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畫上妝了——不對，為啥白天能看見你人？”
“……閉嘴吧，葛城。”
化身好奇寶寶的葛城差點沒給羽黑噁心死。
她以前只是覺得這女人聒噪罷了，但今天帶大克出門，葛城沒有眼力見兒的種種發問跟行為足以讓羽黑將七八天缺乏懶覺的煩悶都壓縮成一枚炮彈，塞進對方的嘴裡。
“那怎麼能行，如果連我們都不交流點輕鬆的東西，待會兒克里姆林就要開始攻擊我們的佈防情況了——起碼閒嘮的話，他不會打斷我們的，這樣還能逃過一劫——”
“我都聽見了，葛城同志。”
“唔咦！！我，不，那個——”
“行了，測距已經完成，我們去下一處岸防區。”
“是，是的！”
能把葛城收拾成這幅樣子，某種意義上說克里姆林比武藏還要厲害。
羽黑微妙地跟涼月交換了一個眼神。
後者雙手抱頭，護著額頂的噗太，一幅不想它也被大克狂噴的模樣。
“岸距19公里的內灣，這裡很適合當一處埋伏點，如果以後暴風圈散去的話，也可以充當貿易港口。”
但大克今天收斂了自己的攻擊性，從一開始就沒有對北方防線寄予厚望。
但他感覺有些奇怪，這裡的設計明顯比南邊要科學很多，尤其是內灣兩側的炮臺排布，儘管數量不足，但它們的射界足以應付梯狀進攻的艦隊，形成更密的火力網，有更好的炮擊縱深。
這並不是地形帶來的優勢，聯合艦隊岸防系統的設計者就好像精神分裂過一樣——也可能設計兩邊防禦的根本就不是同一艘艦娘。
“葛城——塞壬的巡邏隊一般多從哪個方向試探進攻？”
“進攻？沒有哦？她們都是靠近到駐島150海里左右就放棄深入了，你要問她們的大部隊一般從哪個方向出現的話，一般是南方吧。”
“南方。”
大克皺了下眉——
也就是說南方是暴風雨唯一已知存在空洞的方向——當時他和拉沃斯是從西側漂流而來，直到近海才看到生物的跡象，彷彿暴風連水下生命的存在都能隔絕，但海水又沒有明顯的成分割槽別，應該不必擔心化學封鎖，而是應該把猜測集中在“訊號干擾”跟鏡面海域隔斷上。
能夠讓魚類也自動規避的訊號發生裝置、配合天氣系統跟帶狀星門——聽上去不錯。而大克很確定這裡的艦娘沒有一艘可以抵抗得了“控制檯”的資料調控，屬於是主機想怎麼玩她們就怎麼玩。
如果能夠讓她們脫離控制檯的桎梏，或許風暴存不存在空洞都沒有關係——但問題在於，目前聯合艦隊內好感度達到50以上的艦娘，只有武藏……他現在還不打算給武藏那麼大的甜頭。
只能從這些貼近自己的姑娘裡選幾個合適的了。
大克偷偷地瞥了一眼涼月，後者也小心翼翼地盯著他，明明怕得不行，但又總是想要靠過來——這孩子不僅具備一定的升級素質，好感度也比較高了，足有35點。
雖然50好感度是建造機艦孃的基礎數值，並被標記為“陌生”，但體現在具體關係上，已經很不錯了，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陌生人”……如果大克提出要和涼月單獨去更遠的外海巡邏，涼月會猶豫一下，但最終答應——這就是35點好感度的威力，更不用說50——到了那個程度，大克就算對涼月的炮塔做些甚麼，大概也只會是小姑娘感到莫名其妙，而教訓他一番，生生氣也就過去了。
除了可信任的靈能艦艇……如果自己的猜測是準確的，武藏追尋了那麼多年的突圍，或許差的只是幾個不會受到主機操縱的“駕駛員”，以及一臺大功率的電弧發射器。
靈能開化方面大克可以幫忙，但電弧發射器……需要的是卓婭的生體水晶。
或者用帶有澤洛塵成分的類晶體改造——以靈能加工，達到近似els晶體透鏡的效果。
首先要是透明介質，然後還得經過澤洛塵的改造……大克能想到的現在手邊符合以上特點的材料，只有自己身上的一樣東西。
“暫時還是不考慮了……”
“誒？”
