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很多事情想要提前向你交代一下,不過,後面還有同志在排隊,抱歉了,布呂歇爾同志。”
“嗯嗯,沒關係哦?指揮官肯定要優先讓那些還沒降生的同僚出來見見太陽——我也不想耽誤她們的時間。”
無論是從通情達理的角度,還是單純說她這討喜的性格,大克都覺得布呂歇爾是非常適合做朋友的。
她居然讓到一邊去,任由利托和維內托拉著纖手,攀談起來。
“自上次聯合作戰你被電漿岸防炮擊沉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你了,歐根也鮮少提起你,這一沉睡就是八年了吧?”利托一臉緬懷過去的模樣。
“還是說歐根和你鬧彆扭了才沒有跟外人講過你偷偷回歸的事情……之前有回到鐵血編制麼?”
“沒有,我確實是一直在建造池裡睡著……直到最近才被喚醒,可能是因為歐根變得太過強大,連帶著跟她有聯絡的我也能看到一些外界的景象了?”
布呂歇爾不太確定道。
“而且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隨著歐根的視角活動……哈哈哈……我的事情沒甚麼好回憶的啦——羅馬小姐呢?她還好嗎?”
“嗯……該怎麼說呢……”
正被布呂歇爾問到了尷尬的地方,維內託和利托都有點想要糊弄過去。
“應該……很好吧?或者馬上就能好起來了。”
“?”
哪怕布呂歇爾再疑惑,她們也不能當面說鐵血友人其實是搶了她們妹妹的位置。
這盛大的“招魂”儀式從鐵血船出現的那一刻起,就變了味兒,甚至有些撲朔迷離起來。
“噼裡啪啦。”
與此同時大克已經跟隨性煉藥的老巫婆一般把魔方還有鑽頭一股腦全都倒進了花團簇擁、被綠紅白三色彩緞裝飾過的建造機裡,還用朱利奧遞來的旗杆豁楞了兩下。
然而就好像是非要跟義大利人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對著幹一樣,深紅中透著金色的閃光再次降臨,如同有人拖著油漆桶往所有撒丁姑娘的臉上澆一樣。
“呵呵~原來是你召喚了埃姆登啊,可愛的人類。”
從機器前緩緩起身,如同剛做完禱告的聖女般的身姿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止一個——
【比我想象中的召喚者樣貌更硬朗一些麼,也好,太脆弱了就沒意思了。】
白天鵝似的白衣少女,黑天鵝似的黑衣少女——雖然是廢話,但確實找不到更適合形容她們美麗的辭藻了。
對方舒展身軀向大克這邊靠近的同時,圍觀的艦娘都產生了一種沒來由的危機感。
彷彿這兩個少女是特殊的,某種意義上“獨一無二”的,對她們的地位有著相當程度的威脅。
“等一下,我記得我只投了兩枚魔方。”
大克被一黑一白的豔麗少女給纏住了,她們的指尖在大克的肱二頭肌跟胸肌上撩過,帶來陣陣若觸若離的癢感,但他這久經陣仗的身體跟精神,直接無視了兩人那談不上調戲但也絕對不莊重的互動模式,一臉疑惑地回過頭去問充當臨時副官的凱撒。
“嗯,我也確定您是隻投了兩枚。”
凱撒舉起物資統計簿,肅然的眼底同樣透著疑惑。
“您的靈能裡已經進化到了可以從主機那邊強行擠出更多的艦娘來了麼?”
“怎麼可能?這又不是我有意去促成的!”
大克摘下了自己的水手帽,頗為頭疼的樣子。
性格殘暴的、不合群的艦娘,厲害的科研艦他見了太多了,但雙胞胎還是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要麼是主機出錯了,要麼是它故意買一送一。”
“甚麼叫買一送一?人類?”
