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裝甲薄火力也弱,優點只有航速快和航海時間長而已……請不要對我如此大禮……”
“我不是在懇求甚麼……請忘了吧。”
等埃爾賓把腦瓜子嗡嗡的大克從地上扶起來後,魯普雷希特也掛上死魚眼,不再試圖突破“防線”:
“……這幫傢伙怎麼一副死了人的表情?埃爾賓不夠強但好歹也是巡洋艦——又不是甚麼臭魚爛蝦。”
一點都不懂得體恤別人的魯普雷希特居然會被眼前失意的人群給搞得同情起埃爾賓了。
“因為計劃中要迎接的人被我們給頂替了,不是針對埃爾賓啦。”
拉著她的布呂歇爾長嘆一聲。
雖然對鐵血艦娘來說,有這樣超級“偏袒”她們的指揮官真的非常幸運,但也很容易讓別的陣營集火她們。
“……最後那兩枚魔方,要封存了麼?”
“是的……指揮官,我覺得與其稱其為挑戰命運,不如說就是‘事不可為’。”
維內託撩起自己翹出呆毛的發簾,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脆弱。
“……都建了吧……我待會兒打個電話給南極方面,把新產出的魔方都運到撒丁來。”
大克在埃爾賓多少帶點怯懦的注視下拍了拍維內託的肩膀,那架勢像極了在安慰戰場上痛失戰友同志的政委。
“就當是補償你們——這不僅是你們跟命運的戰鬥,也是我挑戰自我的一個過程。”
“……”
大克莫名其妙的“上綱上線”搞得魯普雷希特十分無語。
不是,不就個大建麼?你們還瞧不起鐵血女人是怎麼滴?
“回,回看臺上啦,現在過去真的會被揍哦?”布呂歇爾特怕粉毛給義大利人一個藉口,狠狠地擼她一頓。
“可惡……”
一想起剛才維內託面無表情一拳給她錘飛的姿態,雷普小姐就哆嗦了一下,雖然她依然不認為指揮官是甚麼了不起的傢伙,但能指使得動這些大戰艦,應該有兩把刷子……
就靜觀其變了,如果是個討厭又蠢笨的傢伙,自己再跑路或者自立門戶也不遲——
雷普小姐是這麼想的,但在她定好計劃的瞬間,大克立刻幹了一件“非人之事”。
他右腳踏在翻斗車的背部,將重達兩噸的鐵鬥給踩翹了起來,裡面的魔方彈起兩道優美的弧度,落進了建造機裡。
“……??”
魯普雷希特瞪大眼,而後雙手捏拳使勁在眼皮上鑽了鑽,確保沒有任何東西能遮蔽她的視線。
再次睜眼時,大克已經抬起了右腳,哐當一陣巨響連帶翻斗車本身都因為反作用力逆向彈跳了兩下,可見施暴者到底用了多大勁兒。
“那傢伙,不對勁——我怎麼記得艦孃的知識普及手冊上寫著‘指揮官是高智力高協調力,低武力低反應力,需要保護的脆弱非前線作戰人員’呢?”
