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帶他去博羅季諾村——一路上一直好奇為甚麼他會選這個地方來觀光，明明風景好的地方、招待周到的城市全蘇聯有很多，但共和國號就咬死他對這個地方最感興趣。”
大克掐著煙，因為老婆孩子都不在身邊，他得以分放縱片刻，但考慮到他那披著毛巾被當披風cos斯巴達人的身姿，還被新奧爾良撈著胳膊，多少是有那麼點兒放縱過度了。
“一路上困擾我的所有問題在我們抵達一處古戰場之後全部得以揭曉，共和國告訴我這地方是拿破崙在進攻沙俄時在戰術層面上獲勝但戰略上全面轉入被動和失利的一處戰場，進而導致他失去整個歐洲——”
新奧爾良靜靜地聽著——她現在十分滿足，大克一點都沒讓她失望，在那於閱歷相符的絡腮鬍下，隱藏著海量的故事和值得稱道的獨特記憶。
這男人褪去了之前那種過分帥氣但還是略顯青澀的外表後，就如同一瓶窖藏百年的美酒，香氣足以讓任何喜好品酒的女人沉淪。
“說來也是我文化水平不算高，居然都不記得博羅季諾會戰是以前導致法國人損失慘重的戰役……雖然以我的視角而言，拿破崙在稱帝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配繼續贏下去了，但顯然法國人並不是這麼想的，包括共和國，他們的英雄史觀其實也很有我們唯物史的那種味道，對於為國家獲取巨大聲望的人物，無論他是否符合當前的社會宣傳需要，仍然要保留其功績以對某些領土形成宣稱——”
他頓了頓，隨後露出一個略顯嘲諷跟追憶的笑容，這個笑容在如今容貌變化的加成下，像極了掛畫上那種憶往昔崢嶸歲月的將領……只不過環境有些對不上。
“大共身為共和釋義的戰艦表率，反而不在乎自己是為法蘭西帝國還是共和國而戰，他在意的只有祖國是否強大……從這點上講我就完全無法認同他，但沒辦法，當時是我們跟法國佬的蜜月期，英國人一度在西大西洋丟失了制海權，我們要擴大優勢，容不得我說些不利於團結合作伙伴的話。”
大克嘬了一口煙，朝視窗吐去——因為新奧爾良並不介意他在事後做出如此失禮的動作，甚至還很喜歡他這樣，他也就順著自己的喜好繼續“演”了下去。
倆人模擬的場景中，他們身在一艘船上，外面是狂野的暴風雨，電閃雷鳴之間，窗外的水汽一股一股地湧入，都快把倆人的床單給打溼了，但新奧爾良一點都不介意，甚至還往大克身邊靠了靠，以從他身上獲得更多的溫度。
“【我並沒有在主動尋求對過往失敗的教訓，也不是在強調你我國家過去的仇恨，尼古萊。】他當時這樣說：【我只是對這個地方感到好奇而已……你看它，平平無奇，在勃艮第鄉下還有很多村子比這地兒還要起伏有序，夯實的土都可以充當簡易稜堡了——如果戰術上的勝利無論怎麼積累都無法改變戰略上的劣勢地位的話，我們這些艦男人好像又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因為每一次對海權戰爭戰術的最佳化其實都是尋求改變戰略上的不足，我們如果不能透過一次次微小勝利的積累改變自己國家的戰略走向，獲取優勢的話，又有甚麼意義呢？】”
“很難想象他也會有悲觀跟自我質疑的一面，這方面他確實不如克萊貝爾，但我當時給他的答案一如既往的官方——我們也在海上尋求戰略方面的答案，你可以看到日本人以彈丸之地輻射太平洋及印度洋，這都是拜他們強大的艦隊所賜，只要他們能一路贏下去，就可以從九州打到夏威夷，往遠了說北冰洋也不是不可能。”
大克見新奧爾良居然能因這些“相對無聊的往事”而表現得津津有味，也就樂得繼續摸魚下去，不然再搞幾輪下去，他們好不容易捏造的場景就要塌了——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海戰”，沒有任何誇張成分。
