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瑪蒂娜,你看那邊有個超級帥哥耶!”
“真的哦??要一起去搭訕嗎?”
“吼啊吼啊,我想要他的聯絡方式!”
由於撒丁經濟的回升,對元老清算,造成的特殊開源走勢,羅馬的商業街都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自然地,這類消費聖地少不了被學生等強力消費群體光顧。
羅馬歐洲公立大學因為是教會投資且以天主為校教的關係,在梵蒂岡崩解的今天,處在了一個命運的交叉路口上,不得已停課整頓,給學生和教授們時間考慮去留。
於是大量迷茫……或許不那麼迷茫,只是單純沒課上很開心的大學生們在工作日內瘋狂湧入各處商業場所遊蕩。
瑪蒂娜跟盧娜就是其中一員,黑夜給了她們善於尋找光明的眼睛,她們卻拿來對著帥哥猛盯。
原本是想要過去搭訕的,但在看到一絲不苟站崗的西北風之後,她們全都駐足,猶豫起來——
“……他身邊那些女人……看上去很不妙啊……”
“簡直就是維納斯在世……等等,那個小姑娘我見過,她好像是地中海艦隊的驅逐艦?”
“我也有點印象,因為太可愛了還上過報紙……那就是說,穿著紅衣服的女人是……咿!!”
“不不不,重點是那個帥哥的身份啊!能跟艦娘混在一起絕對不是甚麼男演員之類的——”
“……完蛋了,我熊熊燃燒的戀愛之心還沒看見曙光就要熄滅了。”
“但他們在公共場所聚會,沒有避諱的意思……是甚麼特殊的任務麼?還是約會?”
“小點聲……青灰頭髮的那個姑娘也好可愛,不行,總覺得靠過去太不自量力了點。”
“不是說好了一起去搭訕嗎?你要有信心啊瑪蒂娜!如果他真的是克里姆林,更該讓他感受下義大利女人的熱情才是——”
“維內託閣下已經在輸送熱情了……我去了肯定會被藏在暗處的保鏢給隨手打死的!”
“不要擔心!這些大人物不會在意我們的冒犯的!而且我聽說了,那位指揮官是可以用胸肌擠爆西瓜的厲害人物,因為一般女子沒辦法承受住他的愛,他才會去跟艦娘談——既然我們毫無威脅,單純了卻一番心願如何?”
“只是搭訕又不一定能要到聯絡方式……”
“想個辦法讓他來主動找我們——”
“比如?”
“一個熱情的吻?還有小紙條?”
“會,會被艦娘給殺掉的吧??”
“別想得那麼恐怖,你看他們的座位分佈,沒有那種親暱到快要融為一體的物件——說明我們有戲!記住,不做多餘的事,親了就跑!”
“等下,你懂俄語嗎???”
“克里姆林同志精通16國語言!你到底來不來——”
“我是怕,我們是歐洲公立大學的學生,會不會被內務部當成跟指揮官有私人恩怨,當場抓獲?”
“你忘了艦孃的能耐了嗎?如果她不想我們靠近,我們最多隻能靠近到露臺的門口。”
盧娜似乎更有作死精神一些,拉著閨蜜的胳膊興沖沖地朝艦娘那桌奔去,計劃之周密大膽不亞於尉官制定戰術——
大克正好背對著她們,也沒怎麼分散注意力在外圍動向上,直到這倆姑娘靠近到西北風框定的警戒區域,被她叫住,才回過頭來:
“同志?有甚麼事嗎?”
他那雕塑般的側頰對女大生們造成了超乎想象的殺傷力,而維內託的臉埋在桌子上,沒有理會這邊,柴郡跟霞飛更多是好奇兩位不速之客打算做些甚麼,同樣懵著——
只要消除敵意,且身上沒帶毒藥、火藥的氣味,她們就不會管靠近大克的任何平民,原本只是方便大克接觸社會各界人士,但現在也給了兩個膽兒肥的人類姑娘機會。
以人類的審美來說,兩位青春靚麗的意呆利姑娘已經非常出眾了,雖然不及艦娘,但勝在幾分缺憾美,當她們的湊上來時,大克並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的……說來悲哀,類似的突然襲擊他已經習慣了,被艦娘攻擊過無數次,臉皮已經變成了王八殼子——
“啾——”
“祝您在羅馬過得愉快!”
“啾,跑啊瑪蒂娜!!”
