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跟地下工程同時開幹，但幹到一半，大克發現還是出現了地下工程組等待地上部分的尷尬情況出現。
這主要是因為塔臺的建造很迅速，但電弧功率達標需要馬克三同志將拆解後的晶體黏合起來重新構成大透鏡，這種拼接工序需要的是高精度裝置跟更多的時間。
於是大克跟君主被迫獲得了更多的時間，訓練本地的艦娘跟塞壬，好讓她們有能力在星空來的威脅下，多支撐支撐。
“我是各位的引路人，叫我君主同志就好——”
手持教鞭，還真有那麼幾分女教官氣場的“征服者繼承人”小姐指著在場每一個神情微妙的塞壬：
“在一週之前我與在場的各位學員都還是敵人，但我首先在這裡放下這段芥蒂，希望以此換來各位對我的信任，過往的怨憤證明不了甚麼，不該延續下去，也請各位不要將戰鬥中的不快代入學習生活中，在這裡我提前謝過各位。”
說完好像很寬容的話，君主卻猛地一敲教鞭緊跟道：“但是——如果有人在我的課上開小差，剛剛講過的內容一問三不知，我會把那個獲得了全艦隊擠出來的寶貴學習機會，卻一點都不珍惜的傢伙綁在桅杆上風乾——讓全駐島還有南方基地的同志們都好好看看她的德行，說到做到，聽清楚了嗎？”
“……”
塞壬們沉默以對，她們並不會用壯烈的話語去詮釋自己的決心，因為沒有那個必要。
艦娘這邊則是被君主給嚇到了，她們大多親眼見過君主幹碎測試者的場面，因此對於她的實力有一個錯誤的認知——當然，這種尊重跟恐懼並存的心態有利於君主上課，她也懶得糾正。
“很好，看來沒人有意見。”
君主十分滿意，在她看來這幫塞壬和艦娘反而很有“先英”之風，比KVG之流要靠譜多了。
“那我的第一課正式開始——首先要告訴各位靈能的基本定義，它並不只是生物自我意識、能動性所產生的能量，思想的本質是特殊的生物電訊號，能級甚至不足以點燃打火機的氣體，可當我們把高活躍度的生物電跟虛境潮汐結合起來，波動物質世界，靈能便出現了——它是一種超空間跟意識有機結合的產物——”
對於艦娘來說晦澀難懂的內容，對塞壬來說同樣如此。
艦娘糾結的是克里姆林那邊剛剛講完的超空間學說，塞壬糾結的是君主那些在她們聽來可有可無的修飾詞……
第一天的課程簡直可以用災難來形容……有的艦娘塞壬當場就靈能顯化了，有的則在君主引領她們進入公頻之後到處亂闖，發出各種令人難以忍受，不明覺厲的靈能低語，讓整個教學現場充斥著恐怖氛圍跟些許克蘇魯神話的味道，充分體現出了世間天賦的參差。
不過就這都已經超過了君主跟大克對第一天開課的預計進展，看著有些塞壬從指間扯出細微的靈能閃電，君主一臉與有榮焉的模樣，對取得成就的“小天才”們鼓掌。
殊不知在低澤洛塵濃度的星區、世界中，同規格配置的塞壬想要放出這麼一小道靈能閃電，沒個十來年的自我折磨都是痴心妄想。
這就是外部環境、故鄉對人的後天改造作用了——指揮官的書上提到過。
君主一邊給她們授課，也是同步複習自己在克里姆林那兒學來的東西。
艦隊國際……不，聯合控制的星區如果能夠穩定住，將此處興建為學習基地肯定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這裡有著可能全宇宙最濃厚的“學習氛圍”。
“好，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怎麼都瞪我？像我拖堂嗎？但很遺憾，我也要吃飯休息，如果有問題不懂，全都發到學習組的juus討論組裡，我會找一些很關鍵也有意義的問題回答。”
“……引路人小姐——”
“我是你的引路人，但要叫我君主同志——我剛才的要求還不夠明確嗎？”
君主很有氣勢地瞪了那個“明知故犯”的傢伙一眼。