“他是唯一的非候補指揮官哦?自然是不太一樣啦。”
“好像說得過去,但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有著銀髮跟異色瞳的埃爾賓如同受驚的雛鳥般,因大克踩踏翻鬥揚起的灰塵往後噌噌退了好幾步,同樣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大克。
往常大克還會有耐心解釋一下,但他要全神貫注地把“撒丁最後的希望”處理好,只能任由她對著寬闊的脊背出神。
“……但是我的預感告訴我,今天是不會有甚麼結果的。”
大克心中有些苦澀地想著,將鑽頭緩緩刺入了金色的虛影之中。
又是黑紅色的披風。
有時候大克不禁在想,是不是曾經的自己對用德國鋼製造裝甲的那種嚮往,導致了他今天啥都要跟德國人扯上關係的體質。
他覺得不應該單純是主機的惡趣味——因為那傢伙缺乏基本的,“尋歡作樂”所需的思維模式。
“我是鐵血的戰士,戰列巡洋艦布倫希爾德。”
髮色右黑左白的短髮麗人絲毫未察覺到大克的走神,一揚自己的披風,不知道是散熱還是想表現一種瀟灑的姿態,讓披風之下的黑色連體衣被大克一覽無遺。
……還掀起了一大股帶著香味兒的狂風。
“抬起頭來指揮官,作為同樣肩負責任之人,接下來的日子可容不得你垂頭喪氣。”
“……你是埃吉爾的親戚嗎?”但大克一點都提不起勁來的樣子,只是捏了捏鼻子——彷彿那股香風多少帶點臭。
“?她已經在這處軍港裡了嗎?我們之間是有一些血緣關係的,只不過在艦艇定位上不太一樣。”
布倫希爾德點點頭:
“O級的兩種不同衍生艦體——我們都擅長衝鋒陷陣,但不能確定我是她的妹妹還是姐姐,因為我們都沒能在大戰中問世。”
她誤解了大克的意思,如果她發覺克里姆林是因為看了她那修身無比,能夠讓過去的壯漢舉炮無數次的黑色連體襪才有此一問的,大機率不會給他好臉色。
“大小之分你們之後有機會自己去決定的……但是現在……我們先收工吧,維內託同志,給我一點時間對新同志們進行思想教育跟動員工作。”
“好……指揮官,這些裝飾品……”
“留在原地吧,魔方走空運,最多兩天就到了……還有機會,我多留在這裡一段時間,等柴郡同志接收變賣清單之後再走。”
“是。”
維內託跟利托失魂落魄,但還帶著一點點難以言喻的“小慶幸”離開了現場,撒丁的同志們也都面露覆雜之色地在大克的命令下原地解散了,空留下鳶尾船跟鐵血船,以及不知所措的西北風。
“呼……簡單說明一下情況吧,我們已經把塞壬的頑固勢力逼到了死路上,進入第二次圍剿作戰階段後,1級船對戰場的影響就不大了,你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去上學、訓練,磨練自己的靈能技藝,為以後更大的戰爭做準備,或者可以開始備戰下一屆參謀部的考核。”
把一圈鐵血船全叫過來,大克心情之微妙,就彷彿當年某個負責將墨索里尼從義大利轉移走的傘兵頭子,對著“入侵撒丁的邪惡德軍”說些有的沒的。
“……優勢這麼大麼?但我們在待建造狀態時學得的東西,都說人類的制海權已經岌岌可危。”埃爾賓弱弱道。
“一年以前是那樣的沒錯……但是主機該給你們換教材了。”
“?”
不提大克說的怪話,性格各異的鐵血艦娘們也注意到了義大利人離去時對她們的複雜目光,這讓她們稍微有了一點客場意識。
既然無法保證自身的安全,那麼小團體還是必要的,連雷普小姐都知道這淺顯的道理。
好在克里姆林身為指揮官,對鐵血成員的態度十分“熟絡”,彷彿他已經經歷過多次來自其他性子詭異的姐妹的打磨,變得見怪不怪了。
“恭喜你們在勝利前夕被建造出來,不過也別覺得自己沒機會揚名立萬了——天上還有東西等著你們打。”
“哈?天上有甚麼?外星人嗎。”
“沒錯,是外星人。”
“……你是覺得我們很好涮是嗎?”
雷普小姐磨著牙問。
“艦娘已經很扯淡了,外星人難道不是毛毛雨嗎?而且廣義上,我也能算是‘外星人’的一種。”
“那些義大利人瘋了就算了,怎麼連話事人都……哈。”
但雷普小姐還沒有自顧自地哀嘆完畢,身子就突然一輕——飛上半空去。
“……誒?”
