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直扯皮到早上都沒有結束。
因為使用的是現實時間,大克甚至連排班都拖掉了。
但爭論的白熱化階段,並不是在說要不要採納大克的虛境保護限制政策,而是要不要吸納新編塞壬緊急加入會議來擴大會議的覆蓋範圍。
月共的代表們都受到了邀請,一臉微妙地被請進了虛擬會堂,尼米的艦隊成員也分派了5個代表加入議程,最終,讓大克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姑娘們為了更好地討論虛境的開發措施及墾荒者們的福利、權益,主動讓塞壬各部進入艦娘會堂參與討論……某種意義上說,她們合併了。
艦娘部長會議擴大成了艦娘-塞壬聯合部長會議,並由程式官卓婭,暫任虛境相關議題的公證人,瞬間局面就變得完全不同。
“我們對於虛境的瞭解還不夠充分,希望下次能請到長時間於虛境進行觀察的織夢者跟齊柏林上會公證,提供足夠的資料給我們,這樣我們才能根據具體情況,給出虛境活動的限制性法律文書……如果律法的制定也趕工,再想修改所付出的代價就不是開會這麼簡單了。”
餃子身為現在白鷹方代表中的“企業二世”,不卑不亢,認真負責,說出來的話邏輯縝密,也符合很多艦娘當下的想法,自然得到了廣泛支援。
甚至她的說法還得到了一些塞壬的肯定,因為她們是知道大克具有改造普通精英至代行者階級的能力的,也就是說他具備讓普通塞壬跨越階級的資源,從根本上說,這樣掌控晉升渠道的方式並沒有跟主機相差太多,而虛境是她們目前已知唯一的,有機會得手的上游資訊獲取渠道,必須讓其保持野蠻開發的可能性,定太多規矩就不好了——
尼米最後有些發怵地宣讀了會議討論成果:“208票贊同擱置,32票反對擱置——結論毫無疑問。”
她轉向大克:
“本次與會人員即便不全,這個比例也能夠反映出民意了,指揮官同志。”
“好吧,我接受會議的投票結果,但是下一次會上,我會出具我的精神狀態判定書,以及柴郡同志的虛境活動筆記。”
大克只能撐著臉,半伏在桌前,無奈之情不需言表:“希望到時候各位能更加認真地對待我的提議。”
“柴郡同志的精神在拉長體感時間後不是沒有遭到太大扭曲麼?或許指揮官您可以換個方向去提出建議——不是給艦娘塞壬,而是給人類靈能者們。”
一直沒有表現出明確立場的腓特烈冷不丁地在散會前說道:“艦娘再怎麼去開發、扭曲虛境,也不可能有人類這樣大人口基數的群體可能造成的影響大,限制大量人口的法案,需要去跟各支部一同協商,並走最高蘇維埃的流程。”
她暗示大克:“無論如何,只要您足夠堅持,我們都還是會站在您這邊的,但人類各支部需要更多時間去提前規劃……”
“我知道,但艦娘跟塞壬會是探索虛境的先驅,我們這是在幫人類同志們試點。”
大克的言語中,一點都聽不出他把自己也算進艦娘跟塞壬之間的彆扭感,這讓姑娘們在十分滿意的同時,也確定了他還沒有完全歪屁股到艦娘這邊來,是有在考慮人類利益的。
“今天的指揮官看起來好像沒甚麼精神呢……”
“說話聲音都小了好幾個分貝。”
“我們是不是對他太苛刻了?先定個延長時間不超過半年之類的法案也沒甚麼吧?反正我們不見得能飛昇。”
“就是因為還沒有飛昇才要防止相關法案落實啊!這就好像還沒開展殖民法的時代,怎麼定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但指揮官如果不想在虛境裡浪費時間陪我們的話,就演算法案定一百年為上限不是也沒用麼?把他逼急了大家誰都沒油水撈。”
“唔……好像也有道理。”
極致的貪婪和極致的理性碰撞,令大克在散會之後還坐於原位思考,許久之後,他嘆了口氣,在尼米擔憂的目光中退回了現實去。
羅馬的陽光比斐濟稍微柔和一點,但也就是一點罷了。
大小貓已經起床洗漱完畢,柴郡還給自己跟閨女都準備上了墨鏡、遮陽帽,在餐桌前等著大克。
“親愛的~新同伴落地之前,我先帶親親到處轉轉咯?不打擾你給她們做思想工作。”
“其實沒關係了……大概……”大克伸手揉了揉閨女的腦袋,在一種“至少我還有家人陪伴”的小慶幸中,叼起小貓用叉子叉起來的餅乾。
這是她親手做的,小黃雞的形狀,雖然雞嘴雞腳拼得歪七扭八,但裡面是一份心意。
“一晚上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會議知道我心情不好,這個時候不會管我帶著女兒出來遛彎的,如果連這個都管,下一次開會的時候,我就會提議把排班也規範化——讓她們見識一下甚麼叫‘中間派’的憤怒。”
“……”
大貓小貓同時一抖。
“不說糟心事了,親親,這是你早上現做的餅乾?”