聽聞大克突然的嘆息聲，涼月眨了眨眼，不明白為甚麼男人突然卸了氣一般。
“從南方海域缺口進入，避開岸防跟警戒區繞到北邊內灣，以這裡二型精英的航速需要大概多長時間？”
“啊，這個倒是有算過，如果是正南方向，到接觸艦載機的巡邏警戒線，完全繞到北邊駐島內灣需要48個小時，可能會有3到5分鐘的誤差——”
“時間上倒是好像挺寬裕的。”
壯漢大致明白了大和當初進行佈防設計的時候，重點參照過的幾組資料。
首先北方的防線並不足以抵禦任何特混以上塞壬精英艦隊的進攻，而南方的石島防線就是給駐島方面的艦隊提供拉扯空間跟時間的，不能說多效率吧，只能說在缺少兵員的情況下物盡其用罷了。
“只有一支常備待命部隊的話，換班交接的時間點很容易形成防禦真空期。”
“就算是全天候無死角釋放艦載機我們也不可能把從駐島到石島全部伺候到位啊……本來航母就稀缺。”
葛城對大克談及偵查漏洞直接表達了無奈：
“除非有辦法把我們的機庫容量，同時操縱的機群數翻番兒——”
“用無人機群取代傳統的艦載機偵查吧——就算雷達波無法掃描到塞壬，斷聯的無人機也可以送回預警訊號。”
“誒？？”
那又是甚麼東西？？
這裡的艦娘缺乏跟“區域霸主”級別塞壬交火的經驗，所以她們沒見過各種代行者級、仲裁者級搭載的牛鬼蛇神艦裝，“蜂群”在這裡也還是一個新概念。
小白一樣的反應讓大克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等跟布里見面我會和她說明一下開發無人機群的概念的。話說你身為航母這麼忙，還能帶我出來閒逛，還真是委屈你了——”
“呃……如果不休息一下，就算是我也扛不住的……”
葛城雙手合十，貼在臉頰邊扮可愛：“這麼多年塞壬也沒發動過大規模進攻，可能她們也兵力不足吧……大部隊去追遠征軍了也說不定？老實說剛開始輪休的時候我還有點不好意思，但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誒嘿。”
“以後監控偵查巡邏三合一，都可以交給新部門，新技術去解決。”
圍繞著強靈能者建立的無人機群，也算是南極部隊慢慢列裝的常態化裝置了。
大克腦袋裡還儲存著這些東西的設計圖，因為其價格便宜可以量產，被稱為繼阿列克謝之後的又一“經濟實惠”武裝。
最重要的是它們只需要少量的澤洛塵提高控制距離，就可以完成各種大氣外作業，屬於氣圈內外的通用裝置。
原本阿列克謝級也會逐漸轉無人化的，但現在看來聯合艦隊還是需要一些過渡裝備。
大克有種預感，塞壬肯定會來搞事的，因為如果不搞事的話，主機就無法加快它的實驗進度把自己關在這破地方一年半載的，不符合它的利益需求。
“……北部水道的佈置比南邊要科學很多，可惜你們的兵力、裝置都不夠……嗯，大概就這樣，我們可以回去了。”
“呼……”
如蒙大赦的葛城馬上卸除了工作狀態，別看她嘴貧，她已經儘可能減少在大克提問時“插播”無關話題的衝動了，連涼月頭頂的噗太這次也跟著驅逐艦一起鬆了口氣的樣子，整個身子都彷彿半坨液體般趴了下來，小鼻子輕輕抵在少女的髮梢上，向她討要食物壓驚。
“北邊和南邊的佈局風格差距很大——你知道這是為甚麼嗎？葛城同志？”
“誒？這個……”剛緩了一口氣的葛城又開始支支吾吾。
“是因為武藏大人在大和閣下離去後，為了提高大家的信心，將部分設施翻修……加固了一下……主要是對石島方向的武備進行豐富……”
“……好，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了。”
大克一幅痛心疾首的樣子，彷彿在懊惱自己沒有趕著當初大和剛失蹤的功夫跑過來替武藏指點江山。
“涼月同志，有件事情我得拜託你一下。”
“請講——”
