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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734 大 智 若 愚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雙手微提裙襬,再開始自我介紹……咳咳,撒、撒丁帝國所屬驅逐艦,西北風,向艦隊的指揮官致以問好。”

  “……你只要向我敬軍禮就好了,西北風同志。”

  上次見到西北風的時候,她就內向得不敢向前靠近,甚至沒有主動跟大克打招呼,但這次因為她不得不充當接待人員的關係,可以說是用盡渾身解數地把儀態表現到了最好。

  為了讓她能完成維內託的任務,大克沒有繼續糾正她的軍姿——畢竟現在柴郡才是帶隊的那位。

  “放輕鬆些,你妹妹過得怎麼樣嗎?”

  “當然,西南風一直很活潑……但她不太適合來給您做嚮導。”

  “保證工作的合理分配就好——我們的證件都在這裡,現在去跟維內託同志匯合?”

  “嗯,我們坐車去復興旅館先把行李放下,那裡離梵蒂岡比較近,只有5公里。”

  西北風一臉認真地掏出行程表,然後把各種證件都塞進公文包裡——雖然她不知道大克會不會安排一些難題給她,但制定行程本身就是一種重視司令的表現……

  “等等,距離梵蒂岡較近?”

  大克一臉微妙,同時霞飛也稍稍換了個臉色。

  “……教廷財產充公之後……梵蒂岡博物館跟牧首廳、教堂都向公眾開放了,但是大書庫被兄弟黨留用做討論設施,也就是會議廳……”

  “……教皇已經開始當導遊了嗎?”

  “嗯,我們給他配了三個擴音器,並按照之前說好的,只要他講解到位,每賣出一張入場券給予他3%的提成。”

  “……嘶。”

  這回大家都發出了歎為觀止的吸氣聲。

  “好,這種處理很人性化。”大克點頭道。

  “唔,會不會稍微過分了一點……之前書記跟他還偶爾有書信往來的。”霞飛則是有些害羞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害羞個甚麼勁兒。

  “與其緬懷過去的輝煌,活在前人的陰影中,不如靠自己的知識和勞動換取明天的美好生活,不要為他感到悲哀。”

  大克還以為霞飛是在感嘆基督的輝煌已經離他們遠去,變成了雲煙,殊不知她還在為了大克那“衝冠一怒”而心臟怦怦跳。

  後勁兒太足了只能說。

  “整理書庫時,有找到甚麼重要的資料嗎?”

  “已經全部交給觀察者同志去登入了——她打算將宗教發展史成書並提供給教材制定部門做參考,至於一些過分齷齪的內容……恐怕還得讓您稍微過目一下……”

  ……

  梵蒂岡,這座曾經的國中之國承載了人類數千年的宗教底蘊,但它必須被當成一個壞目標徹底打爛,打倒,才有助於維護穩定。

  首先就是公佈足夠多的資料來堵上那些愛宗教人士的嘴,然後讓前教皇現身說法,告訴黎民百姓宗教是騙人的,是特技的成分,加了很多誇張手法在裡面,根本沒有那種上帝。

  一系列操作下來,很是讓本來就世俗化的義大利減少了很多不安定因素,但另一方面說,維內託也徹底點燃了一群名為有神論者的火藥桶。

  既然人類的上帝被汙名化、不存在——那麼我們就再塑造出一個不是以人類臆想為形象的上帝好了。

  澤洛族,先驅者們的名字開始被當成新興宗教的主,他們大肆宣揚靈能者的力量是澤洛的恩賜——

  然後這幫打算渾水摸魚的傢伙,迎來的是黑手黨跟靈能者的無情鎮壓,充分地用事實告訴他們——你們口中澤洛的孩子們,下界的天使們根本不在乎你們這群嚷得最歡的蠢貨。

  連續兩波不間斷的毀滅打擊,讓義大利的人文境況恢復到了文藝復興的巔峰時期,甚至更好一點——一個合格的人,應該重視家人和朋友,而不是甚麼神話裡無所不能的東西,連克里姆林司令都不是萬能的……當然,聯合能讓他們過上在外空間俯瞰地球的神仙般的療養生活,所以聯合政府是必須相信的。