【你可知道出言不遜的後果?哼哼。】
似乎是對大克無視了自己雙倍的美貌跟誘惑力十分不滿,這對少女一左一右攏住了大克的胳膊。
她們的長相幾乎一樣,但一邊藍瞳一邊紅眸,一邊優雅高貴,一邊強硬冷酷,話語如同回聲般在大克的耳畔迴響,從左耳穿入右耳穿出,然後再反過來刮一遍,整個一魔音灌腦。
如果是最初的大克,被她們湊在耳邊說話吹氣,溫軟包夾,估計都大腦發麻手腳發軟了,可大克造船廠裡待了好幾個月產生的後遺症硬是讓他淡定得好像左右手各拎著一隻燒鵝,準備回家給閨女開葷。
“不必疑惑,我是被稱作‘東方的天鵝’的,德累斯頓級巡洋艦,埃姆登號。”
【柯尼斯堡級埃姆登號,曾經公海艦隊的一員。我們都是埃姆登,你可要記好了哦?】
見大克似乎對異性攻勢抵抗力超強,這兩個“在炮管上跳舞”的倒黴孩子總算是祭出了自己的“名諱”。
“……你們真是雙胞胎?”
“我們是同一艘船,共用一個艦身,但傳承的是不同的精神——”
【沒錯,時代不同的埃姆登。她長於我,但我們現在融為了一艘船,精神和艦裝皆強大無比。】
“哦,我懂了,一體雙魂?”
“沒錯。”
【被嚇到了吧?很神奇吧?】
“稀鬆平常而已。”
“?”
【??】
畢竟有了那麼多META型跟原型艦融合的例子在,大克對於他人的精神融合跟分裂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他甚至習慣了貝法左腿黑絲右腳白絲,黑白貝法左右腦各控制一半艦體,踩著他膝蓋來進行精神協調訓練的逆天操作。
加上有時候上一秒惡毒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下一秒就脖子一歪跟猝死了般地倒在桌上無聲無息進入睡眠狀態的嚇人場面……
埃姆登這種……只能說灑灑水啦~
“……呵呵,我是越來越中意你了,真想看看你的嘴是否跟你的身子骨一樣硬。”
【我會讓你服從於我的……不,是我們。】
“既然是一艘船……呼,你先去觀眾席上休息一下,後面還有人在排著隊,過會兒我再跟你們說一下艦隊的規矩。”
大克就差“對對對”“嗯嗯嗯”地敷衍這倆自命不凡的姑娘了,她們身後那圈圍觀群眾要麼臉都被這倆倒黴孩子調戲大克的動作給嚇綠了,要麼唯恐天下不亂就差把“打起來打起來”寫在眼睛裡。
“你不會以為我會乖乖聽話吧?”
【就算是召喚者,畢竟也是肉身羸弱的凡胎呢,是不是應該教育你一下——】
“快別說了,趕緊老實給老孃到觀眾席上去!”
“請讓儀式正常進行,這麼多人還看著呢!”
而後在埃姆登大放厥詞之前,徹底看不下去的雙執政一人拖著一邊把她倆給往座位上帶。
畢竟是戰列艦,出力要比1級的兩艘巡洋大得多。
但在這個拖拽的過程中,公海艦隊的埃姆登好像是因為離開了第二帝國海軍的埃姆登太遠,直接化成了一片黑霧消散了,從維內託的手中脫離,重新凝聚身體,落在了“白天鵝”的身邊。
這神奇的一幕多少有讓大克側目一點,可也僅僅是讓他側目一下的程度。
“呵,能讓維托里奧級傾力效忠的男人,好吧,我就先尊重一下你們俗不可耐的規矩吧。”
埃姆登儘管有些不滿,但她更好奇這片軍港奇怪的氛圍——周邊除了她和一艘訕笑著的“小輩”,似乎沒見任何鐵血船的影子。
在這種客場環境中,她不得不犧牲一點自己的高姿態。
雖然指揮官的德語說得還算標準,但那顯然不是他的母語……從對方詭異的冷淡態度判斷,恐怕能說得上話的,只有布呂歇爾一人。
“希佩爾級麼……呵,為何不來瞻仰一下自己的前輩們?”
“啊……我只是不想給大家添麻煩啦……”
布呂歇爾在面對徐徐逼近的埃姆登時,氣場倒是稍微強硬了那麼一點:“後面還有兩個夥伴要出來呢……”
【兩個夥伴?原來如此,大建麼,倒也算得上是宏大的活動。】
由於不像是歐根這樣一人飛昇全家得道,埃姆登對外面的情況是完全抓瞎的。
她玩味地看著大克在場中忙前忙後,又把注意力分散到周邊的裝飾上。
“桂冠還有……馬爾斯的雕像,那是誰?西爾維亞的雕塑麼?羅馬人的品味倒是沒的說~”
【這是古典請神儀式,她們在祭祀奎利努斯神。】
“羅慕路斯嗎?那也太古老了,我還以為維托里奧級的女人會更務實一些~”
然而埃姆登的自語,或者說,兩個人格之間的嘮嗑引來了義大利人憤怒的瞪視——她有點想不明白,那眼神彷彿是她奪走了甚麼重要的東西一般,明明她的降世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才對。
“為甚麼是羅慕路斯呢?”
