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左樂的話,年只感覺自己的內心變得好像有貓在抓,不是發癢的,是那種,刺撓到發疼的那種。
作為預訂了春節限定池的,同一個系列的兄弟姐妹,年哪能不知道自己的那個二哥現在究竟是個甚麼狀態,那叫一個因偏執而狂,危險到連司歲臺都必須聯合太傅等高手將其鎮壓在京城,以便監視。
可現在,既然封住他的廟宇那邊都死人了,那麼他們就必須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誰知道那個神經質的傢伙又會搞出甚麼么蛾子。
不過,儘管已經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可年還是有點好奇,便開口問道:
“你不是剛剛才說跟我那二哥見面是大忌嗎?怎麼還會有人死在那裡的?”
“有關這一點,司歲臺其實也在查,而你手上的酒盞,毫無疑問,是拆穿他陰謀的重要證據之一,而此外,司歲臺也想請年小姐和令小姐去一趟。”
“嘖……原來那傢伙快我們一步,難怪那老傢伙在這一路上老是那麼咄咄逼人。”
“原來如此啊…………”
經過左樂這麼一說,眾人對整段事情的來龍去脈也逐漸明瞭,剛剛那種對立到彷彿下一秒就會打起來的氛圍也是消失不變,輕鬆了不少。
而左樂也趁著這個機會,問出了他一直都在意的問題:
“那麼,令小姐如今身在何處?據司歲臺記載,那個罪人與絕大多數化身皆有不合,唯獨願與令黍二人吟詩作樂,如果令小姐再不出現的話,我無法保證司歲臺那邊會不會實行……比較過激的舉動。”
說的相當直白,如果平和的找你你不出來,那麼就別怪我們這邊動用人手把你拽出來,不得不說,司歲臺在處理這方面問題的時候,還真是有夠果斷和霸道的。
但,或許是因為炎國這邊往往都講究個天時地利吧,就在左樂剛剛說完話的時候,眾人就感覺眼前一花,再回神時,他們這一堆人就已經來到了山頂的涼亭旁邊。
而眾人一直在苦苦尋找的令,則是坐在涼亭的座位上,單手撐著護欄,正一臉微醺加愜意的看著遠處的落日。
在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後,令這邊完全沒有任何尷尬的意思,反倒是用尾巴捲過了茶几上的白色小酒盞送到手邊,一邊搖搖晃晃,一邊像是在邀夕陽共飲一般的說道:
“啊……看看這美麗的景色吧,日盡水長去,雪落月空留,落日燒雲,多嬌嫵媚,這美酒配美景乃是一絕,可惜,少了佳人在側,終歸還是缺了點味道,不過……”
說到這裡的時候,只見令身形一動,只是瞬息之間,滿臉懵逼的菲尼克斯就在眾人稍微反應過來的呆滯中,出現在了令身邊,並被她摟在了懷裡,而緊接著,就是一些酒流入口中。
看著菲尼克斯彷彿小呆娃一般被自己餵了一點酒,醉醺醺的令只覺得心情大好,便一邊抬手輕輕捏了捏菲尼克斯的臉頰,一邊開口接上前段:
“…晚是晚了點,但佳人已到,小罰一點便可,只是……”
說到這裡的時候,令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才喝了半口酒,就已經臉頰通紅,連耳朵都變成飛機耳的菲尼克斯,笑道:
“看來佳人實屬不勝酒力,啊哈哈哈……”
“唉……令姐!你別鬧了!小菲他不會喝酒啊!你這給他一口下去他怕不是得醉到明天。”
在反應過來之後,作為菲尼克斯的大姐頭(自封),年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把‘佳人’從令這個老酒鬼的身邊給解救出來,說了一句後,便試圖透過輕拍臉頰的方式讓菲尼克斯醒醒酒。
“小菲?小菲,你還好嗎?”
“我……呃……好,大概?半口酒而已,應該沒事……就是,感覺有點想笑……哎嘿嘿……”
“得,真醉了。”
看著在酒精作用下,儘管動作不受影響,但精神明顯已經混亂又亢奮起來的菲尼克斯,年只能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一邊扶著她坐下,一邊埋怨道:
“令姐,不要給妹妹我們添麻煩曉得不?小菲要是喝醉了,問題可是很大的,先不提被野女人拖走撿屍的風險多高,醉酒的小菲可是誰讓他不爽就直接打誰的,這要惹出甚麼亂子到時候怎麼收場啊,還有!夕你又想做甚麼?!鹹豬手拿回去!又想趁機摸小菲的尾巴是不!”