  在這個引導人文意識的過程中,維內託開始將大克提出的聯合概念更加具體化,在其沒有開始成為“政府”的時期,就賦予其類似政府的意義跟職能。

  它首先是要在兄弟黨之上的,會議投票選出的代表將前往斐濟行使“地區意見人”權利,對撒丁區域直接負責,向聯合報備所有需求、以及能夠回饋給各區域的生產資料。

  別說,有了維內託帶頭,其他支部雖然心裡都還是在暗罵太快了一點,但都也陸陸續續地送出專職代表對區塊資源調配進行主動溝通,愣是捏出了一個小型部長會議。

  這樣一來,聯合的雛形就已經有了,缺的是如何將各區域軍力擰成一股,確保各工人政權領導下的軍隊能為全人類這個概念共同戰鬥。

  而有了這麼多實在的功績之後,大克一改對維內託猶豫的印象,不吝自己的讚美,並有意促成她提出的“文化復興計劃”。

  雖然撒丁已經不可能重現羅馬共和國、帝國時期的輝煌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至少羅馬人,義大利人的文化跟他們某種串聯整片歐陸的驕傲還是可以保留下來的,它包含了很多東西,並不只是一種簡單的對外擴張的思路,而是擴張初期羅馬人試圖將他族同化所做過的努力,它有一種包容力,是這個時代所缺少的。

  當然……不能把對外剝削、蓄奴的那一套學來就是了。

  “維內託書記希望您能稍等她片刻,大建必須走一串長流程才能獲批,雖然材料都運送到了羅馬港,但要部長們都簽了字,建造機才能正式啟用。”

  “我能理解,那這段時間我……柴郡同志打算先看看沒收的資產清單,以確保變賣時對得上號——”

  “那個……”

  西北風繃著的小臉稍稍有點走形,她現在有點搞不明白要怎麼去跟這群人相處——明明長官是大克,但他一幅把所有工作都交給柴郡去做二次分配的模樣。

  “清單的話……有些東西恐怕不能光靠記錄,巡視組的作用主要是監督,並不是清點所有灰黑資產的職務,所以我們只需要去探明那些負責拍賣的部門有沒有敷衍我們的意思就行了。”

  柴郡眨眨眼,她沒打算像大克那樣較真,顯化人格已經把此行的所有應盡之責,其中利害都和她講明白了。

  趕在維內託開完會之前,她和大克便興沖沖地跑去了藏品倉庫跟已經挪作他用的羅馬市地產局。

  跟日本那邊學過去經驗,開始“馬林科夫樓”的建設不同,義大利這邊因為遠離前線的關係,平民住房受到的破壞不太嚴重,住房居然還是過盛的,元老們捏著的地產一送回來,兄弟黨便打算把這些多出來的房子給勞動標兵以及引入的人才居住,免去了拍賣的麻煩,但這也涉及到了評選的公正與否——而這最開始不是巡視組該管的問題。

  某些方面講,貓貓天真爛漫東一耙子西一掃帚的性子反而能給撒丁支部的資產處理部門造成挺大的壓力,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她會在甚麼時候去往甚麼地點,對甚麼人發動她的能力,又或者她只是出現在現場隨便看看材料就能嚇得一大片人不敢輕舉妄動。

  整個上午,柴郡領著大克瞎跑的時候沒有使用過哪怕一次她“操縱人心”的暗示力量,只靠“個人魅力”就把真實情況都套出來了。

  ……撒丁的廉政工作做得還算不錯……確實偶爾出現過那種“給自己兄弟留一套”的情況,但深究後,評選的人物都是真的有勞動標兵的身份,為其作證的人非常多,最後柴郡也只是處理了留房的人,沒有對其兄弟進行追責。

  不可名狀的“恐怖之物”自羅馬港登陸的訊息瞬間傳遍了整片機關,但當他們快速地將一切不符規定、稍稍越界的東西消滅、內部規制以後,裡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忐忑地等待柴郡過去檢驗時,柴郡一擰頭,帶著大克往街廊那邊跑了。

  公事辦完,要好好獎勵一下自己!嗯,也狠狠獎勵一下指揮官好了!

