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方索與那隻海嗣同時對艾麗妮發出怒吼的時候,那股浩大的聲勢著實把這隻閱歷尚淺的小鳥給震的不輕,而之後,阿方索便似是懷念,似是炫耀一般的開口說道:
“在我們焚燒維多利亞的艦隊,把獅王的榮譽扔進湖底的時候,你在哪裡?在我親手把船載的赤金鋪滿鹽風城的時候,你在哪裡?在軍團大陣像黑雲一樣遮蔽萊塔尼亞的晨曦時,你又在哪裡?!”
“你…………”
聽到這段話,艾麗妮一時間根本無法反駁,因為這的確是‘阿方索’在人生的經歷中,為伊比利亞做出的傑出貢獻,即便對方有著艾麗妮畢生無法超越的年齡的優勢,艾麗妮也不能保證,同樣的年歲下,自己會做的比他更好。
艾麗妮是啞口無言了,阿方索卻是意氣風發,只是,就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候,他卻是突然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
阿方索如此劇烈的咳嗽,搞得他好像是一個肺癌晚期的患者,看的菲尼克斯都有點擔心,對方會不會在下一秒咳出一大口血來。
不過,事實證明這位傳奇還沒到快死的時候,劇烈的咳嗽之後,對方只是狠狠地隨口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完全沒有擔心弄髒這奢華地板的意思,接著,他便回歸正常,異常自傲的說道:
“我是阿方索,舊伊比利亞的公爵,大艦隊的總指揮,斯圖提斐拉號的船長,我自己的王,你呢?不值一提的審判官,你膽敢質疑我?”
“吼……”
當阿方索發出質問的時候,他身邊的海嗣就像是忠誠的小弟一般,相當人性化的對著艾麗妮搖頭,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你不行’。
“咕…………”
被這麼好像是一主一僕的兩個海嗣這麼跳臉的嘲諷,艾麗妮一時間都要忍不住把手炮抽出來的衝動了。
只是,阿方索明顯不認為艾麗妮會對她造成甚麼威脅,還在冷嘲熱諷道:
“無知的國教會已經成功跨過海洋找到我啦,難道還要我誇誇你嗎?回去吧,無論你們是怎麼來的,‘愚人號’不歡迎你們,看在你們來自那個無知的舊伊比利亞的份上,我暫且不追究你們對加西亞造成的傷害。”
“吼……”
在阿方索說完話後,旁邊的海嗣突然對他發出了一聲,好像是帶有些許委屈意味的低鳴,而阿方索則是有點慚愧的,像是哄女朋友一般的對其說道:
“哦,加西亞,我的好大副,看在伊比利亞那微弱的薄面上,別與她們計較這一次,我保證,你現在流的血,她們很快就會千倍奉還的,還給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海洋。”
“啊……”
聽到了阿方索的勸說,這位被他稱作‘加西亞’的海嗣沒有任何猶豫,只是一邊回應一邊點了點頭,僵硬的動作彷彿是一個只會聽命令的機器。
就在他們無視菲尼克斯眾人,自顧自的交流並批判一下伊比利亞的國教會後,艾麗妮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隨即不甘示弱的開口道:
“侮辱國教會,這在伊比利亞可是重罪。”
“呵……那關我屁事!聽不懂我的話嗎!滾!這艘船的上已經沒有活著的人了!都死絕了!舊伊比利亞人。”
“開甚麼玩笑?!我們花費了那麼多的代價!可不是讓我來這裡徵求你這個墮落的舊時代英雄的意見的!”
“哈!聒噪!國教會的人,果真還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厭煩,還重罪?連面對懦弱王族都束手無策的國教會嗎?嘁……卡門呢?他難道沒當上教宗好好整治那群懦夫嗎?”