“海權戰爭對於海域的歸屬劃分是有時限的，相對的，我們的每一場戰爭規模都不是很大，有充足的時間在下一次挑戰到來前重組艦隊，修復損傷，但也很容易讓已經多戰連捷的部隊因為一次敵方的戰術針對調整而不得不放棄戰術舒適區，這才是關鍵，海面上沒有常勝將軍……並且新型裝備的投入往往能夠給友方跟敵方同時帶來巨大的……震撼……”
老態一些的壯漢低下頭，隨即發現新奧爾良的髮絲在水汽的浸潤下紫色的底彩變重了一些，讓她整個人的女人味兒又上升了一個臺階，披著雨滴、泛著油光的肌膚也讓CD轉好的他嚥了咽口水。
感受到大克的注視，新奧爾良淡笑著改抱著大克的胳膊為橫攬，以胳膊將他的腰整片圍住。
這樣刺激就不會那麼明顯了，但也只是稍微延緩了一下大克的戰意罷了。
說來也確實詭異，現實裡他明明已經差不多要被擊沉了，但在夢裡還能如此生龍活虎，到底是現實跟夢境割裂嚴重——或者真如某些貪得無厭的姑娘說的那般——他就是天生欠R……
“我跟大共說了這種特殊的、競技式的戰術和戰略所帶來的戰爭形態變化之後，他表示贊同，並且向我表示感謝——因為我是唯一一個尚沒有在宴會上就他想要來博羅季諾，而拿破崙科西嘉人的身份對他國家的某些歷史階段進行調侃的。”
大克隨後找回了一點跟大家開玩笑時的感覺，主動把新奧爾良往自己的身邊帶了帶——這倆鋼鐵戰神都不在意外面估摸著只有8攝氏度左右的冰冷雨水，臉上都好像在洗冷水浴般舒適：“但他不知道的是，還是因為我他媽文化水平低，當時根本不知道拿破崙可能算是個義大利人——哈哈哈……”
“指揮官，這一笑的話，在鳶尾那邊姑娘們心中的得分就要降低了哦？”
新奧爾良也忍不住笑意，但她笑的是另一個笑點——如果大克算文化水平低的話，那連她也不過是個“無知”的女人罷了。
“總之，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我跟那傢伙建立了一段友誼，走之前他還抱了我一下，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在戰場上繼續廝殺，也會用最爺們兒的方式來面對我——這就稍微有點過了，我都不太好意思……送走他之後外交部部長還誇讚我說我頗有斯大林同志的風範——考慮到斯大林同志當時對西歐諸國的態度我真不知道他是在罵我還是在誇我……”
大克緩緩唏噓道：“就是這麼一個總是會錯他人意，過度揣測、還幾乎沒怎麼找人交心，大國沙文主義都快融入生活細節的傢伙……地下我找到的，他最喜歡的那臺留聲機上，居然還殘留著他對地表世界毀滅後，地下人類社會的一些積極看法。”
他認為被逼到了地下的人類，才真正意義上實現了“共和”，但悲哀的是，這並非人類自己的選擇，而是外部因素影響下的結果。
“共和國號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新奧爾良同志，或許下一次你可以挑一位你感興趣的戰艦核心的故事，來讓我講給你聽。”
“謝謝，指揮官，我已經很滿足了，只有兩個人的故事會——這對我來說還是太奢侈了。”
“你應得的，我知道你為聯合付出諸多，而且一直在忍耐，把個人的需求置於最後，即使是‘鐵面無私’的俾斯麥同志，她也會兩個月左右為一個週期向我提要求的，考慮到你們的工作強度，確實只以淺層睡眠的形式陪伴你們是有點過分了。”
“呵呵……不過我看回歸歡迎會甚麼的形式，也還是鬧得太大了點，下次再低調些，我們可以就按照這個美夢的模式，出海去遠洋捕魚——”
“但我覺得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情話被雷聲蓋過去的晚間時光……雖然翻船是肯定不會發生的，但我總覺得跟風雨作伴不是甚麼美好的體驗……”