【為了第三執政吧?她們三姐妹有一位已經犧牲了——】
“哦,那為了表達對勇敢逝者的敬意,我們確實應該先退居幕後。”
這邊埃姆登才剛通情達理了一點,大克很快又用實際行動粉碎了義大利人的期待。
這次的閃光稍有不同,看上去更華麗一些,似乎是科研艦特有的,帶著幾分閃紙碎的特效。
“你就是自稱指揮官的人啊……”
跳出來的人兒比大克矮了足足兩個頭,但趾高氣昂的樣子比埃姆登還過分:
“我是鐵血所屬的特別計劃艦,魯普雷希特親王。”
這個一開口就味兒比希佩爾還要衝,敗犬氣十足的粉毛,頂著對看上去能把她脖子壓折的也不知道是牛角還是惡魔角的艦裝,對著大克狺狺狂吠起來:
“哼!甚麼指揮官嘛。你那個位置是我的了!快閃一邊去♪”
她抬起猩紅的長袖準備把大克掃開以證明自己力量的強大跟不容置疑。
但在她抬手的瞬間,她的身子就哐地一聲飛了出去,在空中打著旋,裙底都讓人看光了去,最終落地時,身後那碩大的剪刀艦裝,尖端還勾到了她半透明的過膝白絲,撕拉一聲刮開了一大截,而後在觀眾席前的擋板上掏了個碩大的洞。
閃電之勢出手的維內託掛著滿臉天真純潔到幾乎可以發光的表情,甩了甩還在冒煙的拳頭,對大克楚楚可憐道:“不,不好意思,看到她想要傷害指揮官,一下沒忍住……”
這一老拳差點沒給1級的科研艦錘背過氣去,她眼睛上翻,緩了好久瞳仁才彷彿老虎機兩連把自己從擋板上摳出來,但因為胸口卡住了鐵片子,最終她就如同插在罐頭蓋子上的開罐器一樣滑稽。
“……她倒是沒有把炮口對著我,也沒有違反軍紀,算了,反正打都打了。”
大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剛才說她叫啥來著?雷普希特勒?”
果然,鐵血裡面出一兩個正常人真的是非常值得大書特書的。
“是魯普雷希特親王你這頭熊——還有,你你你,你這個暴力女!你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別仗著自己等級高就對我呼來喝去的!”
“指揮官……是我再給她清醒一下,還是您親自動手?”
維內託聽聞粉毛“吉娃娃”的叫喚聲後,輕輕地轉向大克這邊向他揚了揚小拳頭,一幅躍躍欲試的模樣。
計算再怎麼好脾氣,維內託說到底也是艘戰列艦啊……
而且還是被刺激到的戰列艦。
大克只能朝布呂歇爾喊了一嗓子:“先幫忙把這傢伙拖走!還有最後一個成員!”
“布呂歇爾?你怎麼跟這些傢伙混在一起??別拉我,我一定要報復回來,可惡!”
“別去啊魯普!她們稜多!!”
開足馬力才抓住了嗷嗷直叫的牛角哥特粉毛——布呂歇爾很確定義大利人就算遷怒也不會遷怒到自己頭上,但埃姆登跟懷裡這傢伙極有可能被期待落空,沒能迎回第三執政的撒丁娘們給當場揍到解體。
“要出來了,要出來了!忍住啊魯普小姐!!只要能造出羅馬號來——呃……”
全場除了粉毛被撕扯衣服的響動,已然寂靜得針落可聞。
在大克梭哈的最後一刻,麻木的維托里奧兩姐妹呆滯地望著從建造機裡瑟瑟發抖地挪出來的異色瞳少女,徹底絕望了。
“鐵血所屬的巡洋艦,埃爾賓……反正我算不上戰鬥力……誒,啊!指,指揮官,別跪下啊!!我真的不是甚麼厲害人物!犯不上這樣——誒!!兩位小姐你們別哭啊??嗚嗚,我到底做錯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