“……那是當今聖徒閣下的名諱。”
“聖徒……哈哈哈哈哈!!可笑至極!他老糊塗了嗎!居然連當教宗的勇氣都沒有,難怪你們花了足足六十年才踏足此地,災難真是令伊比利亞懦弱到了一個新的地步。”
“你……”
“你甚麼你?哈,老船醫在變成珊瑚前,我就跟他猜過了這種可能性,他還不信,哼,告訴你們,舊伊比利亞人,現在你們所踩著的地方,這座一塵不染的金色大廳,這裡才是我記憶裡的祖國!你口中的國度不過是一處狹隘的舊址罷了,啐。”
嘴上說著是記憶裡的祖國,可阿方索還是毫不客氣的往他的‘祖國’上吐了一口口水,隨即他那高大的身軀便一步步走下臺階,同時他的目光也來到了菲尼克斯三人身上。
“吼?兩個阿戈爾和一個魯珀?魯珀無所謂,但我的伊比利亞可不歡迎阿戈爾。”
在阿方索說完的時候,他那屬於人類部分的右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刀上,而看到對方的動作之後,菲尼克斯便主動擋在了眾人的前面,隨後朝著阿方索脫帽行禮,說道:
“無意冒犯,船長先生,我們不過來找點東西,順帶獵殺一點怪物而已,不過,容我詢問一下,您是如何活了六十年還依舊如此……健康的?”
阿方索頭上的碩大牛角已經證明了他的種族,但豐蹄族可不是甚麼長壽的種族,六十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一個在二十多歲建功立業的壯漢,變成一個身體機能開始出現下滑的老者。
可是,現在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阿方索,除了毛髮呈現一種發白的狀態以外,他的身體機能卻依舊保持在巔峰狀態,這不由得讓菲尼克斯有些好奇。
而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阿方索似乎是有了點說話的興致,隨即便開口解釋道:
“你這句可問到點子上了,魯珀族的小丫頭,我和它的狩獵遊戲持續了很久很久,今天,或者是明天,本該是收穫的日子,可你們的無禮行為卻讓它察覺並逃跑了,我們現在又得靠那些……咕……不…等等,等等……”
話還沒有說完,阿方索卻像是受到了甚麼刺激一般,整個海嗣化的左手臂都在不停的顫抖,而之後,阿方索便突然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隨後便看著菲尼克斯他們說道:
“你……不是魯珀,不止是魯珀!她們也不止是阿戈爾!啊……難怪你會表現的這麼從容,是啊,有甚麼能讓你這麼一個存在失態呢,哈哈哈!我居然已經頹廢到了如此地步嗎,一個比之海嗣的領袖都要強大不止一倍的神出現在了我的伊比利亞上,我卻等你到了面前才意識到這一點!何等可笑!”
“…………唉?”
聽著阿方索說的話,旁聽的艾麗妮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為阿方索剛剛那段話爆出來的資訊實在是又多又隱晦,得梳理一下才行。
而在幾秒之後,艾麗妮梳理完了已知的線索,頓時就露出了比阿方索還要震驚一倍的表情,陪著這位老前輩一起看向了菲尼克斯。
她聽到了甚麼?!一個還活著的,比之海嗣神都要強不止一倍的另一個神?!!而那個神還就是那個一直在隊伍裡擔任高階戰力,必要時還可以充當‘媽媽’的……菲尼克斯??!!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艾麗妮已經凌亂了,但是,令她沒想到的是,高能所不僅僅只是菲尼克斯這一個。
阿方索自嘲完畢之後,他就直接無視了菲尼克斯,畢竟在他看來,對方這種級別的人,如果想讓他死,大可不必浪費甚麼時間,直接來一下就行了,何必在這裡假惺惺的演戲。
所以,阿方索便直接把目光放到了斯卡蒂,這個最開始就令他很是在意的阿戈爾人身上,接著就開口問道:
“此外,還有你,阿戈爾人,你比你的同族同伴還要更令人印象深刻,你叫甚麼?”
“……斯卡蒂。”
雖然不知道阿方索究竟是在搞甚麼飛機,不過既然菲尼克斯都沒揍他,說明現在的交涉大概是必要的,所以,斯卡蒂便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阿方索。
可是,聽到了斯卡蒂的回答之後,阿方索卻是非常不滿意的搖了搖頭,隨即很是嚴肅的說道:
“不不不不,別騙我,阿戈爾人,我們雖被囚禁在這船上幾十年,但這不代表我們的腦子會因為囚禁而退化,它們叫你……伊莎瑪拉?”
“所以這個名字到底指的是甚麼?”
