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帶姑娘們往漢堡跑,但大克首先要能在回歸慶祝會的拷打下保住性命。
“指揮官?”
“嗯……只是在想甚麼時候關停艦娘模型系統。”
“艦娘人格模型建立系統,哦,我知道的,就是主機將艦艇經歷以性格詞條的形式輸入到魔方中並賦予其‘靈魂’的塑造系統吧?”
“對,就是那個,其實每一塊魔方本身都具備智慧生命應該擁有的一切素質,主機不過是將其更加人性化了而已,讓其變得像是人類一樣——如果是更接近肅正本源的艦娘,應該是餘燼和塞壬那個樣子的,會更加無情一些、遲鈍一些。”
“但我看塞壬跟元化的同僚都更偏激一些……”
“那是因為她們在尋找未曾擁有的東西,或者是對‘失去’感到惆悵。”
大克躺在卡律布狄斯的腿上,對著霧濛濛的泰晤士河,抓了抓頭髮。
在河堤邊的躺椅上,由布狄斯提供枕頭,如同宿醉的流浪漢一般迎著霧都被過濾過的陽光舒展身體,也別有一番閒適的風味。
這便是布狄斯期望的情景,她懷戀泰晤士河的大好風光,想在朦朧和懷舊的氛圍中好好治癒因工作而疲憊的大克。
她其實對於排班的“正戲”不甚在意,更多享受的是這種依存的過程,當女僕隊將自身奉獻的物件改為全人類的時候,她希望保留一點對自己“恩人”的小自私,證明自己也是一個有小愛的女人。
“關閉模型系統是為了保住我現在還沒有完全崩潰的生活跟艦孃的小社會,依照現有艦孃的社會模型,已經不需要主機去隨機詞條灌注給淨化魔方了,你們可以完成自己的進化跟族群改良,以及……繁衍。”
“指揮官不打算再增加小船的數量了麼?”
“飛昇者當然是不會受主機調控的,作為主機的實際操控者我也不會去專門調控……所以往後只會發生‘隨機事件’。”
“嘻嘻,我知道了~但是我聽說,檔案館儲存的艦艇模型還有很多吧?不把她們具現出來的話,是不是有點可惜了呢?”
“這一批艦娘會慢慢實裝,而後續淨化過的魔方是要進入塞壬社會還是艦娘社會取決於它懵懂的意識,並且我不會在已經固定的人格模型之外透過婚艦申請——後面誕生的,不繼承人類名艦舷號的船隻,等於是我們的下一代,都是我們的孩子。”
“……”
雖然聽上去大克是在為兩邊的社會體系負責,想出路,實際上是在逃避脫水的未來,布狄斯由此能感受到他的焦慮,覺得有些好笑。
真正把大克當成可交往物件的艦娘不過才三分之一而已,剩下的小型、輕型艦艇佔大頭……
……呃,不對,三分之一好像也是個挺龐大的數字,不說別的,單當前有過戀愛關係的四百餘艘船全都發戒指的話……
布狄斯剛剛的樂呵勁兒一下子變得十分微妙。
四百艘……怪不得普利茅斯會東奔西走幫大克跟艦娘達成一致,事無鉅細地安排好……說得通俗點,她是在幫“肉豬”減少痛苦……把小刀剌屁股改成電擊罷了,也讓那些想吃豬肉刺身的食客們稍微文明點,至少要找米其林三星的廚子給煎一下。
“……啊呀,指揮官,別這樣,好癢~嘻嘻嘻……”表情微變的布狄斯見大克翻了個身將側頰刮在她大腿上,馬上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還不是因為你不讓我刮鬍子……”
“我就是想要體會一下跟不修邊幅,在陰暗之中剛剛工作完的指揮官相處的感覺嘛~”
“總覺得你對我平時工作的形象有奇怪的腦補——我面見的同志每一個都很重要,必須給予他們相應的尊重,臉油乎乎快死過去的樣子多不禮貌啊?”
“那樣的指揮官才有照顧、治癒的必要嘛~如果指揮官太能幹,一直保持堅強的話,豈不是永遠沒有我發揮的機會?”
