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給我跑起來!!你們是屁股上長蛆了需要遮一下嗎??一個個的都邁不開腿!!”
越發清晰地理解了現在的聯合艦隊最需要的是甚麼之後,克里姆林就露出了他殘暴的獠牙:
“現在開始進行索敵同步校準,都給我往一個地方打!!聽見了沒有!跟隨風雲的預瞄點開火!不要給我彰顯個性——剛才那打的是甚麼東西!戰鬥的時候不需要猶豫,跟從優先索敵的同志瞄準!以頻道承接人為準!!聽到沒有!校準!!把瞄準框套在敵艦艦影上這麼簡單的操作你們都做不來嗎??阿芙樂爾同志養的蘇卡熊都會看號令旗,你們是瞎嗎!!”
被大克如同放羊一般驅趕著的靈能試行小組上演了一出重櫻版本的“海軍自個兒向前滾”,姑娘們臉上皆帶著驚恐和匆忙,但就是不敢反駁大克的命令。
因為克里姆林就在公頻裡跟她們一起瞄準風雲鎖定的標靶,套鎖的速度快得跟開了甚麼東西一樣。
戰場上可沒有“小透不算透,親媽不是媽”的說法,能無視地形觀察到任意位置的敵人對姑娘們來說是一種十分新奇的體驗,但就是因為太新奇了,她們還不能很好地駕馭住這種“透過別人的眼睛觀察到敵人”的感覺。
“要,要先確定自己的行進資料,再代入風雲當前的位置,然後移動開火——這太難了啦——”
原本還美滋滋地想著秘書艦的生活會有甚麼甜美展開的涼月也被大克塞進了這個臨時訓練小組裡一頓操練。
大克說的是“有框你不打”,聽上去很簡單,可她只覺得貧瘠的大腦無法負荷得住套框所需的高強度運算:
“指揮官——再,再來一次那個好不好!就一次!給我增加計算速度的那種支援!”
“駁回!你必須先習慣在沒有算力加持下的協同進攻!實在不行管射界不好的姐妹借一點算力!!”
“做不到啦!她們也在管我借!”
“那就憑感覺!估摸著差不多也可以!”
“還!還能這樣嗎!”
炮彈的落點是一個區域還是一個點,其產生的運算量差距相當大,在從狙擊手退化成精確射手還撐不住,只能當火力手潑水之後,涼月才勉強瞄準了——腦門冒汗著一股腦把所有的“小口徑”炮彈全都傾瀉在了遠處的浮標上。
儘管是勻速前進的目標,但射擊之後的姑娘們還是有好多都“豬腦過載”了,她們的行進路線歪七扭八,山風更是大滿舵打回來,一頭杵在了大克跟隨指揮的快艇上,把他的座駕直接給創成了兩截。
“教官——!!”
“都給我回到位置上繼續訓練!現在我就是不存在的!繼續射擊,都繼續射擊呀!!!”
然而在霞被事故嚇得右眼都差點從靈視結後面蹦出來的時候,大克單手扶著已經連舢板都算不上的殘骸,拎起溼漉漉的喇叭繼續擱那吼叫,順便還猛地推了一把暈頭轉向的山風把她橫推出去七八米,差點翻進浪頭裡面去:
“今天要是完不成預定訓練任務,你們都給我去繞島三週拉練!!聽清楚了嗎!!”
……
“很粗暴的訓練方式,但有用。”
“那些孩子確實是在一點點變強,她們的等級也在穩步提升。”
“提升等級的速度比演練還要快得多,消耗的資源反而更少了……武藏大人,我覺得有必要擴大特訓班的規模。”
晚餐時間,面對多位老將的諫言,武藏泛起了難。
她已經給了大克很多權力了,但聽現在艦隊內部嚐到甜頭之後反饋的聲音,各部都想把自己的核心成員往大克的訓練小組裡塞。
“……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再討論了,我們都不知道掌控靈能的副作用是甚麼,即使我對克里姆林閣下十分敬重、信任,但你們把人手交出去了,訓練回來的親兵,還能確定是自己的親兵嗎?”
