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在看到‘歲’之後,夕的表情真的差點當場失控,如果讓她把最害怕的東西列舉一個排行,那‘自己身處之地包括她自己都只是別人的作品’,這種事就是她第二怕的。
而夕第一怕的,自然就是歲的復活。
前者,好歹還能賴活著,無非就是世界觀遭受極大的衝擊,需要幾百上千年自我修復罷了。
而後者如果發生,那麼毫無疑問,絕對活不了,歲怎麼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吞掉的代理人呢。
所以,在親眼目睹‘歲’之後,一種幾乎要親近死亡的恐懼,已經佔據了夕的內心,要不是她尚且還清楚歲不可能在她面前直接復活,她現在已經被嚇得腿軟了好嘛!
不過,就像是普通人明知道鬼怪不存在,看恐怖電影和鬼故事也依舊會害怕一樣,夕明知面前的歲大機率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個,但來自於本能的恐懼,還是迫使她向涼亭內的人求助:
“喂……你們……”
第一聲出口,討論還在興頭上的令和年都沒有搭理她,無奈之下,令只能是扯開嗓門喊道:
“喂!!別擱那說啥了!能不能看看天上?!”
“哦?”
“啥?啷個東……額——滴——神——啊……”
被夕這麼一喊,年和令在看向天空之後,也是愣住了,畢竟不論是真是假,當你看到最忌憚的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會感到膽寒才算是正常的吧。
而在有了年和令陪同之後,夕也是鬆了一口氣,隨即便有些顫顫巍巍的說道:
“這是……他做的?他教這種事情都能做到嗎?況且……這裡不是令姐的地盤嗎?”
“你別問我啊,我的小夕寶,這玩意,就是打大哥看到都得抖個哆嗦,而且有一說一,即便只是個假的,被它這麼盯著也真讓人不爽,話說,你是不是怕了?”
這一次,面對年的調侃,夕沒有否認,只是努力止住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後,開口詢問道:
“年你不是鬼點子挺多嗎,想想招啊。”
“呃……這我也沒招啊,這玩意怎麼想都不是咱們能打過……唉!對了!令姐你是這片地的頭頭,要不你來……令姐你在幹啥子?!”
由於對自身的戰鬥力沒有很強的自信,就連年也有些想打退堂鼓,不過考慮到這片空間本就是令開闢出來的,正打算開口求助一下,結果一扭頭就發現,令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涼亭旁邊,正在扒拉柱子附近的土。
而在聽到了年的疑問後,令手上扒拉土的動作沒有停下,反倒是還加快了一些速度,嘴上則是開口回答道:
“啊,沒啥大事,就是想起來,上次在這個空間裡喝的酩酊大醉之前,我有偷偷的埋了兩壺酒才對……哦!有了有了!”
話音落下,令已經找到了自己埋在土裡的酒壺,隨即便提著它們回到了涼亭中,自顧自的倒上酒後,便舉起自己的白色小酒盞,聞了兩下後,自言自語道:
“湖松酒?嗯……記得是個味道不錯的酒來著……”
看到令就好像是沒有任何危機感的阿呆一樣,夕忍不住了,直接就衝著令喊道:
“令姐!別這麼淡定啦!現在是喝酒的時候嗎?!有招沒啊?!對付這玩意的招!!”
“招?別鬧了小夕,這可是相當於是咱們自己自己的東西,而可以對付‘自己’的招數,還需要我跟你多重複一遍嗎?”
“我…………”
正所謂,沒有甚麼東西會比自己更懂自己,作為歲的代理人、身體的一部分,年他們也是有著歲的過往記憶的,那麼該如何對付歲,她們其實比司歲臺還要清楚。
歲沒有弱點。
光是分散出的代理人都能各自掌握一項權柄,可想而知,作為本體的歲,那絕對是強大的代名詞,而對付祂的方法也只有一種,那就是以絕對的武力將其鎮壓。
嚴格來講,這不是真正的歲,只是‘歲二哥’製作出來的假象而已,即便如此,作為排行第九及第十一的年和夕,也是有點發虛。
不過,一想到是為了接下來好好的生存,年和夕也只能是強打精神,拿出了各自的武器,準備向違大的‘父親’發起叛逆。
可是,明明年和夕都準備開戰了,令卻在這個時候擺爛,只見她帶著酒杯就往涼亭那邊一坐,並伸手把似乎有點清醒的菲尼克斯摟進了懷裡,表現的活像是小說裡一手美酒一手美人的紈絝子弟。
而在看到這一幕後,年的臉色當即就黑了下來,隱隱有些氣憤的說道:
“令姐……你這次,還不會還是打算袖手旁觀吧?”