“你完全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工作重要性……怎麼我臉也有點痛……”因為翻身,胡茬從布狄斯腿上刮過去,大克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拉扯感。
“在這裡畢竟不會直接跟泰坦艦體連結的嘛,身體強度上我們也更接近普通人,您會覺得有拔痛感,肯定是因為胡茬滲進襪子裡啦~”
“明明一點腿毛都沒有為啥你還要穿肉絲襪?”
“因為這是指揮官誘捕器呀~喜歡黑色白色的艦娘很多,但像是普通婦女一樣選擇遮掩毛孔的款式,好像也能夠帶來一些意外的效果~”
布狄斯雙手合攏,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寵溺:“按明石的說法,我的面板比肉絲還要白皙一些,因此色差能讓指揮官攻速+20%哦?”
“不要跟明石學壞了——”
“就算沒有明石的解釋,我也是懂的哦?跟那些裝傻的同僚不一樣,我不會欺騙指揮官~”
“哦?那你現在想幹甚麼?說來聽聽——”
“當然是……想給指揮官掏耳朵啦~”
她眼中帶光地掏出了尾部掛有絨球的掏耳勺,彷彿進行這項活動是對她的獎勵。
“沐浴著泰晤士的水氣在躺椅上服侍指揮官——啊,太夢幻了~據說是只有尼米小姐才能獲得的殊榮,但在夢裡的話,還請允許我捷越一下~”
“到底是哪傳出去的奇怪流言……”
“誒?尼米小姐並不會如此治癒指揮官嗎?”
“不,給我掏耳朵是很多艦孃的癖好……不只是尼米……但我不懂給別人掏耳屎到底有甚麼值得開心的……”
“……原來是這樣吶~因為有一種親眼見證指揮官‘汙穢’之處,同時幫到指揮官的快樂~”
“……但被人觸碰到我的分泌物……我的心情是有點……”
“有點害羞嗎~”
“也不至於,就是覺得會對不起你們。”
“請堅定地認為這是對艦孃的一種獎賞~好~請放鬆一點,您看,其實挺乾淨的呢,只有一點點碎屑~”
“不要拿出來專門給我看啊……快扔垃圾桶裡——”
“嘻嘻……除了這一點小小的汙穢,我也很好奇指揮官身上更大的汙穢~”
“呃,你要在這裡……雖然沒有模擬出行人來,但在泰晤士河旁邊甚麼的……”
“誒呀,我不會那麼不懂事的……說無論何時何處是有點誇張了,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偶爾會害羞的哦?”
……偶爾嗎?
性格方面來說還是標準的黛朵級啊……卡律布狄斯。
……
歷經了各種意義上都玩很大的泰晤士河之旅——尤其後面他們叫來了一艘沒有客人的輪渡沿著河岸一路觀光下去,順便滿足了卡律布狄斯對汙穢的好奇,大克在某種飄忽中,把自己沒怎麼遊歷過的現代化倫敦,包括某種揮之不去的懸浮感好好地印入記憶深處之後,終於算是滿足了卡律布狄斯。
但是這次他心情意外的還不錯,沒有那種為了迎合艦娘做出違背本心行為的難過,也沒有急躁跟彷彿戰鬥一般的疲憊感——
相對而言,普利茅斯幫忙協調過後的情景以及定好的活動雖然還是有些許偏差,但讓雙方都感到了幾分輕鬆,甚至有些意猶未盡。
“回去以後要好好地感謝普利茅斯小姐呢~她忙前忙後才讓我們的約會變得如此順暢,跟現實沒有任何割裂感~”
“我已經儘量不去提到其他艦娘了……算了,你不介意就無所謂了——”
原本依靠在大克身上的卡律布狄斯將雙腿探入泰晤士河中進行清洗作業,單手扶著帽簷,感受水波從小腿肚子上流轉的清涼感,加深美好的記憶——這等危險動作,如果輪渡有負責人的話絕對會出聲制止的,但現在她當然是想怎麼任性就怎麼任性。
“我會專門去感謝普利茅斯小姐的,明明她對指揮官也抱有好感,但可以為了讓您壓力小一點,主動去聯絡其他艦娘……換我的話,恐怕做不到呢。”
“……那孩子總是努力錯地方……我的本意是即便她不去聯絡其他姑娘也無所……只要她自己開心就好……”
“她經常把希望您高興掛在嘴邊吧?不少不列顛同志就是這樣的,將他人的評價當成自身生存的燃料……可能我也是這樣?”