“你問我?那你還是問問自己的小腦袋瓜更靠譜一些。”
“………………”
阿方索的話話糙理不糙,這種事的確是自己想才更穩妥,實際上,對於這個名字的猜測,包括菲尼克斯在內的幾個知情者其實還是有點眉目的,只要像之前菲尼克斯之前安慰斯卡蒂時那樣,結合前文後續推測就可以了。
伊莎瑪拉,這個名字她一次被稱呼,是在鹽風城的海嗣口中,那也是她在決戰結束上岸後,第一次遇到海嗣,而在決戰之前,也沒有海嗣會如此稱呼人。
所以,不難推測出,伊莎瑪拉,就是在歌蕾蒂婭的記憶中,被斯卡蒂補了最後一劍的海嗣神的真名,就像是海嗣會同化一樣,看來祂在被殺死時,在斯卡蒂的身上留下了一些‘東西’。
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如果對方真的對斯卡蒂造成了甚麼影響,那麼為甚麼都這麼些年了,這些影響都至今沒有萌發的跡象?
一時間,斯卡蒂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目光無意間瞥到菲尼克斯,再結合阿方索剛才那一句‘比海嗣神強大不止一倍’的說法,難不成……
祂怕了?
很難想象,明明即便是當初面對死亡,反應都沒有任何起伏的祂,居然會因為菲尼克斯的存在而害怕?
可是,這就是斯卡蒂能想到的最靠譜的猜測,所以,天然呆的她直接就將這件事認定為了事實,隨後就在其他人宛如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中,直接就給了菲尼克斯一大口親親,而且表情沒有任何嬌羞,好似已經習以為常。
而在這一幕出現後,在場的幾位也都有了不同的反應。
“咕……”
幽靈鯊握緊了武器,或許對方可能沒有這麼多心思,但她總覺得斯卡蒂這是在宣誓主權。
“嗚哇……”
艾麗妮快要忍不住捂住眼睛了,她只是一個純情、傲嬌還嘴硬的小小鳥而已啊,就這麼讓她看如此直白且勁爆的畫面真的沒問題嗎?!
“額…………”
而對於阿方索和加西亞來說,這口狗糧則是來的莫名其妙,讓他們無法理解。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對眾人發火,在看到斯卡蒂沒有再對菲尼克斯做出甚麼親熱舉動之後,阿方索便冷著臉直接說道:
“好了,卿卿我我的夠了吧,現在,滾下我的船,別妨礙我展開這一次的狩獵!”
“慢著,阿方索船長,我還有一個事想問。”
阿方索才剛下完逐客令,菲尼克斯就毫不客氣的直接開口問問題,這也搞得阿方索直接就被這一口氣給憋得慌,但他還不能發作,因為對方是個他惹不起的,而且人家只是問問題,也沒做甚麼冒犯的事情。
所以,種種無奈之下,阿方索也只能是極度無語的開口道:
“嘁……你又想問甚麼?”
“你是怎麼知道伊莎瑪拉這個名字的?你聽到海嗣的話了?”
“哈……你以為我們是怎麼在這沒有補給的地方活了六十年的?我們吞食的血肉會改變我們的軀體,我親手處決了三位數以上的倖存者,直到最後,我的手也是拜那些血肉所賜。”
看著阿方索已經海嗣化,還長著些許觸手的左臂,再加上幾乎完全海嗣化的加西亞,不難推測出,阿方索口中的血肉就是指那些恐魚的屍體。
而就在這時候,阿方索的左臂卻是突然毫無徵兆的抽搐起來,他本人則是毫不在意,甚至還面不改色的對斯卡蒂說道:
“哈,看啊,它在渴求著我的思維,讓我解救你,讓我想你傾訴,讓我聆聽你的想法,即便你身體裡潛藏著的那東西可能根本沒給出回應,所以,現在,立刻,滾出我的船,否則我只有幹掉你們才能保持我作為人類的清醒,趕緊給我滾!!”
在阿方索發出怒罵之後,他似乎打算回王座那邊再坐一會,而艾麗妮則是滿臉疑惑的看了看對方的手臂,趁著對方沒有走遠,便直接開口追問道:
“你既然還保有人類的意識,那為甚麼還要驅趕我們,和我們合作不可以嗎?而且你還是伊比利亞的英雄,如果能回去,審判庭是不會放棄治療你的。”
雖然艾麗妮這話說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但阿方索明顯是鐵了心的,隨即他就像是嘲笑一般的開口反問道:
“呵……哈哈哈,治療?我這幅模樣?仔細想想吧,小審判官,我在這裡苦苦掙扎的時間,已經遠超我在家鄉征戰的時間,你能理解甚麼?幽閉一年就可以輕易摧垮人的意志,你知道我們花了多少年與海浪調情?”