“怎麼會呢……”
悠悠的回了年一句話後,令看了看天上的‘歲’,隨即抬起酒杯示意道:
“很久沒見,這次是我夢見了你,還是你夢見了我?喝一點嗎?”
面對著令的邀請,‘歲’一開始沒有甚麼動作,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菲尼克斯,那碩大的嘴中便傳出了一句話:
“免了,還請其餘幾位,一一入座。”
……………………
“……我去?!發生啥事了?!”
不知為何,明明是在交談之中,老鯉卻是沒來由的失神了片刻,待他回神的時候,山間涼亭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間客房,身邊之人更是少了足足四位,只留一個左樂在身邊。
在老鯉清醒過來的時候,左樂也是剛好回神,而他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並非說話,而是直接看向了那坐在桌子旁邊,正在慢悠悠泡茶的‘菲尼克斯’,嗯,雙眼漆黑,是‘歲二哥’沒錯。
由於先前令就將其逼出來過,所以左樂並未驚慌,只是默默的單手撫上刀柄,開口質問道:
“此處是何地?你又有甚麼目的?”
聽到了左樂的質問,‘歲二哥’沒有回話,只是繼續以一種嫻熟但微微有點彆扭的手法泡茶,感覺就好像是……肉體在自己動,而精神只是在看著一般?
待茶泡好之後,‘歲二哥’直接倒了一杯淺酌,隨即便發出了小聲的感慨:
“果然,是他的味道,看來即便已經經歷過一次轉世,一些固有的東西還是無法改變的,也就小十二可以在這方面跟他媲美了。”
“哈?”
講真,‘歲二哥’這話真心聽的老鯉和左樂雲裡霧裡的,完全沒搞懂對方究竟是甚麼個意思。
可‘歲二哥’也完全沒有要解釋甚麼的意思,只是在喝了幾口茶後,單手一揮,桌上便出現了一張棋盤外加兩盒棋子,隨後,他直接示意左樂或是老鯉落座,說道:
“此處乃是我那妹妹評價為不倫不類的地方,另外,二位若是無事,不妨陪我手談一局?”
“呃…………”
看著‘歲二哥’的舉動,老鯉和左樂一時間不由得面面相覷,隨後老鯉便仗著自己年齡大經驗豐富,主動上前問道:
“你邀請我們下棋?甚麼棋?我個人是不怎麼懂棋道來著。”
“大炎圍棋。”
“嘶……這對我來說有點太複雜了,我跟你講,我連這玩意獲勝的條件是甚麼我都不知道啊。”
面對老鯉這種發言,頂著菲尼克斯模樣的‘歲二哥’倒是一點也不氣,只是喝了口茶,淡淡的問道:
“那你想下甚麼?”
“呃……你看五子棋怎麼樣?”
“兒戲,區區五子,就能左右一場至關重要的勝負?何等可笑,不行。”
“不是……你剛剛那話是不是影射甚麼?我聽著怎麼感覺怪怪的……”
“何意?”
“啊,不,沒甚麼,大概是我太緊張了,那我們不如……”
說到這裡,老鯉稍稍賣了個關子,且趁此機會直接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並慢慢喝了一口。
“呦,還挺好喝。”
簡單作出評價後,老鯉便看向了‘歲二哥’,接著上段,說出了讓左樂投來鄙夷視線的話:
“那不如我們來一盤緊張刺激的飛行棋怎麼樣?”
