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歌手,這種職業在大多數人的認知裡,大概就是一個雖然很苦,但是也很酷的職業吧,四處旅行,居無定所,看更多人沒看過的風景,累了或是沒盤纏了,就停下來唱一些聽起來很不錯的歌謠,賺取一些費用,然後繼續旅行。
雖然這樣看起來多少有點羅曼蒂克的感覺,但從本質上來講,流浪歌手就好像是多了才藝且會旅行的乞丐,生活的好壞也全都是靠著口中的曲子,不過大家也基本都會忽略這所謂的缺點就是了。
而在萊塔尼亞、維多利亞、伊比利亞等流行抒情音樂的地方,流浪歌手往往就比較氾濫,甚至在一些大城市中,都會有兩個流浪歌手在同一條街上演唱,然後比誰嗓門大的場面。
當然,最後結果一定是被巡邏隊以擾亂治安的罪名全部逮回局子裡反省個一兩天就是了。
而斯卡蒂,現在用的就是一個流浪歌手的身份,是老何塞給她的建議,並且還像菲尼克斯這樣,友情資助了一套紅色的歌手服飾和一把豎琴。
說真的,要不是當初確切的看到老何塞的住處裡有一大堆的情報資訊等著出售,菲尼克斯都要懷疑老何塞是不是馬上打算轉行去當一個老裁縫了。
不過,雖說老何塞以‘菲尼克斯是斯卡蒂朋友’這句畫當做理由,表示菲尼克斯可以免費穿走這身衣服,但菲尼克斯走之前還是偷偷的在他床上留下了三枚金幣。
一是為了答謝對方以前對斯卡蒂的幫助,二則是替自己和斯卡蒂的新衣服付的報酬,畢竟對方一個情報販子能夠搞到面料這麼好的衣服,估計也廢了不少事吧。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稍微壓了壓被海風吹的有點飄起來的帽子,看向了剛才那一抹紅色所在的地方。
這裡已經廢棄了太久,即便城市原來可能有比較明顯的顏色,但在這鹽風和海水的侵蝕下,已經只剩下了鋼鐵和鐵鏽的顏色,還有濃重的腐爛感,彷彿一切都是沉重的暗灰色。
所以在這樣的環境襯托下,屬於斯卡蒂那裙子的鮮紅色就是那麼的明顯,明顯到讓人壓根不會認為那是一個微妙的錯覺。
“嗯……看來她已經進去了,希望她還沒遇上那些賞金獵人說的審判官。”
小聲的自言自語過後,菲尼克斯也懶得去找另外下去的小路了,直接拿好自己的東西,一步踏出,整個人就直接開始從懸崖上垂直落下,速度極快。
一手抓緊岡格尼爾,一手壓著帽子防止被吹跑,感受著由於下落而形成的風不斷吹著自己的風衣、臉頰以及頭髮,菲尼克斯倒是完全沒有任何的恐懼,只是默默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做好了迎接衝擊的準備。
“轟!”
高空墜物的一聲炸響之後,菲尼克斯安穩落地,兩腿微微彎曲,雙腳踩踏著的地方已經形成了一個幅度不小的下陷,周邊更是因為菲尼克斯這一下,給震起來了不少的沙塵。
然而造成了這一切後,菲尼克斯只是雙腳微微有些發麻,僅僅兩秒便恢復如初,隨後他便直起身子,拍掉了衣服沾上的沙塵後,朝著鹽風城的入口大步走了過去。
在菲尼克斯快要走到入口的時候,他遠遠的看到有幾個人腳步有些虛浮的人從城中緩緩走了出來,看樣子應該是大寂滅中倖存的本地人,本來他是想上前打聲招呼,順帶打聽一些事情來著。
可當菲尼克斯看清這群人的模樣後,上前的腳步也是戛然而止,眉頭反倒是迅速皺了起來。
這群人的打扮就是很普通的伊比利亞平民的打扮,沒有甚麼特殊的。
但是,每個人的衣服看起來都非常的破舊,就好像是同一件衣服不斷地洗了穿穿了洗,重複了好幾年一樣,衣服邊緣和一些易磨損部位已經爛透了,但即便這樣,這群人還依舊穿在身上,好似完全不在意能不能他們還繼續提供一些衣服的作用。
同時,他們所有人的臉看起來都是無比的消瘦,臉頰都是微微下陷的,就像是鬧了饑荒的災民一樣,雙眼中滿是渾渾噩噩,一絲理智的光也沒有,彷彿這群在動的並不是人,不過是一群行屍走肉而已。
看到這一幕,菲尼克斯沒有貿然行動,而是躲在了入口旁邊的陰影裡,靜靜地觀察這些人的動作。
“有響聲。”
“嗯,很大。”
“去看看?”