“這……我……”
真是越說越心酸,一個為自己國家立下了赫赫戰功的傳奇船長,居然落得如此田地,如此的劇情走向,已經搞得艾麗妮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而阿方索或許是真的太久沒跟正常人說話的緣故吧,即便艾麗妮沒吱聲,他也依舊在述說這艘船上的慘劇:
“我在七八年前,處決掉了最後一個水手,在他徹底被深海的思想淹沒之前,讓他作為一個人死去,這艘船上起碼有二分之一的人,死於自殺,無論他們是船員、士兵還是科學家。
而現在,我也已經在了懸崖邊上,我的左半軀奪走了我的夢境,不再需要睡眠並非是一種高效手段,只是一種折磨,這漫長的折磨之中,我能做的,就只是獵殺恐魚和海嗣,並花時間清掃我的船,所以現在,讓我和我的大副待在一起,回你們該去的地方。
我不屬於你們,也不屬於海洋,我只屬於我的伊比利亞,‘愚人號’。”
說完這一大段話之後,阿方索就打算回王座上,進行剛才那根本不算是睡覺的休眠,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極為特殊的怪物嘶吼聲,直接穿過牆壁,抵達了這一層的區域。
“唔——!!”
“這……剛才那是……”
“跟恐魚的叫聲完全不同……”
當聽到這聲嘶吼聲之後,在座的眾人臉色都變了變,菲尼克斯三人是透過這一聲嘶吼,想到了那個名叫首言者的海嗣,儘管它當時很輕易的就被眾人所斬殺,可對方那詭異的言語和形態,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忘懷。
艾麗妮則是被這前所未有的嘶吼聲給嚇了一跳,當然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只是,相比起眾人的淡定,阿方索卻是突然對著加西亞說道:
“大副,你聽到了嗎?獵物在發出嘶鳴,它在呼喚我們。”
“吼……”
“它不會無緣無故的嘶吼,你們還有其他的同夥被它撞上了?”
“是隊長吧,她應該是發現了甚麼,這裡的氣味不尋常,我們早該警惕一些的。”
“哈,真高興它沒有被你們這些人給嚇跑,我們已經嬉鬧了數月有餘,但我不希望它再繼續破壞船體了。”
“是海嗣嗎?”
“海嗣?呵……或許吧,它的成長速度遠遠超出我對這些怪物的理解,斷斷數個月,它就從只能被我重傷追殺,變成了可以與我纏鬥幾小時還依舊生龍活虎的絕佳獵物,這樣的成長,值得讓它被記錄在我的功績簿上。”
說完這段話,阿方索便抽出了自己的刀,默默地瞥了眾人一眼,說出了最後一句警告:
“鐘聲再次響起之前,再不走,我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好說話了。”
裝完逼,阿方索就帶著加西亞從大門那邊離開,跑的那叫一個熟練,完全不給眾人一個可以打臉的機會。
而在阿方索離開之後,眾人先是互相對視了一下,最後,還是由艾麗妮率先打破了平靜: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在艾麗妮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在場的幾位都沉默了一會,隨後菲尼克斯便一邊思考一邊說道:
“這裡還有幸存者活著,估計這事就算是歌蕾蒂婭也想不到,看來目前的事情,遠不是她說的清理掉海嗣和恐魚,然後奪得這艘船這麼簡單。”
“嗯?嗅嗅……嗅嗅……”
就在菲尼克斯還在分析的時候,旁聽的幽靈鯊似乎是注意到了甚麼,突然就開始輕輕的聞起了空氣中的氣味,就在眾人為此而疑惑的時候,她又突然笑了:
“啊……我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氣味?誰啊?”