自大克有了武藏贈送的勾玉後——姑娘們都有些微妙地品出大克身上帶著武藏“私人物品”的氣味，這是個挺令人糟心的“結果”，但對應地，大克提出點不那麼突兀的要求她們也會盡力幫忙。
“之後可能需要你來配合實驗一下我從外界帶來的艦裝升級技術，看看這邊的‘規則’是怎麼樣的。”
“規則？”涼月不解，頭頂的小倉鼠也冒出了一個很卡通的問號。
“主機喜歡給被折磨的小白鼠佈置一堆附加的遊戲規則。”
大克想了想，補充道：“除了嘗試這些技術能否融合，我還需要你來當我的秘書艦。”
“秘書……艦！”
涼月當即臉色熟透了。
“怎，怎麼可以——您不是已經被武藏大人佔有了嗎？即使這樣您也要讓我——”
“只是秘書艦而已……話說那條黑狐狸是不是跟撒尿劃分領地一樣，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給我上了甚麼標籤啊？怎麼都有這種毛病——”
“咿咿咿！！請不要說如此粗魯的話！”
羽黑臉色不太好，她還以為自己一改保守的姿態，選擇節目效果最好的妝容給大克看，就能讓他多注意自己一點的。
但壯漢也有比較詭異的思維誤區，可以說是在斐濟遭受盡了荼毒形成的習慣——
警衛是警衛，秘書是秘書，要分開算的，不然好多艦娘沒地方擱……
要把所有加好感度跟經驗的“格子”全都塞滿才安心……大克每天睡前都會檢查一下最近的人員交流頻率、放置度會不會讓某些艦娘開始出現心癢難耐的徵兆。
“……您，您還真是貪心，明明能獲得武藏大人的青睞就是十輩子積來的福分了……如果被降罪的話……”涼月還在糾結。
“我跟武藏不是那種關係……這才幾天啊？”
大克翻了個白眼。
他覺得所有艦娘都是腦補大師，總能從一些無關的地方腦補出完整的勁爆劇情。
“好好配合我的工作，我來想辦法把這該死的風暴戳個窟窿出來——”
……
於是涼月也在葛城那“你背叛了姐妹！”的咬手帕注視下，被大克的小團體給接收了。
她眼睛轉著圈，完全想象不到被黑狐狸氣味覆蓋的大克，還能說服對方放下佔有慾，去跟自己進行“分享”。
【能聽得見嗎？涼月同志？】
【嗨，嗨？這就是靈能通訊嗎？】
【沒錯，是以風雲同志為中心搭建的公頻通話，你可以自由進出，這頻段也可以負擔起非作戰的聊天用途，只是不要太過聲張，現在還處在試行階段。】
【教官的音量……好大，可以調低一點嗎？】
【你要是不想聽我說話直接給我降噪或者靜音得了——】
【……】
風雲鬧小別扭的功夫，涼月又開始思考自己跟大克之間的關係變化。
秘書艦——肯定是那個吧！今天開始就要管克里姆林閣下叫指揮官了！是更親密的關係！但既然武藏大人都沒有拒絕提議，我豈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他身邊了？
也怪不得她會如此頻繁地胡思亂想，外界的艦娘雖然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指揮官這種緩解壓力的工具人幫助，但她們畢竟是見過各種爺們兒滿地跑的，也被雄性人類的種種現實行為轟炸得失去了部分對異性的美好念想，但聯合艦隊這邊，只能從電影和書籍，以及記憶的片段中尋找到異性存在的痕跡……自然會更加地對大克上心。
涼月熾熱的目光只持續了一小會兒，隨即落在了“監視”大克的黑羽的臉上。
淡妝已經遮不住這一天一宿沒睡覺的重巡的疲態了——她不僅是缺覺，更多是心態上遭受打擊才在面板上有所體現的，按理說三天不休息也傷害不到她的艦裝。
武藏大人不僅同意配置秘書艦……還安排了貼身忍者……好像指揮官的地位悄然間就高起來了呢！
……涼月沒意識到，她這與有榮焉的情緒變化，證實了武藏最初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