“嗯,跟麻麻學的!”
“手藝不錯。”
雖然這東西看起來就好像黃雞的車禍現場,味道也遠不如小貝法的作品,但因為是女兒做的,還是有些味道上的加成,讓大克很開心。
“粑拔喜歡就好~”
“……看時間車也快到了——不一起去麼?”
“真的不用啦親愛的,我昨晚好好考慮了一下,還是不跟你去港口打擾你工作了,我打算帶親親領略一下羅馬風情~雖然巡視組的工作在羅馬告一段落,但帶著孩子我會變得很顯眼的~”
“你要和她環城玩一圈麼?”
“嗯。”
在私頻裡,貓貓偷偷地對大克講:“親親她應該能接受自己有很多個關係極好的阿姨……但畢竟親愛的你還欠維內託一晚,加上今天還不知道會蹦出甚麼性子的同僚來……我帶著她繞一圈,如果情況不對,還是不要讓她太早介入到大人之間的紛爭裡去吧……而且我……不想刺激到那幾個法國女人,你沒看到昨天霞飛要把你生吞活剝一樣的臉……我是印象深刻啦。”
“大人之間的紛爭麼……呋,再湊一湊,遲早有一天幼兒園得單獨給我的女兒們辦個班。”
大克想了想,覺得有點諷刺,但最後還是沒有強求。
“好吧,你帶著孩子去遺址巡邏,下午或者晚上我們再在孔多蒂街匯合。”
似乎是覺得單純的玩有點太放縱了,他還補了一句:“讓孩子多注意一下商品定價,有事沒事問問地段租金跟當地開店政策,讓她保持對經濟的敏感度——”
“……那個,親愛的,親親她沒有小歐根那麼鬼精啦……”
“但是……她的姐姐們都還沒滿月就開始學數學……不對,她學不會沒關係,你得好好給自己補補課——”
“……就算是我也是會生氣的啦!!親愛的!”
眼見柴郡手弓成爪型就要撓過來,大克趕忙戴上柴郡送的墨鏡往旁邊一避:“開玩笑的。咱們教育孩子確實沒必要強求——餅乾很好吃,親親,作為感謝晚上我請你吃墨魚汁意麵。”
送走大克,貓貓才彷彿鬆了口氣一樣,像一攤液體似地:“已經恢復了呢,看來是沒關係了……親親你為甚麼要把捏得最醜的餅乾拿去喂爸爸呢?”
“因為做工好的餅乾會讓我顯得太聰明哦?笨笨的才討喜,粑拔慢慢教我把我教會,看到我成長的過程才是最吼的。”
小柴郡滿臉天真可愛地趴在媽媽的背上,也化成了一灘液體,臉一下扁下去,如同軟糯的麻薯:“麻麻不也是裝糊塗的天才嗎?”
“……剛還說你沒那麼鬼精啦……你可千萬別露餡哦?”
……
“怎麼排場搞這麼大?”
全撒丁,除了還在斐濟度假的扎拉級姐妹,全都到場了。
“因為我們的第三執政是個喜歡鋪張浪費的傢伙,而我們天真的第一執政很確定您能把她帶回來。”
“啊?”
