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麟青硯?”
在看到來者之後,作為老同事的太合,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老熟人,順帶也說出了她的真名。
不過,相比起太合的熟絡,左樂在看到麟青硯後卻是臉色一變,默默的縮到了太合的背後,畢竟眼前這位真要喊的話,左樂高低得叫人家麟青硯一聲小姨啊。
“啊!是你啊,驚蟄,你居然也回炎國了?”
看到驚蟄之後,詩懷雅不由得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這位在羅德島兼職的炎國官員。
而在聽到了詩懷雅的話之後,驚蟄沒有摘掉兜帽,只是朝著詩懷雅點頭微笑,說道:
“好久不見,詩警官。”
“咕……我記得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我姓詩懷雅,不姓詩吧?!”
“呵,還是一如既往的對這玩笑如此敏感,許久不見,看來你們在炎國這裡遇到了不少事?”
“何止是不少,這都要被迫為尚蜀出生入死了。”
“聽起來很厲害。”
“一般般啦~等等?!不對,這哪是甚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還有,菲尼克斯,好久不見。”
“其實不算久來著?”
“喂!不許無視本小姐!!”
……………………
“呃…………”
看著驚蟄對待詩懷雅等羅德島的人完全就是一副老熟人的作態,本來不想跟驚蟄多說話的左樂只能是默默的從太合身後走了出來,隨後非常公式化的開口說道:
“大理寺似乎不該插手司歲臺這邊的事務吧?”
“你覺得你都知道的事情,我會不知道?”
“咕…………”
一句話把左樂那邊給壓死,驚蟄不由得心情大好,隨即便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現在代表的並非是大理寺,只是以天師府傳人的身份,勸師伯給各方留一絲餘地。”
“難怪寧小姐自始至終都是按兵不動的那一方……原來是你先去勸說了白天師嗎?可是,即便是天師府,也無權干涉司歲臺的決定才對吧?”
“那自然不能,只是,眼下的情況即便是司歲臺也不好下定論吧?”
“嗯?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說到這裡,驚蟄稍微停了停,隨後看了看在場的諸多人員,非常嚴肅的開口宣佈道:
“傳太傅密令,司歲臺秉燭人左樂,禮部左侍郎寧辭秋,肅政院副監察太合,尚蜀知府梁洵,以及我本人,都需在今夜子時之前回到梁府,聽候太傅的指示。”
“…………”
“遵命。”
對於驚蟄說的密令,左樂那邊的表情有點不太好,或許是事情發生的太多太快也太雜亂了,搞得他一句話也不想說。
而太合則是很自然的拱手接令,或許對於他而言,有個高的在中間充當‘壞人’或‘好人’,比讓他親自上有趣多了吧。
在說完了太傅的密令後,驚蟄並沒有離開,而是看向了年、夕、令三人,外加同行的菲尼克斯,繼續開口道:
“年小姐,夕小姐,令小姐,三位也請移步梁府吧,太傅想要見見你們,此外……孤狼也請一起。”
“啊?我也去?可我不是你們炎國人吧?”
“可你是巨獸,還是跟年等人關係匪淺的巨獸,再加上羅德島還是受害者一方,於情於理,我都需要請你一起去一趟才可以。”
“呃……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菲尼克斯只是把自己是巨獸的訊息,告訴過在場的老鯉、梁洵、左樂,外加陳和詩懷雅,共計五個人才對,所以,驚蟄這個才抵達的人又是從哪裡得知的?
交談一出,在場唯一不知道菲尼克斯身份的太合不由得面露驚訝與警惕的看向了菲尼克斯,而驚蟄則是微微一笑,沒說為甚麼,只是非常狡猾的說道:
“天師自有天師的手段,如果孤狼你很想知道的話,加入我天師府大概是可以直接從我師傅那裡學的。”
“呃……還是算了吧,雖然我對你們的雷法挺感興趣,但我好像抽不出甚麼時間來炎國拜師……”
畢竟都是玩雷的,菲尼克斯會對炎國雷法感興趣是很正常的,但是,考慮到還有一堆鶯鶯燕燕在等他,甚至還有一部分說不定會直接付諸行動追來炎國,最終這個想法還作罷了。
而對於菲尼克斯的拒絕,驚蟄似乎並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相當客氣的說道:
“沒關係,天師府的大門從不會拒絕任何有潛質的求學者,若你改變主意了,直接跟我說一聲便可,好了,閒聊到此為止,諸位,請走吧。”
“好啊,自從上次見他已經過了幾十年了,不知今日,他的變化又有多大。”
“唉……又來……”
“嘖,麻煩……”
面對驚蟄的邀請,最先行動的,自然就是對太傅完全沒啥敬畏的令,年則是一邊皺著眉頭一邊緊隨其後,而夕則是在短暫躊躇了一下,果斷拉上菲尼克斯的手,帶著他跟上了令她們。
有了這四位開頭,其他被唸到的人也是跟著一起走向了山道,而驚蟄看了看剩下的人後,便在離開之前說道:
“幾位若有事可以先行處理,我待會會把孤狼送回來的,回見了。”
說完這話,驚蟄便帶著眾人開始下山,而留在忘水坪的老鯉和詩懷雅不由得對視了一下,隨即便開口聊道:
“那……咱們現在該幹啥?”