“君主同志，我想知道juus怎麼使用……您好像沒講靈能版塊的註冊以及貼內容功能……”
這塞壬輕巡苦哈哈道。
“……去問酒匂同志，她玩得比較利索。”
不知為何，君主撤退的動作都比剛才更利索了一些。
……
正所謂天道好輪迴，嘲笑艦娘還在用傳真的塞壬被juus給難住了，主要是因為這幫傢伙在沒有旗艦命令的情況下不敢使用註冊名，發表一些怕是會瀆職的訊息。
搞清楚了這幫上下層級過分分明的傢伙的擔憂後，新晉的聯合艦隊網路小紅人酒匂馬上把幾個主動來找她的塞壬拉進了聯合艦隊的公頻裡——由於雙方的公頻使用的中繼器和活體節點都不是一個，好些塞壬在加入艦娘這邊的聊天組之後還感嘆了一番為啥這邊就如此熱鬧。
於是一個十分戲劇性的事情出現了——
890在鳥海的幫助下豎起了中繼器並啟用了塞壬自己的靈能公頻，但很快連“中立地帶”遊離的塞壬學員也都一股腦地湧向了聯合艦隊的公頻，在那裡展開討論，而這邊的自家用“區域網”裡一片冷清，都沒人發言的。
跟鳥海學了兩手，890還想著在公頻裡和其他求學中的學員交流一下，聽聽她們的狀況，但那空蕩蕩的“聊天室”，不僅功能不完整，缺少有效分割槽，“流量”更是不夠，她蹲了一個下午實在忍無可忍，去找鳥海抗議了——
“我們的條約裡標明瞭不允許隨意侵奪對方公頻的使用權力，不能人為干涉靈能訊號——”
“……誒，但是我們真的沒有做任何的截留行動啊？至於控制學員的交流組，也沒有相關的政策出臺。”
鳥海頭上一連冒出三個問號。
而感受到對方那十分真實的疑惑之後，890也冷靜下來，乾脆去把自己的副官抓回了這邊公頻問她到底發生了甚麼。
“……從結果上看，因為聯合艦隊那邊用靈能頻段進行聊天的人比較多，我們的戰士都為了湊熱鬧……嗯，我是說，為了更好地進行情報刺探，主動進入了艦孃的公頻。”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要下令派去的學員們在非學習時間必須使用我方公頻嗎？”
“……不，讓她們繼續吧。”
這麼多年沒有好好地交流過，也確實是苦了她們……聯合艦隊那邊現在和艦隊國際的公頻合併了，裡面多了不少帶來外界情報的姑娘，或許正是為了去聽一聽外面的趣事，她們才對克里姆林的公頻更感興趣吧。
如果這個時候把她們叫回來，說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而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890這次選擇不再透過轉述彙報的方式收集情報，而是親自參與進去。
“但是這樣一來，我們的公頻恐怕就失去了建造的意義……這處中繼器也——”副官嘆息一聲。
“不，用別人的東西總歸是不踏實的，我們必須自己也有，自己也掌握。”
890嘀咕道：“還記得克里姆林說過嗎？火炬失敗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主機跟艦娘都沒有完全參透肅正科技發展來的模擬人格技術，但用該技術強行造出了虛擬的克里姆林作為AI指揮，因此在被更高階的AI反制技術剎停後，她們就徹底亂套了。”
她隨後不再小聲，板起那張非常有魄力的臉來：“即使不以克里姆林為假想敵，我們也要確保我們的中繼器在臨時盟友出了甚麼意外之後還能正常運轉，學員們找樂子可以，但別忘了把相關技術都參透了，全帶回來，保住一個底子——我說得足夠清楚了嗎？”
“您的意志。”
……
塞壬那邊不打算完全依賴聯合艦隊運營自己靈能網的態度讓大克十分讚賞。
他沒有因為對方不落套就感到可惜，越是自己有主意的傢伙，在信了布以後就越是能夠爆發強大的力量，因為懂得多，就會防範得多，可這樣的人若是最後也沒有像隨大流的傢伙一樣倒戈，而是憑自身意志決定去留，往往會成為日後最堅定的那一批同志。