“除了外星人、還有靈能者,超能力者這樣的人群,而且數量不少。”
大克左掌虛抓,舉著雷普小姐,一邊面對姑娘們看怪物的眼神,一邊右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
男人用靈能觸鬚把雷普小姐給舉起,同時眼底藍光乍現的模樣,總算是把一圈問題少女全都震懾住了。
她們開始認識到自己那已經很超常的三觀也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在體驗過淺層睡眠裝置之後,這種脫離現實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不過好在鐵血船性格再怎麼難搞,她們也是有著比較線性的思維模式的,被現實打擊過後,便開始主動尋問自己能做些甚麼才能融入到日夜變化的艦隊中去。
大克給她們的第一個任務是——跟撒丁的同志們搞好關係。
雖然維內託沒多說甚麼,但頂替了羅馬跟其他撒丁艦孃的位置才順利落地的鐵血少女們,再給義大利人使點臉色,很容易爆發矛盾,然後禍及她們的“家裡人”。
“天下苦德久矣”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連最根正苗紅的蘇聯姑娘都對鐵血女人大量佔據大克的“獨家”建造池有點小意見……都是長久積存下來的,只是沒爆發出來罷了。
大克讓她們住撒丁的常規宿舍,跟撒丁艦娘一起日常訓練,也是給維內託一個交代——確保這些用撒丁產出魔方建造的鐵血船有一個“基本親意”的立場……可惜,其中能夠領會大克苦心的,只有布呂歇爾跟埃姆登。
大克交代完一切,便準備離開羅馬港回市區寫一份申請5臺個人睡眠終端的申請書嚮明石要貨。
為了讓接下來有足夠的私人空間陪陪閨女,他特地把西北風也留下了——就這,都沒能阻止新生艦娘對他的好奇心……或者說,因為“被忽視”而持續醞釀的不滿。
“……我準備回羅馬城裡辦公,魯普雷希特同志,你還有甚麼事麼?”
看著闖進車裡順手帶上門一臉理所當然的粉毛,大克便秘似地給到她一個拒絕的眼神:
誰TM讓你上車了,NMB這私家車——
“喂,你急著甩開我們幹甚麼——5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誒,不比那些撒丁的黃臉婆強太多啦!”
哪怕是被克里姆林兇過一回,她還是不改趾高氣昂的模樣。
真的,大克特別怕這粉毛哪天因為嘴臭不開眼被人大卸八塊拋屍地中海。
“我從來不因長相而高看他人一眼——雷普同志你應該也有自己必須做的事情,還是說需要我透過命令來讓你下車?”
“呵,是啊,坐擁那麼多漂亮女人你當然敢說自己不在乎顏值——我可是來保護你的!除非——你是要揹著大家去找別的女人,否則你有甚麼必要不帶保鏢單獨出行?秘書艦呢?副官呢?說白了不過是電燈泡罷了。”
雷普似乎自以為get到了大克的秘密、弱點,還想威脅大克。
絲毫沒意識到傲嬌已經退環境這麼久了,天國的希佩爾跟哈曼連和大克牽個手手都輪不上,哪容得下她在這兒搖尾巴——
“幹完活我就要陪我的姑娘和妻子——帶著別的女人去是對家人的不尊重。”
可以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大克已經是給雷普同志上了一套德意志和羅恩都沒有體驗過的暴擊套餐了。
他一般不會對艦娘提起“妻子”這種稱呼。
“……是,是這樣……甚麼嘛,居然都有家室了……”
雷普這傢伙當即受到了成噸的精神傷害,都有點組織不好語言。
她想當然地以為克里姆林說的是他有一個十分普通的,亦由普通人構成的家庭。畢竟他也沒特意提到艦孃的“晉升渠道”以及“排班”這種港區的灰色獎勵。
刁蠻如她,也會認為翹了別人老公是不道德的行為,更遑論人家有孩子。
“真是離譜,手底下數百艘千嬌百媚的艦女人,是怎麼保持不變心的……”
灰溜溜地自覺下車後,雷普望著絕塵而去的大克,懵懂的好感還沒怎麼醞釀就破裂的疼痛,讓她有些直不起腰來。
“你怎麼不去參與模擬訓練?”
被認命為這一期鐵血新兵小組長的布倫希爾德追了半天才追上快跑到軍港哨卡外的雷普。
“別嚷,讓我靜一會兒,我的戀愛還沒有正式開始就已經被埋葬了……啊啊啊……好煩!!”粉毛揮舞著自己誇張的長袖,一幅世界毀滅算了的崩潰表情。
“?戀愛?你對指揮官?”
“是,我就是有點喜歡那個臭屁的傢伙怎麼了?但他都已經生過姑娘了……看起來家庭和睦,我總不能自降身份去當他的……跟你說這些有甚麼用!”
粉毛委屈地噘著嘴,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但也比她剛剛囂張跋扈的模樣可愛了不止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