雖然不清楚為甚麼朱利奧·凱撒會用如此不客氣的言語形容素未謀面的羅馬號,但人的名樹的影,足以見得她的難搞程度。
話說柴郡該不是早就意識到了羅馬號不好相處,才帶著女兒遠離此處的?否則她之前怎麼會提到“性子”這個詞?
且大克不知道為甚麼義大利姑娘們會如此相信他能一發入魂——他的鐵血吸引體質但凡是艘船都知道,說不定幹下去10個魔方一艘撒丁船都見不到。
“最近也沒有開放新的建造階段,既然是從過去的老朋友裡選,砸都能把羅馬砸出來了。”朱利奧一點都不介意大克的信心缺失。
大克又側過頭去確認維內託和利托的表情,前者對他頗為堅定地點點頭,後者則乾脆拋了個媚眼,示意他放手去幹。
然而盛大的建造儀式開場不到30秒,就差點把撒丁姑娘們給整破防。
“呀吼~為了最最最最喜歡的指揮官,我-布呂歇爾來啦!”
希佩爾級特有的配色,從建造機裡跳出來的瞬間,大克就發出了“果然”的嘆息。
熱情但看上去不是很聰明的亞子,這居然是歐根她姐——似乎希佩爾級姐妹的心智水平是由大往小遞進的。
不過看她自來熟的模樣,總歸是比希佩爾強不少。
“誒,這個條幅的配色……谷登堂客!維內託,利托小姐,好久不見了呢!”
“確實很久了,布呂歇爾。”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看到活力十足的金髮雙馬尾小姑娘時,第一第二執政都鬆了一大口氣的模樣。
甚至她們從看臺上跳下來,主動跟布呂歇爾抱在了一起。
“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裡面冷嗎?需不需要來杯特濃暖暖身子?”
利托似乎是指建造池中冰冷黑暗的一切。
但光是看那明豔髮色就能感受到樂觀跟積極的布呂歇爾連連擺手:“不用哦?我能透過歐根和希佩爾的共鳴感受到一點外面發生的事情,這段時間一點都不無聊,相反還很有盼頭呢!”
“你能看到這邊的情況?布呂歇爾同志?”大克愣了一下。
根據歐根的說法,布呂歇爾並沒有和她並肩作戰過幾次,只是隱約地保持著一種聯絡,碧藍航線時期她的建造池也是時斷時續的,上次戰沉直到現在都沒能趕上主機開放建造許可,但彷彿是為了故意氣大克,又或者營造戲劇性,她就這麼直挺挺地如同一隻兔子似地蹦出來了。
“嗯,所以我知道,指揮官是個對我妹妹超級好的好男人!我對您的憧憬絕不下於我的妹妹!請一定給我個機會,讓我進入您的視線!”
雖說被布呂歇爾用敬仰的眼神看著很是令大克心情舒坦,可圍觀的撒丁、鳶尾艦娘再次映證了某個“都市傳說”而呆滯到不行的目光,也讓他頗為不自在。
“不是吧,居然真的又造出來德國船了……”
“我想想,德國曆史上自從有海軍這個概念之後還有甚麼船是指揮官沒造出來的?”
“那可太多了!!如果指揮官把1936A型湊齊的話……還有那麼多潛艇!!”
“嗚哇!艦孃的人口危機要提前到來了嗎??”
大克卯足了精神才讓自己不去在意觀眾席上姑娘們的各種聲音。
“進入視線……布呂歇爾同志,只要你工作出色,跟艦隊同志們打好關係,自然你就會脫穎而出,你該獲得的是所有人的稱讚,並非我一人的——”
“誒?但是我只要有指揮官的稱讚就很高興了哦?”
雖然艦齡比歐根大,但她嘿嘿笑著的樣子實在太過甜美,簡直就是具現化的,歐根那老偷稅怪的“反義詞”。
“……咳,如果你想要稱讚的話,只要做得夠好,多少我都說給你聽……”
“那就說好了哦?我想想,能幫我引薦一下Z-23小姐嗎指揮官~我聽說她是負責給您安排預約活動的那位~”
“……??”
不只是大克,這次連維內託跟利托的脖子也開始如橡膠糖般打旋上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