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咱們擱這裡蹲了多久了?”
“嗯……大概兩天六個小時二十八分又三十七秒左右吧。”
“不用精確到秒啊!你這是在提醒我們浪費了人生中的又一個48小時嗎?!”
“難道不是嗎?”
“*伊比利亞粗口*!”
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地中,一夥人正在圍著一口鍋互相扯淡。
他們身上都穿著有些破舊的防護服,外面還披著流浪者標配的爛袍子,只不過,他們身上攜帶著的,以及周邊擺放著的各種制式武器,卻證明他們不單純只是一夥流浪者而已。
這一些人在泰拉中並不少見,幾乎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為了各種稀世珍寶或是大量的報酬蜂擁而至,沒有規則,沒有約束,只有為達成目的的不擇手段,這就是賞金獵人。
而這一夥賞金獵人,其實是在伊比利亞和卡西米爾境內的荒野上不斷徘徊,規模數一數二的賞金獵人團的成員,哪怕不提戰力,最起碼光是人數方面,就足夠撼動一些沒啥底牌的地方貴族了,嚇得他們不敢輕易招惹。
只不過,現在這夥人卻像是喪家之犬一樣,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大多數的臉上都還有著沒有消散的淤青,看起來非常的悽慘。
因為,他們之前所在的傭兵團,在一天前直接宣佈解散了,原因就是團長跟著他們一起出來做一個劫持人質的任務時,遇上了‘行走的天災’,由於對方許久未出現,結果便抱著輕視的態度主動挑釁,結果……
可憐的團長被那個恐怖的女人一巴掌就扇成了一灘不可名狀物,他們這些倒黴蛋也被打的差點生活不能自理,就因為團長調侃了一句對方那曼妙的身材。
就這樣,龐大的賞金獵人團因為沒有頭頭,瞬間分崩離析,各賺各的錢去了,而他們這些念舊情的,便留下來負責照顧一下目前尚未能夠下床的同伴,順帶做點任務賺賺生活費。
“唉……輕鬆的活都被搶乾淨了,咱們就攤上了劫持人質這種髒活,重點是每回都得等上十天半個月才能蹲到人,這苦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聽到同伴的牢騷,正在用磨刀石打磨手中一把匕首的人則是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回道:
“行了,別抱怨了,最起碼這次委託人知道給咱們多加點報酬,多等五天就多給一個伊比利亞銀幣,一個半月左右就是一枚金幣啊!這都夠咱們去個不大的小鎮買套小房子了好吧。”
“可人家只說給,又沒說一人一枚……”
“……靠。”
說到點子上了,釋出任務的人可不會因為賞金獵人團裡的人多就會按人頭算錢,到時候還不是一大堆人分那麼一點點錢,所以看著挺多,但真到手上了,怕不是隻剩幾個銅板了吧。
所有人都同時想到了這個問題,雖說是萬分的不爽,但最後都還是齊齊嘆了一口氣:
“唉……還能怎麼辦呢,受著吧。”
“嗯?奇怪……”
“你咋了?”
就在所有人都垂頭喪氣的時候,突然其中一個卡特斯族的人頭上的長耳朵抖了一下,隨後抬頭看向了遠處的小山丘。
看到這人的動作,其他人也都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但是除了寸木不生的荒野外,甚麼都沒有,類似的這種景色他們天天看,重複的都快要吐了。
“兄弟,咱沒事別一驚一乍的行不?”
“我飯都差點煮糊了。”
“不是,有人在唱歌,你們沒聽到嗎?”
“啥?這破爛地方誰會有心情唱歌啊,你怕不是被那個女人給揍得精神出……嗯?我去好像真有人唱歌?!”
