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舷魚雷急速接近!!”
“哇啊啊!!在那麼誇張的轟炸之下她們還能活下來的嗎!!”
遊擊艦隊跟塞壬的先鋒攪在一起的時候,戰場便向著亂局發展,屬於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遮擋最佳射擊線,一下子從海戰演變成了大平原上的騎兵對沖,一度非常復古。
其實這才是最適合艦娘發揮的場合——如大克那般每次都卡著極限距離跟敵人兜圈子才是比較少見的情況。
武藏咬著牙嘗試去支援前線參與混戰的成員,但瞄了半天,發現視野之中所有友軍都幾乎都跟塞壬重疊了,很難區分開,便將射擊目標定為了那些試圖撤出一線戰場再進行火力支援的傢伙身上。
曾經軍部認為驅逐艦的突擊很多時候可以一舉定勝負——在崇尚造價昂貴的決勝兵器的同時,又很在意以小博大,可以說是相當的精分……但這些問題反應在艦娘身上反而微妙地沒有那麼嚴重。
各打各的——沒錯,配合幾乎沒有,但她們就是在用亂拳猛敲塞壬,把對方配合獨到,訓練有素的先鋒部隊拖進了泥潭裡,強行讓她們跟自己換戰損。
可以看到好多驅逐艦跟輕巡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肉了上去,甚至能看到小學生掄起背後的魚雷書包對著探索者的腦袋敲過去,直把自己的魚雷管都敲炸了,連她和敵人一起都被火光吞沒。
如此狂躁不要命的打法肯定不是武藏的本意,但只能自己人打自己人進行演習的聯合艦隊也只總結出了一錘定音的戰鬥模式……捉對廝殺中,唯有決鬥技術最高超的才能勝出,很是培養出了一批古武士一樣擅長小規模械鬥的姑娘。
遠遠掛著望遠鏡的大克對那慘不忍睹的戰場頗有微詞,在他看來明明可以在15公里外解決的敵人,非要拉到1公里臉貼臉去打,說白了還是精度跟戰法跟不上的無奈之舉,他對自己的艦體那自然是要多推崇就多推崇,但他也承認相比較俄亥俄以及後期的大和號的炮擊精度,自己是多有不如的——炮管壽命更是硬傷,不得不進行近距離作戰來轉換精度優勢。
如果能夠遠距離把敵人轟爛的話,他肯定是不會主動試試看自己的腰子能比對方硬出多少,現在最有利的決策,應該是一起拖著對方的先鋒主力往北繼續運用縱深拉扯,但武藏部明明做了錯誤的選擇,還跟塞壬打得還有來有回的,著實讓他咋舌。
就好像是一群戰鬥力高超的頂級獨狼,明明戰術配合都辣眼睛,但就是靠著極強的個人水平扳回一城。
“指揮官,我們要維持當前航向嗎?對方一直沒有發現我——”
“繼續偵查,涼月同志,雖然武藏那邊打得不太好看,但起碼是確保了核心水道的安全,土佐跟葛城同志已經進入預攻擊位置了,我們可以不用當戰場的主角……只要戰場不脫離我們的控制,就當是讓她們長個記性好了。”
“哈,真可惜呢,我還以為靈能顯化之後可以大顯身手一番。”
聽話的小姑娘扶著頭頂的噗太嘆息一聲。
她是真的覺得這種點燈討口飯吃的日子無聊……但只要能夠獲得勝利,倒也不是不可忍受,畢竟聯合艦隊這麼多年過去了別說勝利了,連交手都沒跟塞壬正式交手過。
“艦隊的分工越是明確,裝備越高階,打起來就越是公式化,像武藏那樣刀刀見血的指揮模式,說白了還是缺乏現代化裝置的支援。”
大克搖搖頭:“且兵員的受教育程度不高——”
“……”
這話可不能當做沒聽到——涼月斜了後方的大克一眼,隨即臉頰鼓起來。
“你不一樣的,涼月同志,你的水平放在戰艦核心的軍校生裡,也差不多是畢業生的水平了。”
“原來還只是畢業生,都算不上老兵嗎!!”