“啊,也是,對了,你剛說陳sir幹啥去了?”
“懸崖下面撿人去了,也不知道那倆老大不小的人打完了沒有。”
“誰知道呢,去看看?”
“走唄,反正也沒別的事可幹了。”
“嗯,先跟上大部隊下山吧。”
確定好了接下來要乾的行程,老鯉和詩懷雅便也跟上了眾人的腳步,而在路途中,已經醒酒的令卻突然看了看詩懷雅和老鯉,突然開口問道:
“那麼,詩懷雅警官,有關羅德島,之後有甚麼打算嗎?”
“啊……有關這個的話……嗯??我有跟你做過自我介紹嗎?”
“那你呢?鯉先生?”
面對令的提問,儘管老鯉和詩懷雅一樣有諸多疑問,但他卻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默默的扶了扶帽子,隨後回答道:
“既然這樁事情已經算是了了,那麼我自然是要回去,跟那位高高掛起的梁大人好好算一算總賬嘍!”
“原來如此,或許他說的對,我們這些人的緣分,遠不止於此。”
說完這話,令便不再言語,搞得詩懷雅這隻單純的小老虎總感覺雲裡霧裡的,無奈之下,只能是先去找驚蟄這位非謎語人聊聊:
“說起來,驚蟄你是怎麼想到來尚蜀的?”
“因為在羅德島找不到年和孤狼他們的蹤跡了,便用傳音詢問了一下師傅,得知令仍在尚蜀後,覺得有可能是這裡,便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但好在還不算太晚。”
“嗯……雖然很想知道為甚麼你直接就確定年她們會來找令,但總感覺會涉及更多麻煩事,還是不問了吧。”
詩懷雅被轉移了注意力,但老鯉這個善談的人怎麼可能會放棄這麼一個跟歲相化身交流的機會,隨即他便主動朝著令開口問道:
“說起來,我有一個問題,你們這種存在,具體是怎麼分辨長幼的?”
“長幼啊……很簡單,在一片混沌鴻蒙之中,誰最先找到那個答案,誰就能先立於人間,而要回答的問題更是簡單到不行,就三個字——‘我是誰?’”
“吼吼,當真有趣……”
旁聽到這話,正跟在令身邊的菲尼克斯不由得看向了拉著自己的夕,順帶又想了想由於‘歲相’而又回想起來的前世記憶,接著他就露出了些許無奈,悠悠的開口道:
“第十一個嗎……小綠,你真的好瓜啊。”
“咕?!”
聽到菲尼克斯的稱呼,夕的動作當場就僵硬了,隨即她便難以置信的看了菲尼克斯一會,然後,含著淚花開始了反擊:
“你才瓜!你這個明明有著食慾卻還是要照顧我們的壞傢伙!你知不知道每天面對你的血盆大口,我有多擔心自己會被你呼吸的時候給吸進嘴裡吃掉嗎?!你現在還敢說我瓜!你也不想想誰導致的?!我告訴你!誰都可以說我瓜!就你不行!!”
不得不說,夕這幅破大防到形象突變的模樣,著實把不少人給嚇了一跳,紛紛驚訝原來夕還有這樣的一面,其中也包括數次讓夕破防卻沒讓她哭的年。
而在夕這麼一鬧後,老鯉也是來了興趣,隨後便對令問道:
“說起來,您跟孤狼似乎是舊識,那不妨跟我們講講他?他具體多大了,我還挺好奇的。”
“吼?你想問有關他的事?膽子倒是挺大的,不過,你們確定?要問他的過往,可就要牽扯一些不妙的話題,這可不是甚麼人都能知道的,即便連炎國的大人物,都沒幾個敢問,你當真想知道?”
萬萬沒想到,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令的反問卻是那麼的嚇人。
但是,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即便老鯉的內心多少有些遲疑,但他在稍稍想了一會之後,便鄭重的點了點頭。
看到老鯉的動作,令突然勾嘴笑了笑,隨後便一邊走一邊說道:
“既然你都這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便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們吧,實際上,真要按照輩分來算的話,我們這幫兄弟姐妹都得衝芬里爾…也就是小菲,得衝他喊一聲爹才行。”
“噗!”