“我……我才沒有!!別汙衊我!!”
“唉,咋還是這麼吵捏,難得的美景、美酒加美人,淨說些喪氣話……”
聽著年和夕的吵吵聲,令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隨即便再次喝起酒來,而這個時候,左樂也是回過了神,趕緊上前詢問道:
“……您,就是令小姐?”
“對,是我,嗯……你看起來跟你父親年輕時挺像的,不過嘛,多了點稚嫩……話說回來,你看著這美景與美人相襯的景色,就沒有任何感慨的想法?你沒有活在這天下嘛?”
“呃…………”
面對令的詢問,左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回答些甚麼,不過所幸的是,年看不下去令這種醉醺醺還淨說些不相干話語的模樣了,便直接打斷說道:
“行了行了令姐,咱們過會再讚美你的夕陽吧,我大老遠拖著夕、帶著小菲來這裡找你,可不是為了聽你在這裡詩興大發的。”
“哎呀呀,這話說的,可真讓我這個姐姐傷心,明明都好久不見了,還不許我敘敘舊?不過,說到敘舊的話,原來你也在啊。”
說完這話,令便扭頭看向了老鯉,搞得他滿臉難以置信。
因為令的意思,無論怎麼聽都像是故人敘舊,但老鯉可以確信,自己這一生中壓根就沒遇見過令這位人物,甚至連夢都未曾有過,這也就導致現場的情況非常的矛盾。
不過,令指的可不是老鯉這個人,而在看到老鯉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出現之後,她也沒有了耐心,隨即便抬手隔空一拍,一道虛影就像是被打出來一般,從老鯉的身體裡飛了出來。
而在意識到已經無處可藏後,那道虛影便重新凝實,露出了和菲尼克斯幾乎別無二致,除了雙眼盡是黑色的外貌。
看到這一幕,不論是老鯉還是左樂,都是瞬間把警惕程度拉到了最高,不出意外,這個應該就是寄宿在黑色酒盞上的‘歲二哥’的碎片之一了。
不過,露出‘真容’之後,二哥他並沒有對眾人發動甚麼進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依舊滿臉淡定的令,開口發出了極其中性的聲音:
“你居然看出來了?”
“呵,這樣下三濫的手段,是否稍微有些失了品?”
“我沒想過你會一眼識破,但我也沒想過能夠騙到你,再者,這不過是跟你學的一點小把戲罷了,只可惜,對方完全沒有中招的時候,所以我只能是自己根據參照物自己捏了一張臉出來。”
“哈,你要真有能耐,就該跟小菲或是咱們大哥橫去,你看他們兩個哪個不能兩巴掌就給你扇在地上,扣都扣不下來的那種。”
“……你變了很多,變得會說這種話,還丟掉了我送你的酒盞。”
“怎麼會呢,當時我只是與月對飲,一時在興頭上,等後來發現時,就已經找不到了,更何況,失望的是我才對吧?原來早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在著實落子的計劃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令的表情隱隱變得有些失望,而反觀‘歲二哥’這邊,祂卻是忽的笑出了聲:
“哼……哈哈哈……”
“哦?在笑甚麼?”
“笑甚麼?年的不自量力,夕的膽怯懦弱,你的置身事外,我的自以為是,都是如此那般可笑。”
“你……”
被自己二哥如此直白的嘲諷,無論是年還是夕,兩人的臉色都是臭的可以,很想當即就給他一個大逼兜,可偏偏人家捏的身體和菲尼克斯一樣,他們又有點下不去手。
而趁著這個機會,‘歲二哥’又是說出了一些靈魂質問:
“令,你們是否有想過,以後的日子,究竟該何去何從,更何況,你們真的能夠做到自己所想的任何事嗎?”
說的確實在理,不過這一次被他評價為膽小懦弱的夕卻是不慣著他了,只見她直接抽出了腰間的紅色長劍,指著‘歲二哥’的臉,冷冰冰的說道:
“我警告你,別頂著小菲的臉跟我說這種話,會讓我覺得很噁心!”
“呵,好吧,看來我得稍微改改之前的評價了?”