就在所有人都在懷疑那個卡特斯同伴言論的時候,一陣歌聲竟是真的傳到了他們的耳中,明明他們壓根就沒看到有任何人,但這歌聲就像是在他們耳邊唱起的一般,無比的清晰。
一個獵人他走上海岸♪
他的家鄉在後,徒餘哀嘆♪
他的路看不到盡頭♪
……………………
“……咕嚕。”
隨著這陣彷彿是夢幻般的歌聲回想,在場所有的賞金獵人都沒有一個敢大喘氣,全部都緊緊的閉著嘴,偶爾會發出一點點吞嚥的聲音。
終於,有一個人受不了這種微微壓抑的氣氛,顫顫巍巍的開口說道:
“我說……這……這該不會是,伊比利亞那些水手說的那些詭異傳聞……海妖塞壬吧?”
“你丫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這*卡西米爾粗口*的是一片大荒野!乾的連片綠洲都沒有!海里的生物怎麼跑到岸上來!”
“可伊比利亞人不也是陸上生活的嗎?”
“閉嘴!不許反駁!”
“等等!唱歌的好像是個人啊!那邊!”
這話一出,所有人齊齊扭頭,只見不遠處的山丘上赫然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看那人嘴巴微微開合的樣子,好像那空靈的歌聲就是他唱出來的。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齊齊鬆了一口氣,雖後所有人便同時起了怒氣。
“這甚麼人啊!擱這種破地方還有心情唱歌?!”
“靠,怕不是出來旅遊的公子哥,待會劫了他。”
……………………
就在所有賞金獵人惡向膽邊生的時候,其中一個比較理智的趕緊開口喊住了所有人:
“等等!你們都先閉嘴,這人……看起來可不好惹啊……”
這個時候,他們終於看清了面前這人的樣貌,不得不說,對方的打扮真的有點跟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頭戴伊比利亞風格的三角禮帽,可以看到從帽子洞裡探出的一對狼耳朵,後面則是披散著長長的銀髮,身穿帶有鎏金花紋的披肩和敞懷長風衣,裡面是乾淨的襯衣和有些彰顯性別的牛仔短褲和絲襪,腳上則是蹬著一雙平底靴子,還帶著一個看起來很有科技感的箱子。
當看到對方這一身打扮的時候,這些賞金獵人都齊齊閉上了嘴,沒有一個敢繼續吱聲了。
他們幹這行都多少年了,最清楚甚麼樣的人不能惹,在不可招惹五大案例中,最經典的就是獨自出現在荒野,但神態自若,衣著得體且整潔的人,這種人絕對強的離譜,招惹絕對會沒命的那種!
在座的幾位都是才不久就經歷過一頓毒打的,哪怕有沒腦子的還有點戾氣,但現在也不敢亂造次甚麼,只能是默默的站在原地,等那個人走的離他們越來越近。
而在看到這群賞金獵人後,那個人哼唱的動作戛然而止,皺著眉頭看向了他們,注意到這人的動作後,賞金獵人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開始緩緩的靠攏在一起,這樣多少也可以給他們一點點安全感不是嗎?
“……賞金獵人?”
看著這群面露恐懼之色,身穿破舊制服,拿著劣質武器的人,菲尼克斯一眼就認出了他們這群人的身份,倒不如說,這一路上,他遇到差不多打扮的賞金獵人團體,沒有近百也有十多個了吧。
一天前,菲尼克斯從凱爾希那裡得知了斯卡蒂去追查幽靈鯊下落的事,並且從她口中得知了一個最有可能的地點,伊比利亞境內的鹽風城。
鹽風城,是一座尚未徹底完成蛻變的移動城邦,當初伊比利亞官方是想著把這座臨海的大城市改造成一艘可以航行在海上的大船,然而在改造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大寂滅發生,這座城市也成了眾多犧牲品之一,成了被伊比利亞人都極其忌憚的廢棄城鎮。
雖說不排除其中可能還有幸存的原住民居住,但毫無疑問,一艘龐大且擱淺的‘船隻殘骸’,確實是一個非常適合海中怪物孵化的溫床……
所以,菲尼克斯在收拾好了行李後,就立刻馬不停蹄的徒步朝著伊比利亞這邊進發。
因為不太熟悉地形,再加上只有自己一人,所以一路上難免會因為路線發生偏移,不得不去經常詢問當地人正確的行進路線。
只不過,途中卻是遇到了一位斯卡蒂的熟人,是一個身形佝僂,名字叫做何塞的老人,據說曾是斯卡蒂還在當賞金獵人時期,合作最多次的情報販子,還是他先認出了菲尼克斯衣服上的羅德島標識,進而才想到了剛從他這裡離開沒多久的斯卡蒂。
藉著這位何塞老先生的幫助,菲尼克斯省下了不少的工夫就置辦了口糧,以及一些透過關卡必要檢查所需要的假證件之類的,臨走前何塞還送了一套衣服給他,說是仿照伊比利亞的高階部隊——大審判官的制服做出來的。
何塞給出的解釋是最近伊比利亞這邊的情況不太好,似乎在嚴格搜查阿戈爾人,儘管菲尼克斯是魯珀,但終歸是外來者,為了避免嫌疑還是打扮成本地人的模樣更好一些。
雖說才剛換新衣服沒多久,就又來了一套著實讓菲尼克斯感覺有些意外,但不得不說,新衣服的感覺還真挺不錯的,頗有一種紳士範,當然了,如果老何塞能記得多置辦一條褲子就更好了……
對的,老何塞送的衣服沒有褲子這回事,可能是因為它只是一件單純的上半身衣服的關係?
