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很難做到……主動。”
“卡莉永同志?”
“……唉,實不相瞞,普利茅斯小姐,我其實不像我表現得那麼有自信哦……”
“誒?”
面對突然情緒低落下去的航母,普利茅斯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預約了指揮官的排班服務,但果然,我這個只靠外在熱情裝得很合群很社交的女人……肯定會對指揮官心目中已經形成的卡莉永形象造成衝擊的。”
她開始訴苦起來,讓本意只是來幫卡莉永計劃一下情景跟“劇情”的普利茅斯有點困擾。
但她也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按照大家對卡莉永的評價,她一直是相當熱情且總是向外散發著“我很擅長對付男人”的氣質,說她經驗豐富吧倒也不至於,可怯場甚麼的,又有點出乎意料了。
“嗚嗚,我很怕自己的真實性格讓指揮官感到無趣……平時有一搭沒一搭撩撥他的女人……居然是這麼唯唯諾諾的傢伙甚麼的……一想到他看向我失望的表情我就……”
“先冷靜下來,提康德羅加……我不就是來幫您尋找解決辦法的嗎?無論是對自己不滿意,還是對佈景不滿意,我們都可以協商解決的。”
普利茅斯輕輕地拍著卡莉永的香肩安慰她——明明這倆人的身高上卡莉永還要更勝一籌,且艦齡毫無疑問是卡莉永更年長,但普利茅斯現在反而更像是姐姐輩兒的。
“從月港回來之後我用自己的休假許可換得了排班的機會,但我並沒有覺得自己能做到你說的那種,讓指揮官也一起開心起來的水平,只是覺得自己如果不參與一次會變得不合群,或者跟我一貫的表現在外界的形象不符……這麼想想,就如同我把指揮官的關心跟愛當成了維持自身優越感的工具了一樣,真是罪大惡極……”
“不至於到那個程度啦……甚至夠不上‘虛榮心’的等級哦?”
“真的嗎?”
“嗯,無論是不是有主動接近對方的勇氣,機會都已經擺在眼前了,豈有不抓住它的道理?對大部分艦娘來說這都是正常的心理——”
跟大克相處的這幾個月,普利茅斯從大克身上學了很多……包括那種能夠快速幫人打起精神來的話術。
她發覺自己肩上的擔子也許並不只有“協調”,也有幫助部分想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參與這項保留活動,但就是看自己有了資格,便順應本能去申請了的同志找回她們的初心。
“誒,原來我是這樣想的?”
卡莉永額角滑下一滴冷汗——她都意識不到自己的某些行為的深層意義,但普利茅斯居然能幫她分析一波,聽起來還很有幾分道理。
“可是,如果無法給予指揮官期待的‘放鬆’的話,反而會給他加壓吧?”
“……這時候不妨表現得青澀一點也是可以的哦?指揮官並不討厭不熟練的孩子——或者說他身邊都是些太過熟練主動的女人,稍微少女一點,被動一些能形成一種新鮮感。”
“怎麼可以呢……果然還是應該我來做引導……”
“強迫自己做不擅長的事情會有甚麼後果,我建議您參考一下小哈曼身上發生的災難……”
“好,好像是哦。”
“沒關係的,如果不能鼓起勇氣制定具體計劃的話,我會說服指揮官安排在他看來適合您的夢境構築。”
“真的嗎?那,那我能不成體統地期待一下麼?”
“當然。”
把卡莉永哄開心了以後,普利茅斯心裡居然獲得了難得的充實感——這可不是待在大克身邊覺得自己幹啥啥不行碎紙第一名可以比擬的。
“指揮官,現在可以接入嗎?”
“請講,普利茅斯同志。”
抱著小貝法跟小天城,頭頂騎著小歐根和小齊柏林的大克收到普利茅斯的通訊請求,因為陪姑娘們玩不需要分散太多精力,便沒有任何耽擱接了進來。
“是這樣的,我剛才和卡莉永同志談過了,她對約會的具體內容沒有甚麼要求,希望您能主持跟她的約會,帶她去您覺得合適的地方。”
“哦,那當然沒問題。”
偶爾也會有這樣的艦娘——對自己的訴求並不明確,反而很想知道大克更欣賞些甚麼。
“另外,她準備了節目想要表演給您看……之後該節目是要送審回歸慶祝會的節目組的……她希望您能幫忙看看節目符不符合標準。”
“提前排練嗎?單人的?”