“可能是吃的?”
“去看看。”
……………………
這群人就像是在傳遞暗號一般,說話都無比簡潔,在一旁偷聽菲尼克斯都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來到了一群機器人組成的城市裡,這是甚麼奇奇怪怪的說話方式啊?
看著這群疑似鹽風城本地人的一眾怪人離開,菲尼克斯從陰影中走出來,先是遠遠望了一眼那些人的背影,隨後扭頭走進了入口通道,沉思著自言自語道:
“這座城裡,不會全部都是剛才的那種怪人吧?”
帶著這樣的的疑問,菲尼克斯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了這座鹽風城內,但這麼順利也讓菲尼克斯疑惑起來,有點好奇這裡究竟發生了些甚麼事。
“呼……”
剛剛走出通道來到大街上,迎面而來就是一陣大風,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沙粒,使得菲尼克斯不得不抬起胳膊擋了一下臉,但他的鼻子還是再次清楚的聞到了風中的味道:
“唔……這股味道,全部都是鹹味和魚腥味,可能是這裡住民僅剩的食物來源了吧……”
鹽風城附近方圓百里全部都是荒野,完全不適合種植任何作物,那麼作為一座近乎廢棄的臨海城市,這裡的住民唯一的食物就只有可能是從海中捕撈的海產品,所以會有這麼濃重的魚腥味,菲尼克斯倒是早有預料了。
“嗯?頭上涼涼的……啊,我的帽子。”
頭上的微微清涼感突然讓菲尼克斯回神,抬眼一看,本該遮住陽光的陰影不見了,扭頭一看,只見他的禮帽被風吹到了身後一個拐角的位置,好在沒有繼續隨風飄揚。
看到這一幕,菲尼克斯只好認命一般的走過去想把帽子撿回來,可還沒等他走過去,拐角那邊卻是突然伸出了一個小手,將菲尼克斯的禮帽直接拉了過去,隨後就是‘噠噠噠’的奔跑聲。
“嗯?靠!小偷!放下我的帽子!”
一開始在帽子被不知名人士拿走的時候,菲尼克斯還是愣了一下,但隨後就反應過來,立刻喊了一聲,跑到拐角追了上去。
雖說不如對方熟悉這裡的環境,菲尼克斯沒法利用源石技藝提供額外加速,但憑藉著本身的速度,菲尼克斯還是很快就看到了那個偷他帽子的人,一個看起來不大的小孩,身穿髒兮兮的衣服,手裡正緊緊的抓著他的禮帽不停地逃跑。
但是,即便是跑的口中氣喘吁吁,那個小孩口中似乎還在說著甚麼話,好像是一個數字,終於,在菲尼克斯利用一個蹬牆加速貼近對方後,聽見了小孩說的話:
“……九……十九……”
”九十九?甚麼意思?”
自打從外面開始,菲尼克斯遇到的鹽風城原住民好像都不是多正常,每一個都像是某個機械紀元裡那些中立機械生命體一樣,只會重複的說著簡潔的話語,旁人也完全聽不懂他們究竟想表達些甚麼。
“咔,嘭!”
“嗯?”
就在菲尼克斯疑惑的時候,那個偷他帽子的小孩突然轉了個方向,跑進了一個房子中,並且將門直接關上了,本來這應該算是一個很正常的反應,但是,這個正常應該先忽略掉對方在關上門後明顯沒上鎖的問題……
“吱——”
被猛一下推上的門在反衝力的作用下,伴隨著刺耳的聲音,變成了虛掩著的狀態,看的作為追擊方的菲尼克斯都有點替對方尷尬了,這是有多呆才會認為自己進了屋子就安全了?