最終無奈之下,只能是換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衣服來湊活一下,別說居然意外的有點搭配。
回到現在,在聽到了菲尼克斯的話後,那些賞金獵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繼續保持沉默。
而菲尼克斯倒也不在意他們的舉動,只是拿出老何塞給他的地圖看了看,開口問道:
“這裡距離鹽風城還有多遠?”
“額,先……生?已經不遠了,大概再走上個半天,就能到鹽風城的舊址,不過……”
“有話就直說吧。”
說著這句話,菲尼克斯從兜裡掏出了一枚伊比利亞銀幣,直接丟給了剛才回答他問題的那個賞金獵人。
不得不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道理還真是在大多數情況都有用,在拿到銀幣之後,剛才還畏畏縮縮的賞金獵人頓時表現的就跟狗腿子一樣,說道:
“是這樣的先生,鹽風城那邊近來……不對,應該說,自從‘大寂滅’發生後,那裡就一直挺不太平的,據說是那邊有著不少原住民倖存,但不知道咋了,都不願意離開,而且官方那邊也不知道抽甚麼風,每隔一段時間就讓一個大審判官過來調查些甚麼,我們這些弟兄都是怕對方順手給我們滅了,一直也都沒敢去鹽風城那邊看看。”
“嗯……好,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後,菲尼克斯也剛好辨別好了方向,隨即便收起地圖,朝著鹽風城的方向繼續前進,而那個白得了一枚銀幣的賞金獵人也是樂呵呵的送行:
“唉,好嘞,您慢走。”
離開了這一隊落魄的賞金獵人的露營地後,菲尼克斯繼續朝著鹽風城那邊行進,同時口中則是繼續哼唱著那首歌謠,襯托的菲尼克斯彷彿真的是一個流浪的獵人一般,只可惜,他應該只能算是半個獵人吧。
——趕路的分割線——
“就是那裡了吧,鹽風城。”
站在一處懸崖上,帶著鹹味的海風吹的菲尼克斯的風衣獵獵作響,雖說這樣很有帥氣的感覺,但衣服擺來擺去的可算不上是多好受。
在懸崖下方,是一大片與海洋接壤的平原,而在一處有著高低差的地方,一個體型龐大,但卻只有一般的城市建立在這裡,同時還可以看到有大量的海水正在從這座城市的過濾池裡流淌出來,形成了宛如瀑布一樣的景色。
只不過,現在的菲尼克斯卻不怎麼在意這座城市的外貌,畢竟見過的繁華大都市太多了,這裡只不過是換個風格,而且還更加蕭條,所以他更在乎的,是空氣中的味道。
“嗅嗅……不光是海腥味,還有腐爛的味道,不好聞。”
由於空氣中的怪味,菲尼克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過緊接著,他就看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隨即便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個稍微有些和善的微笑,說道:
“找到你了,我親愛的‘歌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