還不如不解釋,大克的實誠發言給涼月的自滿乾沒了一半。
“……以培養英雄大人的要求去培養艦孃的話,會不會太高規格了一點?”佈雷斯特略帶猶豫地問。
“我恨不得全人類能出80億個指揮官,怎麼就高規格了——只要資源允許,遲早有一天會朝這個方向投入。”
“包括我們嗎?”
“全民教育肯定是要都開發到靈能顯化的程度……只是幾個工廠跟軍隊試點,完全跟不上聯合邁向星空的人才需求。”
“我明白了,所以在英雄大人的觀念裡,他人皆可為英雄,是這樣嗎?”
“你這麼理解倒沒錯。”
大克部能夠如此輕鬆地進行交流,自然是因為塞壬的先鋒已經徹底跟遊擊艦隊混成一團,包括那些最開始走位比較靠後的破局者們,也在“熱血格鬥”中不斷地靠近絞肉機的中心,彷彿那裡有甚麼魔力一般,已經變成了一道漩渦,將艦娘跟塞壬的命都一視同仁地捲進去。
混戰導致大克的炮擊操作下的君主跟佈雷斯特都不能當人頭狗了——戰友“以身護肉”的行為實在不討喜,可不爽歸不爽,又沒甚麼辦法,她總不能連自己人一起都TK進海底。
“塞壬的航空隊已經脫離了我的射程。”
君主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就到這裡吧,我們去幫助驅趕俘虜一些塞壬……她們畢竟數量眾多,聯合艦隊能吃下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小心消化不良。”
大克不讓涼月繼續深入提供塞壬撤離部隊的視野,而是開始向東進行合圍,把之前890想幹的事情“代勞”了。
“俘虜塞壬?”
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嗎——普利茅斯的眼底有著這般疑問。
“既然外界人類都能夠跟塞壬共事,那麼她們必然有著無需繼續戰鬥的理由……跟人類一樣。”
大克淡淡道:“我相信這一批被當成壁虎尾巴的塞壬也不會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榮譽就死扛到底,只要我們肯給她們生的希望,以及告訴她們戰鬥不再有意義。”
“但這樣的話,您需要先說服武藏。”涼月聞言身子頓了頓:“除了之前為了搶您發火之外,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她生氣會激起雷雲……”
“她暴怒的源頭不就是風雲沉沒嗎?只要人回來了,應該能控制得住。”
“我倒是覺得她會為了面子把這些塞壬全都殺來祭旗誒……”
“俘虜改造一下還能拿來用,充當靶艦、陪練甚麼的,用法多多,為啥要殺了浪費呢?實在不行丟到後廚去削土豆,只配給最低的能源供應就行了。”
“???”
大克的發言逐漸不當人,引得姑娘們問號連連,有時候他這個人的“矛盾之處”也值得細細品味,彷彿他本身代表的,就是理想跟現實的極限拉扯。
而且他講得這麼熟練,感覺以前肯定沒少幹類似的事兒。
……另一方面說,能一直俘虜塞壬到總結出塞壬俘虜的運用經驗,這個男人到底贏了多少場戰爭啊?
“……建造機好像又開始工作了,這次是誰?哦……等一下?怎麼是酒匂??”