“咳咳?!”
“咕……”
“啊?啊?!!”
令的這話一出口,震驚四座,在場的眾人除了面色尷尬的年、夕及菲尼克斯以外,無一倖免,每個人都展現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方式,就連自詡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太合,都差點被憑空一口氣給噎住。
主要是,這資訊爆的多少有點錯不及防,而且實在是讓正常人難以接受。
在炎國眼裡需要無比慎重的對待,甚至還需要嚴加註意和看管的歲獸化身,居然要喊旁邊這位看起來年紀還不到三十歲的小年輕甚麼?‘爸’?這甚麼年度玩笑?
年,夕你們兩個妹妹真的不管管你們姐姐嗎,她肯定在說醉話啊!肯定的啊!
然而,看看這倆,年和夕那前者尷尬,後者羞澀的反應,明顯就是在證明令所說並非妄言,即便再怎麼不信,在座的幾位都必須要接受。
可是,這還是不合常理啊,喊菲尼克斯爹?為甚麼?難不成歲獸其實是個母的,然後那啥那啥了,這才有了這十二個化身?
開甚麼國際玩笑?!!一隻狼和一隻龍怎麼會生出全員龍族的兄弟姐妹,而且這是十二個兄弟姐妹不是化身嗎?甚麼時候化身的誕生也需要雌雄的遺傳基因來協助了?那不是巨獸一個念頭,然後‘biu’的一下就有的嗎?!
對於眾人經歷了怎樣的頭腦與吐槽風暴,令似乎毫無察覺,只是在欣賞夠了眾人的反應之後,才繼續解說道:
“我們十二個兄弟姐妹都有兩個記憶,一份歲的記憶和一份自己的記憶,而在歲的記憶中,芬里爾就是個為了吃祂,追著祂跑遍了整個炎國的瘋子巨獸,但在我們的記憶中,芬里爾是個雖然帶著食慾看待我們,但卻盡職盡責的好養父。
那時候,連大哥都處於混沌之中,我們甚至都沒有形體,就只是一個個帶有各自獨特顏色的小光團,本該我們是會隨波逐流的,被人撿到也好,被甚麼吃掉也罷,都是我們逐漸意識到自己是誰的過程,但是嘛……”
說到這裡,令不由得戲謔的看了一眼菲尼克斯,隨即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我們的好養父心軟唄,就直接帶著我們十二個小糖豆整個炎國來回的跑,當然,祂的本意是想吃遍炎國來著,但這一行為無疑加速了我們的認知過程,而後來嘛,就是按照我們的排名,一個一個的認識到自己,然後各奔東西嘍,後來我們中有些人也開始不拿祂當父親而是當兄弟或是其他甚麼了,反正過的挺愉快的。”
“這……不對吧?”
聽到令的話,詩懷雅有些奇怪的撓了撓頭,試圖糾正道:
“小菲明明是出生在哥倫比亞的人,現在也才二十多歲,就算是巨獸,也不可能會認識你們才對吧,更別提養父了!”
“嗯,不錯的切入點,不過,這也恰好到了我要說的禁忌事件,你們可切記,不能外傳,懂?”
在鄭重的警告了眾人一下後,確認無誤,令便開口說出了這個連太傅都說不定不曾知曉的秘密:
“巨獸除了分裂化身之外,其實還有另外一種方法用於延續,那就是轉世,具體過程沒甚麼好描述的,簡單來講,就是巨獸會放棄自己的肉體、精神甚至是記憶,然後變成芸芸眾生的一員,真正意義上無論從生理還是心理上,都重來一遍,相當於變成另外一個人。
但,巨獸自身的力量哪是那麼好擺脫的?正所謂同性相吸,巨獸在轉世之後,祂遺體的力量會自己作妖,有些甚至會產生獨立意識,而它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回到本體的身上,或是……擊殺本體,自己取而代之。”
“咕……”
聽到令說的這番話,在場的人都是噤若寒蟬,甚至連大氣都不太敢喘,而就在這個時候,老鯉再次充當先鋒軍,有些心有餘悸的說道:
“那,令小姐讓我們不要傳播的意思,莫非是因為……”
“沒錯呢,轉世之身的巨獸,在祂拿回或是遇到自己的力量之前,祂就是一個普通的泰拉人,即便是天師府秘法都無法追查,所以……天知道這偌大的大炎,甚至整個泰拉大陸的人群中,藏著多少轉世之身的巨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