“格蘭法洛的深海主教,她叫阿瑪雅,是個……看起來很知性的女人,只可惜,她對深海的死心塌地,遠比她的外貌更加深入人心。”
“所以……這艘船上現在除了恐魚和一個領袖級別的海嗣以外,又多了一個深海主教是吧……”
“不必擔心,吾主,雖然是主教,但那位阿瑪雅的正面戰鬥能力可以說是非常非常的弱哦,弱到我一個照面就能用手刺穿她的肚子呢,呵呵,不過,對方儲存能量和再生能力的確是一絕,明明都被我打成了那種級別的重傷,她卻還能輕鬆的跑掉,值得稱讚一番呢。”
“不要隨便稱讚對手!而且還是海嗣這種怪物啊!幽靈鯊小姐!”
作為隊伍中可靠的傲嬌吐槽役,艾麗妮又一次完美的發揮了她的作用,而在她說完之後,幽靈鯊則是一邊笑了笑,一邊開口說道:
“放心吧,小鳥,事情還沒有太過糟糕,我們打算先去找一下歌蕾蒂婭,你呢?有甚麼打算?”
“……我去追阿方索,再怎麼說,他也依舊是伊比利亞人,我必須儘可能的……試著說服他。”
“嗯哼,很有志向呢,那麼,待會再見啦,小鳥,如果真的遭遇到甚麼擺不平的危險,記得叫吾主的名字哦,他可是個老好人呢,呵呵。”
“哼!我才不會叫呢!!”
——時間跳過一小段的分割線——
“嘎……行動不便,需要恢復,營養,不夠……”
利用剩餘的三個肢體在走廊上不斷的爬行前進,特殊的海嗣個體現在看起來很是悽慘。
形似長出四肢的蝌蚪的藍色軀體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傷口,基本上都是刀傷和撕咬傷,還有很小一部分,是來自槊的利刃。
它是,屠諭者,大群的意志,阿瑪雅身邊海洋的使者。
如此悽慘的身體狀況,對它而言,並非甚麼絕境,更何況,這也是它咎由自取:
Gla-dia,尚且無鱗的同胞,攻擊了自己,它肯定是餓了,需要進食,因為只有進食了自己的血肉,它脖子處的鱗片才能長滿全身,然後回歸大群。
對於飢餓的同族,屠諭者不會吝嗇,所以它直接撕掉了自己的一個前肢留給它,希望它早日回歸。
而另外的兩個有鱗同胞,卻很奇怪,它們不餓,也不需要生長,可它們依舊在攻擊自己,並且還在說不明意義的話。
大群不會介意個體的些許粗魯舉動,所以即便它們的攻擊已經快要削去了屠諭者的大部分血肉,它也沒有反擊,只是默默的離開,避免繼續被攻擊。
只是傷口還在流血,需要癒合和再生,可體內已經沒有了可以繼續利用的營養,所以,屠諭者有兩種選擇,其一,捕食同伴,獲取它們的營養,可是同胞們沒有靈智,它們更需要營養生長。
所以,屠諭者打算回到海洋,從那些‘饋贈’中獲取恢復的營養。
可是,這項決定卻因為途中的一些發現,而臨時出現了改變。
“空洞……房間裡,同胞的營養。”
啊,好可惜,亮晶晶的房間中,已經躺滿了同胞的身體,它們沒有了生命,可身體的營養還在,沒有了生命,營養便必須回饋給大群。
所以,屠諭者來到房間中,開始吞食並消化那些同胞的軀體,隨著營養的補充,它的傷痕也在逐漸恢復,缺失的前肢也生長回了一半。
但是,在吞食中途,屠諭者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一滴,紅紅的,與大殿的亮閃閃和同胞的顏色格格不入,宛如鶴立雞群。
雖然它與眾不同,但它與同胞的血似乎並無不同,所以,屠諭者便將其舔食入腹,讓它與自己融為一體。
“咕咚……”
“嘎……聲音?”
“咕咚……”
“嘎?
“咕咚……”
“為何……”
當紅紅的液體被吞掉後,屠諭者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好似甚麼東西在跳動,非常的奇怪,但之後,卻容不得在意這奇怪的聲音是甚麼了。
“營養,在流失,不明白,但,需要更多的進食。”
辛辛苦苦儲存的營養,在瞬間被消耗一空,但流失的速度依舊沒有停止,它還在運作,飛速的消耗,甚至讓屠諭者原本還算飽滿的身軀也變得乾癟起來。
權衡之下,它便繼續吞食起了血肉補充營養,為了應對這未知的變化。
“身體……撕裂……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