“誰管你甚麼評價!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除了年這個傢伙還有那東西以外,就只剩你了!”
“嗯……居然被妹妹給討厭了嗎,可惜。”
………………
不得不說,這樣一番宛如家庭矛盾劇的對話,看的老鯉和左樂那叫一個雲裡霧裡,但就在這個時候,年卻是毫不客氣的爆出了一個驚天大瓜道:
“行了你!跟我兩個小輩嘚瑟甚麼呢!信不信我把小菲弄清醒了,讓他拾掇你?!反正你以前就被他壓著打,更別提現在就只有這個意識碎片了!”
“………………”
被年這麼一堵,‘歲二哥’當即便不說話了,身體也是靜止不動起來,就好像是掉線了一般,而這個時候,令也是趁機看向了已經腦子快要轉不過彎的左樂,詢問道:
“說起來,你說太傅有給我們的手諭?”
“……是,不過,這跟司歲臺的徵召並非同一件事,看過之後,司歲臺那邊還是要請你們走一趟的。”
“唉……我倒是也理解要做些甚麼,不就是把這個臭棋簍子的本體給拽出來嘛。”
說著這話,令還用著手邊的法杖敲了一下‘歲二哥’掉線身體的頭,顯得囂張至極。
“是的,另外,這是手諭。”
說到這裡,左樂便將一封貼身放置的信件拿了出來,就好像是不想讓其在身上多待一秒一般,直接送到了令的手邊。
而拿到手諭之後,令也是直接看了起來,但隨即她就皺起了眉頭,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語道:
“這個字跡……怎麼會……太傅不是那種會用草書擬手諭的人啊……他沒給你交代別的事?”
“沒,我只是負責送信。”
“呵……朝廷的信,久違了。”
聽到了令的話,正在照顧菲尼克斯的年也是湊了過來,有些感興趣的問道:
“寫給我們的?人類何時有這種膽魄了?我一直都覺得只有真龍和他身邊的少部分人才敢來著。”
“那你看看內容?”
“嗯?”
這話一出,年便臉色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信件的內容,但隨之她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甚至於連偷偷湊過來的夕也是一樣。
事不過三。
以上這句話,就是信的全部內容,短的可以。
而就在三個人都看完信的剎那,就見令手指一動,三人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另外一處隱秘的空間中,環境與之前的尋日峰並無二致,只是光線暗了許多。
在換了個地方後,令先是打量了下自己的兩個妹妹,以及依舊被年抱著的,還在因為醉酒而渾渾噩噩的菲尼克斯,確認在場的人只有他們幾個後,便開口聊道:
“事不過三啊……這可不像是警告我們做事的,畢竟咱們時不時搞出的亂子,可不止三件,這種多人見面的情況也是數百年來第一次,那麼,這話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不是?”
”確實啊,三個代理人,‘事不過三’……”
“這字跡……是頡?可她不是已經……是有人仿寫?可又為甚麼會是太傅的手諭?”
“這用得著懷疑嗎,我的兩個好妹妹?定是那臭棋簍子乾的,不過他這樣胡搞瞎搞,本該遭到大炎含怒的圍剿才對,可他卻弄出了手信這一步棋,不過,讓我在意的是,為甚麼太傅會幫他送信?”
就當年和令一邊嘟噥一邊分析的時候,中途只插了一句話的夕有些不服氣的鼓了鼓臉頰,不想承認自己好像有點呆的事,正打算去菲尼克斯那邊偷偷摸一把尾巴來著。
可是,當夕回頭的時候,她注意到了那彷彿是來自高空雲層中的注視,可待她緩緩抬頭,看清楚雲中事物的時候,她當時就想要跑到菲尼克斯身後躲著,哪怕對方現在有點神志不清。
只見那雲層中,一條身體佈滿棕色的鱗片,面目猙獰,哪怕靜止不動,也同樣在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巨獸,正用著祂那體積比夕還大的瞳孔注視著下方的涼亭,以及涼亭中的三人。
對於這隻巨獸,夕的熟悉程度,不會亞於任何一個人,那是她最為敬仰,也是最為恐懼的存在。
其名為——歲。
PS:五點更新,還好卡主了,沒有浪費假條,哎呀,昨晚居然昏睡過去了,失策,今天應該還得正常更一章,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