答應了890再轉交一部分核心技術之後，他便跑去找黎塞留——
因為搞定了大部分公事的大克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又沒有甚麼事情可幹了。
人的一生中有百分之五十的時間是在等待——這個時間也包括睡眠，大克可以做到將睡眠時間也用工作稀釋掉，但現在挖掘和搭建工作他一點都急不來，去抱鏟子，操作器械，還被姑娘們、塞壬們嫌棄，說他來這兒刨土還不如趕緊去找其他善於等待的女人，讓她們的等待變得有價值。
好吧，如果說自己休假會讓姑娘們感到開心，這也可以說是工作的一部分了。
……跟黎塞留會面之前，他想了很多種逗黎塞留開心的說辭，甚至把可能出現的埃米爾也算在內，並準備了一些她可能會喜歡的小零食，但一看到在櫻花園景下，對方期盼的側臉之後，他整理好的辭藻就全都落了俗套，一時間他想起了加賀每次來找他都會說的“定型文”——
雖然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但是一看到你的臉，就全都想不起來了。
原來是這樣一種感覺。
一位追尋著自己的足跡，前來援救的戰友，一位忍辱負重的好女人。
“今晚留下來，好嗎？我都跟武藏談好了。”
轉過身的黎塞留給了大克一個對她而言一點都不含蓄的笑容，整整比過往的社交笑容寬了兩成。
不是“你感覺好點了嗎？”，也不是“看你恢復過來我很開心”，而是超直球，照著臉打，亞音速的那種。
順從本心的黎塞留表示，沒有任何誤會跟曖昧的餘地，今晚就是要吃熊肉。
“……這場苦戰改變了你很多。”大克咧了下嘴，主動坐在了黎塞留的身邊。
幾日的恢復跟修繕過後，她已經拆下了繃帶，把自己繫結旗幟的手放開了——現在指節纖細，指肚飽滿，一點也看不見戰爭留下的創傷。
但是……戰爭的傷口會癒合，卻永遠無法被隱藏，黎塞留癒合傷口的痕跡留在了她的眼睛裡，她曾經的信仰讓她堅定過許久，但就流出的血帶走了她的信仰——現在她將更多對克里姆林的愛意填補進血管裡，來補足自己失去的血液。
“有時候太過在意細節的完美主義者反而會措施很多通向完美結局的機會。”
她如此說著，將手附在大克的手背上。
大克只是任由她搭著，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鼓起一點勇氣，在黎塞留的側頰上落吻：
“……有時候再自私一點也沒關係的……之前聖路易斯同志開的那艘船……是你打算留給自己用的吧？”
“嗯，不過現在不需要船來營造浪漫的氣氛，也不需要閨蜜的助攻，我也能獨享指揮官……這讓我打消了之前的悲觀——果然還是要相信‘努力會有好結果’……”
黎塞留還過去一吻，如此的自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已經熱戀了好幾個月，許多年——
“在此之前我除了法蘭西、鳶尾，好像沒有甚麼別的人，值得我奉獻許多……但現在我找到了一位即使讓我付出生命也值得的紳士。”
此情此景若是讓佈雷斯特看到，絕對會詩興大發，搞出一段千古絕句以紀念鳶尾旗艦跟司令的愛情，但很可惜，為了防止“後輩”們無意識地攪局，埃米爾跟布狄斯已經分別帶著超巡們去嘗試淺層睡眠裝置了——訊號放大器的基座定型以後，這裡的很多事物就會變得跟斐濟總部一樣方便。
“在我們共度良宵之前我還想為你做一件事。”
“甚麼？”
“塞壬們立起了紀念碑……但只有你本人到場，它才會具有意義——勇敢一點……指揮官，請貫徹你一直以來的勇敢去面對它……我會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