  雖然拖著幾個法國、義大利的“錄影機”去逛街比較詭異,但貓貓可以旁若無人地含住大克的手指,自然也就不在乎同僚的目光,甚至她還跟開完會的維內託坐在同一側,看起來好像大克是在同時相親兩個物件一樣。

  “如果我們一直串門的話,會對他們的工作效率造成嚴重影響——表現出一種我馬上要對你動手了,但給你最後的機會,你給自己留點體面的架勢,反而能讓他們更加配合。”

  喝著意式特濃的柴郡整張小貓臉都因為那股酸爽的極致苦味跟濃香,變成了某個神奇寶貝:

  “唔喵——親愛的,這可是英倫的智慧哦?”

  “但據我所知,以前那些英國本地官僚都是可以完全不要臉的,還會邀請監督人員一起進門分享……”

  大克碎碎念道。

  “柴郡女士這種辦法也是有前提條件的,首先,艦娘是移動的測謊儀,突擊檢查能力很強,威懾力更大,其次,這些官員都是上一次清洗後留下來的,心有餘悸,要麼是新上去的不夠滑頭,最後,因為對‘外來’艦孃的不確定性以及是否有機會收買的遲疑,讓他們掩蓋各種違規操作的行動遲鈍了。”

  桌子對面的維內託依舊是掛著那天真如同白紙般的清純面目,解說著大克這種老油條都不一定能“得心應手”運用的技巧。

  “到這種‘處理後事’的部門想要不心生雜念是不可能的,這批人用完以後我們會再換一批上來,按您提出的流動崗位,來確幹部保純潔性,雖然這樣短期會犧牲一點效率,但長遠看反而是提高了效率……”

  “好吧,我也就不對你們指手畫腳了……羅馬這一站就能消除大部分隱患還真是讓我沒想到……”

  “能夠讀心的怪物親自參政,對下屬們的掌控能力,是人類自己人管自己人無法比擬的。”

  維內託丟了一枚櫻桃進嘴裡,但沒有馬上吞下去,而是在唇邊以舌尖把玩,這種十分孩童化的舉動,實在無法讓大克將對她的印象,跟之後可怕的發言結合起來。

  “……指揮官,艦娘是可以在合適的時候踩剎車的角色,但我們終有一天要離開這個體系……您可能必須得提前考慮出一種艦娘自由退出和加入政治體系,並且接管權能的規定,將它確立之後,再把我們摘掉來看看發展情況。”

  “啊?”

  壯漢沒搞明白。

  “因為艦孃的慾望不足,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為何這麼說?”

  大克很想吐槽——慾望不足?那可TM太足了,身為受害者,難道還有人能比老子更懂你們的調性麼?

  不過他必須承認,艦孃的物慾和權力慾已經是削弱了很多,哪怕是馬可波羅那種艦娘裡的奇葩,她取得權力的手段對比人類政客依然稱得上是光明磊落。

  “在發展時期需要人類的貪婪做燃料來助推,其副作用雖大,但勝在迅速。船舶傾倒之際,才要我們去填補——可如果掌舵的人一直是我們,恐怕只有在戰爭時期才能維持住大家的積極性。”

  也不知道維內託是怎麼悟出來這些東西的,可她隨後的一句引發了大克的認真思考:“提爾比茨同志在制定撒丁的經濟援助計劃以及索要回饋的時候均非常剋制,明明在半年之前第一批援助抵達的時候,身為蘇聯的對外經濟政策的代言人,她就可以順勢要求我們打掉梵蒂岡,但她沒有充分發揮這個主觀能動性最大化的機會……從那個時候我就開始研究,顧及周邊所有的親友跟自身之後……我才明白,慾望跟野心都是人類賦予給我們的,一旦失去了這種主動的賦予,我們會變得遲鈍很多。”

  維內託嫩灰的眼睛裡滿是對自我的反思。

  “指揮官您不給我們目標的話,我們就會變得茫然,開始無所事事——我知道您的目標是慢慢地放權,但您在放權之前,還需要制定一個隨時重新啟動戰爭機器的緊急規則,就像斯大林的戰時經濟政策那樣。”

  “我會考慮的……你還有其他建議嗎?都一起提出來——”

  “剩下的等泡澡的時候再說吧……我感覺身上都黏住了……”誰知道維內托馬上收工,就那麼面門朝下扣在了桌子上,頭髮如同海蜇般攤開,毫無形象,直看得她身後的西北風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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