“飛行棋……這種小孩子才會玩的簡單遊戲,真的算的上棋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變成菲尼克斯樣子的緣故,在眾人印象裡應該是比較瘋癲的‘歲二哥’,現在卻是無比的平和,哪怕被老鯉如此調侃也依舊沒有生氣,甚至還有閒心回答。
而聽到了他的評價後,老鯉也是來了興致,接著開口問道:
“聽這話,您似乎很懂棋啊,喜歡下?”
“不,一點不喜歡,棋很無趣。”
“耶?我還以為你是個棋痴呢,除了吃飯睡覺只知道下棋的那種。”
“呵,棋盤雙方遵循著同一種規則,在縱橫間黑白廝殺,有甚麼意義呢?棋,終歸也只是一種遊戲罷了。”
“嘶……那照你這樣的說法,那咱們還下甚麼棋啊,單純嘮嘮嗑算了?”
“不,吾與吾單人博弈許久,太過無聊,你來陪我,輸贏無妨。”
“嘖……行,來吧,誰先下?”
“你執黑子,你先。”
種種無奈之下,老鯉也只能是妥協,並且試圖從腦海中翻出來小時候被家裡逼著學的各種圍棋知識,看看能不能稍微跟他糾纏一會。
然而,當兩人的棋在下了幾步之後,老鯉就發現了一件事情……
面前這貨下棋真就臭的可以啊,毫無章法可言,更別提甚麼規律,真就壞棋好棋的來回下,怎麼開心怎麼來,得虧老鯉本來就對圍棋涉獵不深,不然這要是個中好手,怕不是得被‘歲二哥’的這一手給玩瘋嘍。
最終,經過十分鐘毫無技術含量的博弈,老鯉直接輸給了‘歲二哥’,儘管他完全看不出來自己哪裡輸了,明明下的棋子是一樣多的啊。
而在贏了老鯉這位門外漢之後,‘歲二哥’的嘴角竟是微微翹了兩個畫素點,隨後,他便看向了左樂,示意道:
“你呢?”
“不過略懂,恐怕還不如鯉先生會下。”
“無妨,我等這一局,已經等了太久,你們知道,我是怎麼學會棋的嗎?”
“這…………”
聽到‘歲二哥’的疑問,老鯉和左樂一時間相對無言,倒不是完全不清楚這段歷史,畢竟之前令就說過這位是個臭棋簍子,怕不是經歷了許多坎坷吧?
這樣的猜測,只能說,對了一半。
緊接著,‘歲二哥’就說起了自己的‘光榮歷史’:
“當初,我也只是個連圍棋都不懂規則的小人物,逢棋便輸,無論是誰,哪怕是街邊隨便拉的老者也是如此,但我沒有放棄,既然短時間學不會,那我便用數百年,數千年的光陰拿來下棋,就是這樣,我在棋這方面上,如今天下絕無敵手。”
“呃…………”
對於這樣的說法,老鯉一時間面色有些古怪,因為考慮到剛剛‘歲二哥’下棋的臭手,所以他真的很想吐槽啊,你確定是靠著這段光陰學會了圍棋,而不是靠著這段光陰熬死了所有能夠下棋下過你的人嗎?完全沒有堅持的勵志片感覺啊喂!!
對於老鯉的吐槽,‘歲二哥’並不知情,或許即便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但接下來他的話,卻是讓老鯉和左樂有點不寒而慄:
“既然我都這麼做了,不妨你們二位也如此?反正這方空間的時間流速由我掌控,你們有足夠長的時間來慢慢學,學到能夠擊敗我為止,如何?”
“這……我覺得這提議屬實有些欠考慮,身為一個有著正常年歲的正常人,我覺得我有必要在大好年華好好享受一下這人間才行!”
“沒事,不急,不急,你起碼還有幫手,可以慢慢來……”
“幫手?”
聽到‘歲二哥’的話,老鯉一時間正覺得奇怪,結果當即就聽到有腳步聲,扭頭一看,就見兩個老熟人走了進來。
“梁洵?!寧小姐?!”
“鯉?你為甚麼……”
來者何人?
乃木頭偽直男、小小地方官——梁洵;
以及直白心機女,朝廷侍郎——寧辭秋是也!!
PS:最近更新老是忍不住的想拖,遊戲也完全沒時間搞,好心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