“那就當是我個人的一點小小興趣吧——只讓我有這獨特的體驗——‘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無論是指揮官，還是真正的風雨~我都來者不拒哦~”
“呃，雖然我認為名著的段落用在這裡有點……你喜歡就好，我還擔心顛簸得太嚴重會讓我們鬧出點笑話來。”
“沒關係的，我各方面都算得上是個堅強的女人。”
新奧爾良眼波流轉，彷彿是在炫耀自己能夠耐受得住457主炮的轟擊——雖然大克實際上造成了過穿，但過穿秒不了就是秒不了，這也確實算是一種值得自豪的地方。
而船震作為一種超高階的玩法其實在普通人身上是有很大風險的，大克擔心的是萬一剛好趕上一個大浪頭拍過來，倆人還姿態危險，很容易力透紙背——他實在是想不到更文明的說法。
“現在，我得寫點東西……回憶錄的文字記錄匯出之後要交給泰晤士郵報下轄的出版社，貝法同志要我的書先在不列顛上市，她想看看老資本問題遺留地會怎麼看待我的第一人稱作品，裡面的一些論點和人物的關係可能會引起一些反響——她最近在研究這個。”
“呵呵……我個人認為，那隻不過是貝法同志在放掉了不少排班權力之後，為自己找了個新的影響局勢的切入點——”
新奧爾良笑眯眯地一針見血道，身為頂級OL的她自然也有著OL女王的敏銳嗅覺跟視野，同樣對於工於心計的操作熟悉無比：“之後如果您要談稿費的問題，都必須去求她，她可能也會趁機提些要求呢——而想要催您寫新書的同志們，也繞不開她這一關，肯定會想盡辦法討好她讓她來向您施壓，畢竟除了核心的同志外，誰敢直接催克里姆林同志呢~您工作那麼忙~”
“別說了別說了，再說我都無地自容了……呃……”
原本還有點害羞，但大克聽了新奧爾良栩栩如生的描述，一想到未來貝法手拿裝著稿費的牛皮紙袋子，在自己面前翹著腿，透肉的白絲點著自己的膝尖兒，同時故意將胖次的一角露出來，然後拿著稿費紙袋一下一下地輕拍自己的臉，極盡羞辱之能……
一下子就石更了。
“指揮官，我的時間還沒完事兒哦？最好不要想著別的同志的同時攻擊我。”
“不，不會的，我是打算起來趕緊再寫點。”
大克挪開臉，不去看新奧爾良那彷彿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的嫵媚雙眼。
這女人連提到情敵的時候都可以如此遊刃有餘，某種意義上還蠻恐怖的。
“下一個是北卡同志吧？她應該會要求您做些事前準備吧？據我所知，北卡羅萊納一直是擔憂自己的個性不足以脫穎而出，但前幾天她來跟我們商量過，想把您變成花花公子——”
“不用變，如果按照一般人的標準，我已經是個毫無疑問，無法反駁的花花公子了。”
大克自嘲道，同時開始穿上襯衫——就是這種從陰天之中起身，擋在閃電不斷的圓形窗戶前的身影，最讓新奧爾良迷戀，但很可惜，為了保持面部清爽，大克在換好衣服之後還是選擇了青年形態提筆寫字，《我跟我的船長男友》一下子退步成了《我跟我的船員男友》，味道上差了一些。
“指揮官，下次還可以請你恢復到這個年齡段嗎？”
“為甚麼？我總覺得如果用老一點的形象，面板手感會不太好。”
大克微妙地回過頭去，看著雙腿微微蜷縮，但精神好到不可思議的白鷹巡洋。
“是的，但面板手感甚麼的，到時候都被別的感覺蓋過去了，不會有餘力注意到，而且，只是看著您的那張臉，被您的鬍子刮過額頭，我就已經很……啊，抱歉，說得太具體了反而不美……呵呵……”
新奧爾良發言也越發忠於慾望——不，她一直很忠於慾望，只是積攢了很久才去主動尋求解脫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