“但您都說了,您信任他——”
“信任他的能力,但不信任他對聯合艦隊的感情,我不知道這麼說你們是否可以理解。”
武藏搖搖頭:“在確認有辦法控制克里姆林閣下之前,他都不能是艦隊的實權武官,還是說,各位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試試看由他當最高武官能不能給聯合艦隊帶來輝煌?”
“……”
所有艦娘都惶恐地低下頭,連土佐,都不得不暫避武藏的鋒芒。
“……我已經在嘗試給他一個效忠於我們的理由了,諸位。”武藏見氣氛因自己強硬起來的態度而急轉直下,非常滿意——至少說明還少有高階將領越過自己去私下和大克接觸。
“但您於我們而言,就是現人神……是不是代價太大了點?完全可以交給別人去做——”
“捨身飼虎,不外如是……”
“所以,你們也打算捨身飼虎?”
“不,不敢!”
“你們何曾見過我為了甚麼而尋死覓活?即使跟家姐失去聯絡,我也還是能保持冷靜,一個男人而已,不在話下。”
武藏倒是信心滿滿,首先她要確定自己看上的獵物沒有人敢搶,然後才是狩獵能不能成功的問題。
標準的,野獸般的佔有慾,在武藏的軀殼中醞釀。
“但是您為甚麼會允許那兩個孩子……”
“羽黑跟涼月嘛……無所謂,她們很難成為克里姆林留下來的理由。”
武藏確信克里姆林不好她們那口,畢竟大克是“不要看那裡挑戰”光速投降的“失敗的man”。
“今天他去整備部了麼?土佐卿?”
“去了,還給布里帶了信,不知道為甚麼,布里閣下離開時哭得很厲害,但我確定那不是因為克里姆林教官說了甚麼傷害她的話,談話內容也沒有涉及到科研機密,只是在聊馬克一和馬克二的近況。”
“應該……得知了其他姐妹的情況後,甚是想念吧?”
“跟武藏大人一樣。”
“跟我們一樣。”
大家都唏噓起來,但武藏稍稍皺了下眉頭,這跟她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而土佐也隱藏起了自己的表情,細細地思考著克里姆林跟她交流的內容:
“被調到這裡接受懲罰,我們的協議恐怕無法作數了。”
“沒關係,就算我現在可以自己去見鳥海同志,我答應你的事情也不會改變——”
“你很有武家風範,但施捨只會讓我感到恥辱——還有甚麼其他我可以幫到你的麼,儘管說吧,前提是你不嫌棄我只能以龜縮在整備部的身份提供幫助……”
“雖然我不去參加你們的軍官宴,但還是很好奇在我做了這麼多試探之後,有哪些大戰艦態度鬆動或者又拉攏的空間,你幫我注意一下她們的立場變化,如果有可能的話,充當中間聯絡人也可以。”
“……好。”
……
接下了一個很可能會受“退役之罰”的任務——土佐說不上來為甚麼要把跟大克的新協議比作“任務”,但她就是有那種被甚麼催促著的“使命感”。
“……他有去看過鳥海麼?”冷不丁地,同樣從疑惑中回神的武藏問帶新兵的日向。
“還沒有。”
“呵呵,看來他知道保持一點表面上的謙恭。”
武藏那允許大克去往任何地方的說法當然是真的,但如果大克第一時間跑去看鳥海,就說明他還是有快速起勢的念頭,更想要培養自己的“親信”,而不是去二次培養武藏准許他接觸的“預備親信”。
“那就這樣,諸位都回去休息吧。”
克里姆林透過了第一重“考驗”,武藏還是挺滿意的,因此她打算晚上就給大克一點獎勵。
但她又低估了自己麾下這些艦娘將領們的心思活絡程度,在被大克“啟用”之後,很多東西都朝著非穩定的狀態大步邁進。
既然我沒辦法指定參與訓練的人手,是不是可以把那些正在接受訓練的姑娘們拉攏過來當家將?反正之前她們都是些“無名小卒”,屬於幹後勤都不怎麼受待見的,這時候施以恩惠,來日她們出師必然能為我所用。
武藏漏算了大戰艦們曲解她意思的能耐。
於是,曾經在驅逐末席的風雲、霞、山風等一眾艦娘,都在結束一天辛苦的訓練後被從食堂叫走了,一臉懵逼地被帶到伊勢、那智等多有名望的艦娘“寢宮”內,被好生招待,暢談理想。
理想?理想難道不是突圍嗎?大家都是這樣的啊?