偷襲然後迅速轉移,這幫姑娘深諳義大利山地步兵師游擊戰的精髓,拎著裙子跟肩包,丟下印有唇印的便利貼,嗖嗖地就逃走了,不給大克叫住她們的機會,也不給西北風攔截她們的時間——哪怕反應速度再快,大克跟艦娘也是需要消化剛剛集中爆發的龐大資訊量的。
小驅逐當場灰白化了,身為嚮導她並沒有被維內託賦予“保鏢”之類的職責,因為撒丁的各位都知道大克不需要那種虛頭巴腦的跟班……但身在外圍,本能忽略了非敵意目標,連阻攔都不阻攔一下那倆大學生,西北風對現在桌上變化的氣氛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尤其是貓貓,她那大為震撼的表情讓西北風覺著自己下一秒恐怕就要被丟去拆船廠了——
好在大克見氣氛如時間暫停般僵硬,立刻對西北風道:“還真是熱情的姑娘——怕是認錯人了吧……西北風同志你也別站著了,今天沒有侍衛長也沒有保安,大家都是出來放鬆的,快坐,這咖啡味道真不錯——”
這段小插曲中,維內託全程沒有抬頭,直到她點的那份特濃也上桌之後,才復活一般撩開發簾,挺了挺鼻尖。
入眼的正是抱著大剋死活不松胳膊的柴郡和看好戲的霞飛。
“親愛的!你是不是對那兩個孩子動心了!”
“怎麼可能,我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她們的模樣——”
“果然,嗚嗚,柴郡居然把握不住親愛的……”
不是,你好歹假哭的更有誠意一點啊?
大克捏了捏柴郡的髮飾,後者順著他掌心的紋路往裡面一拱,力道和粘性都比平日多三分,讓大克感受到了些許擔憂的味道。
很奇怪,大克跟柴郡更加心有靈犀了,可是柴郡產生這麼明顯的不安和酸味兒還是第一次。
不,似乎不只是柴郡散發的不安在感染著他,所有桌上的艦娘都帶上了幾分情緒,可她們彼此之間爭風吃醋,又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不安感。
……
蒸騰的熱氣飄到同樣是白石質地的天花板上,印出一滴滴水珠,而後落下,就像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柴郡的腦門上。
維納斯的雕塑舉著陶罐向池中注入熱水,給曖昧的氣氛增添了一絲藝術感。
“哈啊~沒想到還真有使用了百年的老澡堂~”
“這裡翻修了數次,中間也因為戰爭而停業過很久,但它完美地承襲了羅馬文化的精髓,還請好好享受。”
把貓貓領入澡堂後,西北風才僵著身子離開了池子——她剛才差那麼一點點就要被貓貓雙風貫耳了,非常危險。
並且考慮到總旗艦要跟貓貓和指揮官混浴的關係,她在旁邊估計會被傷害到“幼小的心靈”,迴避一下,就當是保住了自己那可悲的自尊心。
不過貓貓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走驅逐艦,她翻過身去,擠著浴巾向西北風發出邀請。
“一起來嘛!剛剛討論大事的時候你不也在旁邊麼?根本不需要避嫌的。”
“但,但總旗艦邀請你們晚間入浴的目的並不只是為了談政事……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西北風當即雙眼開始轉圈混亂,彷彿心中正天人交戰。
“誒……唔,我好像懂了。”
柴郡想了一下……維內託沒有邀請法國佬一起泡,只邀請了她和克里姆林,往淺了說,這就是“老夫老妻”們增進感情,容不得別人摻和,畢竟在場的婚艦隻有兩艘——
或者單純是東道主給度蜜月中的貓貓一個面子?誰知道呢?
“今天的事情,是我護衛不周……我也沒想到會有那麼膽大的女孩子趁虛而入。”
“那不是你的錯啦……只能說不愧是親愛的,相信就算他要來一場柏拉圖式的戀愛,全世界也有大把的人願意……”
柴郡揚起如玉蔥一般的手臂,翻看自己粉嫩的手指甲:“……還不限男女。”
“我,我先出去了!”
西北風被她這一反常態的深邃模樣給嚇得連忙逃竄出了浴室。
而後,任由西北風從身邊逃走的貓貓整個人都漂了起來,在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她已經可以在吃水位不足的情況下做出仰泳的姿態,但她是沒有裝反重力裝置的——
摘下貓耳的柴郡頭髮看起來沒有平時那麼“蓬鬆”了,青灰色的髮絲因浸水呈深色調,鋪在水面上,配合她十分自然地,仰躺擺動雙腿雙手的動作,從這泳池大小的澡池盡頭,撩向另一端,如同散開在海中的仙女魚。
“雖然很感謝維內託縮減了入浴的人數,但這樣不會太寂寞了些麼?”