有些無語的在門外站立了一會後,菲尼克斯直接走過去推開門,藉著外面照射進去的光,緩緩走了進去。
裡面的裝潢非常簡單,就是一個很大的客廳裡擺放著幾套桌椅,有兩個桌子上面還放著燃燒著的油燈,給這個很大的房間內帶來一點點的光亮和微不足道的溫暖。
而那個拿著菲尼克斯帽子的小孩正躲在一個桌子下面,好像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害怕,開始抽泣起來:
“嗚嗚……”
“哭和道歉有用的話,這個世界就不需要警察了,拿來吧。”
菲尼克斯可沒有慣著熊孩子的想法,正打算過去把自己的帽子拿回來,可當他走了兩步後,卻是突然停了下來,隨後低頭看向了腳下,接著他就差點被對方的天真給氣笑了。
因為在菲尼克斯和這個小孩之間的地板上,有一個簡陋至極的陷阱:
一個地板上自己破開的洞,再加上鋪在上面的一堆稀稀拉拉的小樹枝……
這真的能算是陷阱嗎?比德克薩斯小時候做的最普通的報紙水坑陷阱還差勁啊!
忍住對一個孩子吐槽這種事的慾望,菲尼克斯直接繞開了那個小洞,伸手就把自己的帽子從那個孩子手中拿了回來,隨後他就仔細看了看,好確認一下新帽子有沒有破損。
一小會就檢查完畢,沒啥大問題,除了因為那個孩子抓的產生了一點點的褶皺,但撫平就好了,所以菲尼克斯也沒生氣甚麼的,倒不如說,就算他生氣也沒用,畢竟。
一個孩子懂甚麼呢……
心裡雖然很想加上一句‘呵呵’,但菲尼克斯沒想繼續多待,正打算轉身離開這裡繼續去找斯卡蒂,但就在這個時候,客廳另外一邊卻是突然傳出了兩個有些沙啞的男聲:
“他……她?很古怪。”
“對啊,鐵皮,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誰?出來!”
沒有用光劍,而是就近掏出了‘國崩’,指向了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畢竟可露希爾那句話還是挺有道理的:
七步以外,槍快;七步以內,槍又快又準。
唯一的缺點就是聲音太大,但菲尼克斯現在可不怕甚麼打草驚蛇,相反,如果能直接把罪魁禍首給直接引出來,那可就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現在菲尼克斯面對的不是甚麼最終大BOSS,只是兩個同樣穿著伊比利亞平民服飾,但看起來似乎還沒有徹底瘋掉的兩個陌生男性。
一個看起來稍微有些年輕,面容打理的很好,但是同樣消瘦;
另外一個則是鬍子拉碴的,有點不修邊幅的意思。
他們在陰影中走出來後,那個面容有點年輕的人站位微微靠前,對另外一個人說道:
“我也沒見過這種人……”
回應了同伴後,這個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菲尼克斯,開口問道:
“你是誰?”
聽到對方的問題,菲尼克斯先是遲疑了一會,這是出於內心的警惕,不過考慮到對方可能是這原住民裡為數不多可以交流的物件,他最終還是皺著眉頭說道:
“一個路過的賞金獵人而已。”
“賞金獵人……好像有聽過,又好像沒有。”
聽到菲尼克斯的回答,那個年輕人回答的模稜兩可,而他身後的人則是拉了一下年輕人的衣角,說道:
“鐵皮,咱們不要跟他說話了,這身衣服,不好,像那些人。”
“啊?”
聽到對方說的話,菲尼克斯有些詫異的上下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打扮,明明他自己看起來完全沒有甚麼問題啊,這怎麼不好了,又是像哪些人啊?
而那個被稱作鐵皮的人被同伴說了一句,卻是完全不為所動,也不給出回應,而是繼續對菲尼克斯說道:
“你的臉,陌生;你的衣著……不好;你不是這裡的人。你來做甚麼?”
“來找人,你見過一個穿紅裙子的女性嗎?”
這一刻開始,菲尼克斯並不知道,接下來迎接自己的,會是怎麼樣沒營養的自說自話。
“你的衣服,不好,但很新。”
“啊?”
“你很強,能吃飽飯。”
“哈嘍?”
“你的箱子,很重。”
“你這是廢話。”
“你手裡的,很危險。”
“你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