“嗯。”
“也沒問題……保險起見我問一下,普利茅斯同志,你沒有遭到過人身攻擊吧?”
“嗯?沒有哦?大家都很核善的,聽說我是來幫忙溝通的,都對我很禮貌——現在已經累計四個人了,再去找最後一位同志,我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哦?”
“那就好,那就好。”
大克就怕普利茅斯因為表現出她碎紙機的那股耿直勁兒,引得她的交流物件不爽。
本來這任務對任何一艘船來說都挺艱鉅的,甚至已經在艦隊內頗有人氣的尼米去做都難保不翻車。
“霸拔?”
察覺到大克異樣的小齊柏林開始揪大克的左臉頰。
但因為克里姆林的臉皮實在是太厚了,她根本扯不動,看上去就好像手指頭摳緊他的麵皮一樣,引得正在收拾下午茶殘渣的貝法默然瞪視過去。
“……”
乾媽的威懾力遠甚於親媽,也是這所幼兒園裡比較經典的一環了,小齊柏林哆嗦了一下,從大克的肩膀上滑下去,偷悄悄地跟下方的小貝法嘀咕道:
“剛才那種精神波動,果然霸拔是又在跟哪個阿姨調情了。”
“不太像,沒有慾望生出來,還有,別亂說話哦?爸爸在我們身邊的時候從來是不受任何姐姐蠱惑的。”
“唔唔。”
期間小柴郡成功“上位”,佔據了大克脖子上最好的位置,還把自己的貓耳頭飾給大克戴上了,引得剛剛還瞪視的貝法一陣嬌笑。
大克是有聽到倆閨女嘀咕的,只能嘴角抽了抽轉向另一邊肩膀跟腿上掛著的小天城和小歐根——
“你們在聊甚麼呢?”
“在聊爸爸帶回來的那些小姐姐們~”
“哦,你說聯合艦隊啊……關於她們,有甚麼想要知道的嗎?”
“我想知道甚麼時候能見到小武藏。”小歐根是唯恐天下不亂——明明剛剛她和小天城討論的是聯合艦隊內驅逐艦是否也要來斐濟的小學、幼兒園入學的問題,但轉到大克這邊馬上開始搞事。
“噗——估計短時間內不太可能了,你武藏姐人在佐世保玩瘋了已經。”
“那羽黑姐姐呢?嘻嘻~我聽說她在駐島防禦戰期間沒少陪著您哦?”
“她啊……說不定你們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在偷偷地掛在房頂上盯著你們呢?”
“咿!!”
剛剛拿老爹開涮的小歐根瞬間臉就綠了。
“……請不要嚇唬孩子們。”
最絕的是,羽黑這傢伙以充滿無奈的聲線從房頂的橫樑上垂下頭來,倒掛著對大克發出弱弱的抗議——她搞這麼一出並沒能安撫到四小隻,反而讓她們更瑟瑟發抖了——一想到每天都有一隻忍者掛在頭頂而她們偷悄悄說了一堆關於各處支部艦孃的壞話,她們就一萬個害怕。
“……羽黑同志,連霧島同志都玩得不亦樂乎,為啥你要堅持第一個回防呢?”
“……她們的主要活動範圍缺少我擅長隱匿的建築結構……包括酒店……還有佐世保的軍事基地……”
羽黑語氣突然弱了下來——剛剛還反重力的馬尾也終於順著引力向下耷拉過去:“有點缺乏……安全感,還是這裡更舒服一些,保護孩子們的同時我也能找到復古的結構,就像回家了一樣。”
此乃謊言。
重點在於她最精神的時候總是跟大部隊錯開,每天大部隊出去胡吃海喝,她就蹲在壁櫥裡要麼補覺要麼cos波奇醬,折騰了幾天,她覺得還不如跑回來當孩子們的掛件。
“我覺得睡在樑上並不是甚麼好習慣……算了,你開心就好。”
“等一下啦,我露頭不只是因為孩子們提到我的關係……不要這麼著急趕我走——指揮官,有你的邀請函。”
她腰肢柔韌地旋下,單腿著地,從艦裝空間裡一抹,便將一封信遞過去。
“……敬克里姆林同志——甚麼鬼?有甚麼要事無法進行通訊申請,需要你親自送一趟的?”