柴郡喃喃道。
大克以“過於奢靡”為由拒絕了艦娘組織的多次大型泳池派對邀請,可他不反對維內託泡澡跟建立澡堂,因為撒丁娘們兒總是會在泡澡的過程中把正事兒都談好,不是純粹去享樂的——洗澡還能保持整體衛生,值得推廣。
維內託還特地為大克縮減了招待的規模,也沒有往裡面死命塞撒丁艦娘,而是把她們安排在別的時間,跟大克錯開入浴,這樣不會出現阿布魯奇擔憂的情況,也讓大克敢於踏進澡池,不用承擔太大壓力。
往日沉重的腳步聲少了軍靴的包裹,聽上去非常輕,甚至感覺不出體型來,但柴郡就是知道,男人正站在浴室的入口處望著戲水的她——
“親愛的,我不介意跟維內託一起哦?”
原本還想多欣賞一下柴郡在水中“舞動”的模樣,柴郡的一聲呼喚便把大克拖回了現實。
“……你就算拒絕了也沒甚麼……維內託有功勞,但我也可以選擇用別的方式,在別的時間感謝她,不需要你來被迫‘分享’。”
大克站到池邊,慢慢蹲下來試探池水——這只是個慣性動作,並不是說他需要在意水溫:
“……你今天有點慌亂,我可以問下理由嗎?之前被別的艦娘抱著啃我也沒見過你那麼失神的樣子。”
“那個……因為對方是人類。”
柴郡聲音細了很多,少了點嬌憨,多了點怯懦:“只是跟艦娘夥伴們分享指揮官的話,我還是能接受的,但一想到指揮官的涉獵範圍擴大到人類女性那麼龐大的基數,我就有點危機感了……那可不是靠賣賣乖就能應付得來的局面……”
“你居然也會有這麼奇怪的擔憂。”
大克無奈地探手撥動池水,好像在隔空給柴郡順毛一樣:
“我說過我不會對普通人下手。”
“那強化過的靈能者呢?els化的人類呢?指揮官如果也要收入囊中……”
聽著柴郡弱弱的語調,大克突地想起維內託的論調——“艦娘需要被賦予慾望”。
“我不喜歡普通女人,口味已經養刁了。”
“?誒???”
想讓柴郡不再鑽牛角尖可不容易,必須付出巨大代價,大克便強迫自己調換了一下角色。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們安心,但在艦娘這個群體裡擇偶已經讓我很滿足了,我不會擴大自己的狩獵範圍……嗯……即使有那個能力擴大,我也發誓不會去碰人類……除了我不想,更是因為如果我的後代是純粹的人類,會產生一系列麻煩的事情。”
大克一直以為柴郡的包容力會讓她忽略掉感情上不痛不癢的小威脅和考驗,但她瞬間展現出的脆弱姿態讓壯漢再次明白了“先入為主”要不得。
正因為貓貓太過縱容克裡姆林,她的擔憂才會等同於大部分艦娘濃縮過的擔憂,生出的危機感也最接近這個群體的群體意識。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早……但是柴郡同志,對你,我是抱著希望能留下後代的心態在相處的。”
“誒,真,真的嗎??”
柴郡隨後嬌聲道:“那親愛的,可以把那兩個孩子的小紙條交給我保管嗎?”
“……給。”
大克無奈之下,走回更衣室,從褲兜裡掏出那頗為香豔的紙條丟給水中的柴郡。
雖然一份邂逅表面很浪漫,但大克說到做到——他還沒忘了此行的主要目標是陪貓貓。
“銷燬沒問題,但不要對這倆姑娘展開報復……我知道你不會那麼做,只是怕別的艦娘同志從你這兒得到中轉訊息,跑去騷擾她們。”
“嗯,當然不會,嘻嘻~這種把握一下親愛的私人關係的感覺真不錯……躲得那麼遠幹甚麼?再靠近一點嘛~”
柴郡的唇角再次抿成三瓣兒,證明她的心情在大克的無條件投降下恢復如初。
“真拿你沒辦法……誒?”
“偷襲喵!”
柴郡猛地挺起身子,雙手抓住了大克的腳踝,足底蹬著池壁往後一拖,便將大克的平衡破壞掉了——兩人嘭地一同砸進水底,大克還一屁股坐在了柴郡的小腹上,倆船的重量好懸沒給池底的釉片磕出坑來。
緊接著,便是一陣如燒開水般的劇烈氣泡噴湧而出,伴隨著青藍色的閃光……
“我進來咯?指揮官,柴郡——”
十秒之後,聽聞兩人鬧騰的聲響,維內託也完成了自己的準備工作,正躍躍欲試地打算加入。
可她從屏障後探出頭來,看到的只剩不斷波動的清澈熱水,其中的人影還有強光全都消失不見了。
“……咦?人呢?”
原本就呆呆的她,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