚間新聞仍在播報,主持人正微笑著開口:

  “根據相關天氣預測情況,本年的煙火大會可能會提前到本月二十二號舉行,也就是四天之後,希望各位市民能歡享這一年一度的盛大慶典。”】

  【已觸發劇情CG:煙花易冷】

  【煙花易冷:煙花易冷,人事易分,人心易損。】

  【是否閱讀該段劇情CG?(這可能對你接下來的遊戲程序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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