大克滿頭問號地撕開信封。
【敬啟:克里姆林同志,我和施耐德同志的婚禮預計於7月22日午間11點,在漢堡港舉行。】
【我們知道您工作繁重,但您是我們姻緣和革命情誼的見證人,也是我們最重要的恩人,無論有沒有這個機會,我們都希望邀請您到場,以最高的禮節招待您。】
【您忠實的同志鄉秀樹。】
“……”
收到這封邀請函的同時,大克表情變得相當豐富,他並沒首先發出甚麼感慨如“真好啊”,“也該是這個結果”了之類的,反而是給卓婭去了個電話,搞得羽黑跟收拾桌子的貝法莫名其妙。
“卓婭同志——你攻克生物電寄宿子體的生育難題了?”
“?沒有哦?接回來的西雅圖居民雖然能夠進行繁衍的附屬行為,但無法產生子嗣,因為我沒辦法完全模擬出人類的基因隨機性……”
“……哦,那他們這婚結的……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為啥我潛意識裡……一定要以養孩子為前提才能結婚呢?”
大克揉了揉眉心,在羽黑跟貝法的死魚眼注視中將信件小心地疊好放回去,等上宇宙的時候,他打算收到泰坦的船長室裡做紀念。
“就是可惜了,他們兩個那麼優秀的人,家庭卻註定是不圓滿的……”
“子體寄宿體的繁衍研究已經在進行了,但會受到倫理道德委員會的阻礙。”
卓婭在電話那邊發出不滿的聲音——“因為寄宿體是永生不滅的,並且會回傳意識,所以從人類學、倫理道德的角度,他們禁止我賦予永生的個體繁衍的權力。”
“到底是你受到掣肘沒辦法展開拳腳,還是研究本身就很困難?”
“……研究不出來,我沒辦法在體內產生額外的生物電。”
大克的疑惑戳到了卓婭的痛處——壯漢只覺得電話那邊的卓婭好像整個人形體都融化了一般變成了一灘沒有幹勁兒的銀色泥團。
“抱歉,卓婭小姐——那個,指揮官同志不是在催促你取得進展哦?不要想太多——”
遠在參謀部的尼米突地介入到他們的頻段中去,也只有少數幾艘艦娘可以強行插入大克搭建的非私頻頻道,把它變成討論組以打岔了。
“您怎麼可以強化她對繁衍生命的目標啊指揮官!現在西雅圖這麼多的晶體人類已經夠我們喝一壺的啦!那邊都快成為一個小社會了!再給卓婭施壓的話她肯定會搗鼓出甚麼不得了的東西!”末了尼米給大克發了私聊,在裡面把他一頓數落——
那架勢,頗有種大克批評各支部領袖的意思了,基本一個味兒。
“誒,哦,是這樣嗎?”大克有點懵了——確實是西雅圖那邊沒甚麼訊息,該地區也並非聯合當前的主要矛盾,才讓他差點忘記了地球上是存在獨立於傳統人類跟人類造物之外的第三個種族的,“晶簇族”還沒有完全融入人類社會。
而被尼米捉著一頓數落的大克,發現自己雖然在大方向上沒做錯甚麼,但對聯合的細節認識尚不及尼米跟卓婭她們,這讓他唏噓了一番,也突然感到了幾分輕鬆。
“好像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不行,這個問題您不能參與,我們會安排別的人去處理西雅圖的人口問題——倫理道德委員會是很容易分化的,您還記得德克薩斯州的州長嗎?他現在已經進行了els化改造了……另外殖民開展的先鋒隊——我們會往裡面塞一些晶體西雅圖人來給他們鬆鬆口子。”
“哦哦……”
工作熱情剛燃起來的大克馬上就被尼米給一盆水澆滅了,再次進入了蔫了吧唧的待機狀態。
“……還是去一趟鄉秀樹的婚禮吧……不然真的沒啥事可幹的……孩子們,有興趣去漢堡玩嗎?”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