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建業絲毫沒有察覺到幾個嫂子的異常,繼續興奮地說著。
“嗯嗯,安安每個月的工資有二十塊錢,除了工資,還有其他的補貼,過年、過節還有禮品呢。”
小孫女才多大,就能吃上商品糧了?老兩口聽得暈乎乎的。
“真的假的?老四?你確定你沒騙你爹孃?”
“爹,真的,對了,安安還跟他們簽訂了合同。”
“合同在哪兒,拿出來我看看。”俞大河迫不及待地說著,完全沒有往日的冷靜。
自個兒爹想看,俞建業還是乖乖的將那份合同遞給了他。
俞大河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動作輕柔的翻開了手中的這份合同。
只見,合同上白紙黑字的寫著小孫女的名字,性別,年齡,職位,還有她工作的地方,以及她的住址等個人資訊。
俞大河認真的看著,直到看到最後那一頁小孫女簽名的地方蓋著一個大大的紅章,他終究還是沒忍住,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嘿嘿嘿,瞧瞧他俞大河的孫女多有能耐,才六歲就吃上了商品糧,放眼望去,整個生產隊,有誰能比得上!
俞婆子她們幾個雖然不識字,但是卻認得那紅豔豔的印章。
只要有這個印章,就說明老四剛剛那話不是假的。
所以她家安安真的有工作了,每個月還有二十塊錢的工資。
真好,只要想到這點,俞婆子就忍不住咧嘴傻笑。
俞大河突然想到,“對了,老四,安安這以後要去縣裡工作,她住哪兒啊?”
想到孫女的住宿問題,俞大河愁得使勁吸了口煙。
“對啊,老四,安安還這麼小,她一個人住縣裡的話我們也不放心啊。”
俞婆子想到小孫女的年紀,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城裡。
“爹,娘,你們就不用操心這個了,安安以後還住家裡,不用去城裡住。”
“為啥?安丫頭不是要去城裡工作嗎?這要是以後住家裡怎麼來得及?”
看著爹孃關心的眼神,俞建業解釋道:“安安的工作很簡單,每週只需要去一天就行了。”
“甚麼,只需要去一天?每個月就有二十塊錢的工資?老四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合同上也寫了。”
俞大河一聽,眉頭微皺,他怎麼沒看到這個?難道剛剛他給看漏了?
俞大河拿起合同,又仔細翻看了起來,果然在第二頁看到了孫女的工作時間。
“老頭子,怎麼樣?上面寫了嗎?”俞婆子湊過去好奇的問。
俞大河點點頭,“嗯嗯,寫了,安安確實每週只需要工作一天,每個月就能拿二十塊錢的工資。”
“這,這也太好了吧,算下來一個月不是隻工作四天?四天二十塊錢,那不是說咱家安安一天就能掙五塊錢?”
天哪,安安要是每天都去上班,一個月那不是能掙一百多塊?俞婆子激動地想著。
俞安安聽她奶這麼說,不由得笑出了聲,她家老太太就是可愛。
“奶,哪能這麼算,要是每天都去的話,一個月最多也不過五、六十塊。”
“這麼多?那你幹啥不每天都去啊,一個月多三、四十塊錢呢。”
俞婆子在心裡默默算了筆賬,然後一臉不贊同的說。
“就住城裡啊,沒地方住就租房子。
城裡的房租一個月最多也就二、三塊錢。
除掉房租,水電,還有日常開銷,一個月怎麼著也能存個三十幾塊吧?”
“奶,我要是每天都去的話以後可就不能天天見到你了,我可捨不得。”
俞安安說著身子往她奶身上靠去,小腦袋還在她奶的肩膀上蹭了蹭。
俞婆子也捨不得小孫女,可是一想到每個月少掙那麼多錢,她心裡還是很難受。
俞大河見老婆子眼裡只有錢,忍不住開口說道:“好啦,安安還這麼小,她後面還要去上學呢,現在這種安排是最好的。”
老婆子的目光就是短淺,只看得見眼前的利益。
安安畢竟才讀完三年級,怎麼能因為工作就放棄學業呢。
還有,她的醫術沒學完,也不能半途而廢。
安丫頭只跟王大夫學了幾個月的醫術就能夠獨立研製藥物,這說明她在這方面有極高的天賦。
要是再繼續學下去,以後說不準會達到甚麼樣的高度。
他們大人可得為孩子把把關,不能因小失大。
老頭子都發話了,俞婆子就算心裡有再多不捨也只能作罷。
第二天,上工的時候,俞婆子他們周圍的人好奇的湊過去問:“老姐姐,你家安安昨天跟大隊長他們去城裡幹啥了?”
“是啊,是不是縣裡要獎勵安安?所以大隊長也跟著去了?”
“老姐姐,縣裡這次獎勵了安安甚麼?錢還是票?”
“咱家安安這次給縣裡做了大貢獻,要不是她研究的那藥,咱們縣還不知道要死多少隻雞呢,縣裡領導不多獎勵點可說不過去。”
“哎喲,黃翠萍,你咋不說話了?不會昨天去縣裡,安丫頭啥獎勵也買拿到吧?”
冷嘲熱諷的人是周大花的婆婆,叫金盼弟。
昨天兒媳婦回來,跟她說了牛車上發生的事。(當然,周大花說的是添油加醋版本。)
她這才知道,原來這俞家平時在村民們面前裝的和善客氣,背地裡卻是另一副嘴臉。
她家鐵柱多好的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的,力氣又大,憑甚麼俞家人就看不上。
俞安安那丫頭是有幾分能耐,但再有能耐也不過是個女娃子,到了年紀總歸是要嫁出去的。
她家看上她,說起來還是那死丫頭的福氣。
結果呢,鄭秋月那死婆娘居然打了小兒媳婦一巴掌,車上那些人更加過分,說她家鐵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到這些就氣死人。
她金盼弟是甚麼人,那可不是好惹的。
小兒媳婦這一巴掌她怎麼也得討回來,所以她一看到俞婆子就忍不住找她的茬。
“哼。”俞婆子看著她,冷哼一聲,一點兒也沒把她放在眼裡。
她家安安現在可是有工作的人,她不跟這些人計較。
見俞婆子不說話,金盼弟更加得意了。
“黃翠萍,怎麼?心虛了?難道安安那丫頭昨兒個還真是空著手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