不不不,我們說的是更近一點的,你想結業後在誰手下工作?果然還是想來戰列艦們這邊吧?航母那兒不缺驅逐艦護衛跟領航了——
至於涼月……她是葛城派的,而且因為超標的訓練量已經被長波推小車愉悅送走了,估計到第二天早上之前她都沒啥精力產生桃色聯想,或者來給大剋制造麻煩。
主要還是她缺少前幾天的訓練鋪墊,需要追課程,比別人多受了一些罪。
秘書艦的第一天——撲街——也讓她幻滅了。
而締造了這萬物竟發之相的克里姆林,在整理好了《柱島錨地北方防線觀察及改良建議》之後,在羽黑乾巴巴的眼神中走進了武藏的辦公室——或者說是多功能會客廳。
進門之前他讓羽黑自由活動,不要一直像個跟屁蟲似地跟著他,去吃點夜宵放鬆放鬆,或者補個覺甚麼的。
……不知道為甚麼,羽黑總覺得狐狸窩現在就像個魔窟一般,不斷地散發著黑紫色的不祥氣息,把大克吞進去以後就不會再吐出來。
“……請不要惹旗艦生氣,雖然我沒見過她大發雷霆的樣子……但我認為……閣下您這麼厲害,很有可能會觸動到別的艦娘從未觸動過的開關。”
“謝謝提醒。”
關上門的瞬間,羽黑就整個人都洩了氣,她想要回自己的房間,但不知道為甚麼,兜兜轉轉了一會兒,便不能自己地來到了附屬客房前——也就是拉沃斯的住所。
“……”
監視她也是在幫霧島閣下分憂吧?
她突然有了一點跟塞壬交流一下的興趣,但還不想承認這種好奇心——不只是因為大克把拉沃斯當成一般艦娘去對待的態度,也因為幾分淡淡的同窗之誼,她想知道塞壬會如何對待這種不太容易被艦孃的道德界定的關係。
……
進行每日彙報工作總讓大克有一種人在塞瓦斯托波爾的既視感——只不過時任艦長的庫帥辦公室不及武藏會客廳的一成豪華。
“這是今天的考察結果,包括佈防調整的建議都在裡面了。”
“……辭藻比居然沒有那麼激烈了……克里姆林閣下?”
武藏也不知道是調侃還是真的對大克恭順了些的語句感到滿意,但大克隨即的回答讓她差點把到了嘴邊的清酒給噴出去。
“因為南邊石島的佈防確實是垃圾遍地,北邊就精簡得多,比起堆砌的防線和必然會被繞開的石島——我覺得這兩者簡直就是你們艦隊意見不夠統一,內部割裂的產物。”
克里姆林充分發揮他一噴二十一的能耐,給黑狐狸噴得兩眼發直。
“……石島防線真的有那麼不堪嗎?”
黑狐狸原本是想給大克甜頭的,或者說,獎勵一下自己,抓個人類過來擼一擼毛的,但大克的剛直如冷水劈頭蓋臉地給她澆精神了。
“您好,有的。”
大克也開始陰陽怪氣。
只能說跟這群重櫻娘們兒處久了,大克發覺要想打消她們自我感覺良好的毛病,還真需要翔鶴的功力,開啟大陰陽師模式。
“……如果我說南邊防線跟北邊防線分別是我的傑作,跟家姐的傑作,你還會這麼認為嗎?”
武藏的語氣已經逐漸不善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的道理她是明白的,但她難得在人前起來點攀比的小脾氣,尾巴都扎進沙發椅背裡了,就差把裡面的彈簧給擰巴兩下。
甚至用出了明示、威脅這類在她平日看來沒有必要的手段。
“那我就要說實話了……爛得旗鼓相當。”
“克里姆林卿!!”
黑狐狸差點沒繃住。
但她在聲音提高的同時,心中居然出現了些許放鬆——
原來老姐的水平跟我半斤八兩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