“你當然是這樣的,布狄斯同志,無論我怎麼勸你們為自己多著想一點……”
“當我提出約會的佈景要求時,就已經為自己著想了哦?”
“好吧,如果你還有需要的話……”
“到時候我會不客氣地邀請指揮官哦?不過今天我已經很滿足了,嘻嘻,沒想到指揮官私下還挺淘氣的呢~我以為只要我來侍奉就好了~”
“還不是以前養成的壞習慣……就……你懂得,跟香腸生產線一樣,捶打、包好,一條線滾出去就完事兒了,越快越好……以前都是按效率走的。”
大克扁了扁嘴。
只有在和鐵血三人組跟少數幾個很有創造力的艦娘相處時能夠感受到一點“年輕時的悸動”。
“那指揮官覺得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會有想要延長約會的衝動嗎~?”
布狄斯稍稍回身,浸在水中的腿瀲灩著波光,笑容美好如同初戀。
呃,大克的初戀嚴格來說並不美好,還挺有攻擊性的……只能說讓大克補票一樣地找到一點正常男孩子會有的心動感。
“有,但成年人要懂得控制自己的衝動。”
大克點頭又搖頭:
“時間快到了,就算不捨……”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那我就下線咯?記得調整一下臉上的表情,不要有太厲害的留戀~不然下一位姑娘會哭的~晚安,主人~”
說著,布狄斯的身影便緩緩地消失在了瀲灩中,彷彿跟晚霞融成了一體。
“……這是她們計劃的一部分嗎?”
真的很有藝術感,也很令人不捨啊。
大剋意猶未盡地嘆息一聲,也準備從這帶著“離別韻味”的河上返回上一層夢境,接待下一位排班的姑娘——
“啊,抱歉,剛才好像忘了把佈雷斯特幫我寫的情詩唸完再緩緩消失了……那個,主人,還要聽嗎?嗚嗚……已經過了最佳時間了……”
……布狄斯突然又竄回來了——用自己的小冒失,把剛剛醞釀好的不捨沖淡了一些。
儘管差點整段垮掉,但布狄斯看到大克還在幫自己收拾殘局,沒有因為她剛剛離開就立刻退出場景,當即心思活絡起來。
“誒,您是打算幫我收拾襪子嗎……直接丟進河裡或者重啟場景就好了嘛,真是的~”
……
“奇怪。”
時任夢境管理員的長島在自己設計的三層夢境舒適小屋裡鹹魚翻身了一下:“指揮官今天怎麼回事?跟布狄斯小姐的約會計時怎麼超出平均時間10%了?他一般不是會努力提前結束麼?”
一般克里姆林會給自己留下轉cd的時間,因為多陪艦娘一分鐘,就少歇一分鐘,他一般會很珍惜中場時間。
對艦娘跟指揮官雙方來說,沒有甚麼比提前結束更悲哀的了,但一方面是意猶未盡卻因為連續的水線以下被擊穿,迅速進水而趴窩,另一邊是工業化流水線作業恨不得跟質檢員一樣蓋個章就裝死。
總之,大克更像是個開洗浴城的,但從燒水工到按摩師,所有工作他都兼職掉了,難得今天他帶著笑容“歡送”布狄斯“老闆”出門,好像是在服務之後自身需求也得到了滿足一樣。
“這是被下咒了嗎……怎麼笑得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男生一樣靦腆……”外界的監控員阿賈克斯也發出了靈魂拷問。
現在大克這張蠢臉如果被一航戰看到,絕對會給布狄斯連夜發騷擾私信:V你50配給額度換我來睡。
“久等了,卡莉永同志。”
“沒有,指揮官遇到甚麼好事了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在大克掛上那明顯對約會滿意的表情時,卡莉永本就有些不自信的心態再次遭受臨場重創。
“嗯,我是剛剛發覺,果然不管甚麼事情,只要經過協商都不會辦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