前線看似血雨腥風,但有很多艦娘只是趴窩了,並沒有當場戰沉,武藏雖然戰略乃至戰術都拉了一點,但起碼她親身參與進去後,戰鬥層面還是及格了,極大地減少了姑娘們的戰損,半天大克都沒等到下一個倒黴蛋向他彙報建造機重生的情況——原本他是準備再拉幾個前方的姑娘進自己的“艦隊群”的,結果等來的倒是一個大後方的主。
【?酒匂同志,你為甚麼會回到建造機那邊去??】
雖然大克很想認定其為主機的建造預設系統產生了BUG,但還剩6個的排隊序列,明顯跟BUG無關。
酒匂已經沉沒了一回——這是可以確定的。
【你不是跟著十二水雷隊一起出動的嗎?難道東側有塞壬艦隊繞了個大圈從石島東灘繞過來,反包圍了你們?】
酒匂沉默許久,在公頻裡遲遲不肯述說真相,等大克開了個私頻,她才多有遲疑跟支吾地解釋:【好像是……因為高壓鍋爐控溫失誤……引發爆炸了……】
【……啊?】
大克很想對如此扯淡的死法單手摳一個“6”出來,但他更加疑惑於阿賀野級那耐造的艦體怎麼會出這麼低階的事故。
同級的能代同志可以在不加力的情況下飆出34至最高36節的速度來,且穩定性很好,酒匂為了配合驅逐艦高速進行救援的話,就算速度再稍微跑快一點,也不至於導致鍋爐立刻爆炸——整備部的姑娘們可是有在把她當親閨女照顧的,啥好的都給她整上了。
大克跟著艦娘打了一年多的仗,離譜的沉沒理由聽過不少,還真沒聽說過每個都能算是微操大師的艦娘能開著開著把自己給開炸爐的。
【……跟你同隊的艦艇有確認過你的鍋爐爆炸情況嗎?】
【不清楚……雖然有些蹊蹺……但更應該在意的難道不是為甚麼我船沉了,記憶沒有被清除啊?】
【這個問題之後我會向你解釋,不是已經給你通訊節點的許可權了嗎?趕緊聯絡一下跟你同隊的同志,讓她們小心一點,我懷疑她們也被做了類似的“手腳”,或者前進線路上有不乾淨的東西。】
【我可以確定不是被魚雷擊沉的——至少不是被一般魚雷擊沉的。】
酒匂鬱悶之餘也在後怕——她如果真的死的不明白,到時候戰後彙報的時候,下屬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幫她找理由,屬於是成就了又一段海戰歷史的笑柄。
並且她很害怕損失掉已有的記憶,那足足二十年的隱忍跟龜縮,再怎麼不美好,也是她一點一滴積累下來的,一想到自己不再認識鬼怒,不再能想起土佐那張誰都欠她好幾萬日圓一樣的臭臉,她就身子一直哆嗦,根本停不下來。
【不用擔憂,我大概已經知道是甚麼情況了……嘖,差點忘了那群傢伙也會偶爾介入戰場。】
大克在酒匂因後怕跟對失憶產生恐懼的功夫,就已經拉長了自己的靈能觸鬚,把東側友軍的位置都掃描了一遍。
扇形的靈能放出去後,在第十二水雷隊的後方,他找到了一小片痕跡,不過觀察者級別的隱匿系統並不能像仲裁者那麼誇張直接造成掃描被隔斷的大片陰影,很容易就能辨認出來——
可以說,大克當場識破對方的偽裝,還要多虧了觀察者那個老銀幣天天走窗臺當倒吊人的臭毛病,每次大克往外面一掃就能找到一處探測空洞,都不用拉開窗簾就知道誰在外面掛著偷窺了——因此用相同的經驗對付起她的同型號艦艇也是手到擒來。
【對方利用了阿賀野級的防空指揮所的指揮盲區對你的煙囪或者鍋爐動了手腳,估計是不希望你們太快跟武藏匯合吧……觀察者在這種小偷小摸的地方,還真是出奇的一致。】
【誒??你是怎麼知道我有防空盲區的??啊,該不會是能代姐她……我記得你說過跟她有過誓約……】
酒匂當即嘀咕了起來,雖然在一些非常親密的人那邊已經不算秘密了,但她跟大克顯然還達不到那種互相足夠了解的程度,這樣說來,也只可能是克里姆林透過摸索能代的艦裝,再代入到同型的她身上了。
【連那裡都允許你看了啊……唔,有一種明明跟我沒有關係,但還是被順便看光了的錯覺呢……好不爽啊。】
所以你不爽的到底是你老姐有男朋友這件事還是自己只是被“順便了解”的啊?
大克忍住了沒有進行吐槽,而艦孃的腦回路也依然沒有讓他失望,只是十幾秒後,酒匂就把那股子甚至不能算是害羞的情緒拋之腦後。
往好了想……起碼她不會再因為死而復生產生恐懼了。
【現在讓第十二水雷隊小心北面來時的方向,她們對你的鍋爐進行影響,就是為了拖慢援軍,減少被合圍殲滅的塞壬數量,讓沒有防空指揮盲區的注意不規則的空氣扭曲情況,一旦確認到扭曲接近就對該位置進行炮擊——明白了嗎?】
【誒,誒,我,我知道了啦,會轉達的啦——不要在腦袋裡喊得那麼大聲!!會變,變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