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明明是飛昇了兩個鐵血娘們兒,指揮官周圍的近衛怎麼全都換成了法國人?”
幾日來,大克走過每一個街區的時候,都會斷斷續續地傳來各種竊竊私語。
有人說指揮官是被鳶尾給裹挾了,也有人說鳶尾是跟鐵血再次強強聯合才能如此大搖大擺地入駐斐濟的新權力圈,但實際情況只有寥寥數人知道。
在謎之沉默中,排班表上鳶尾艦艇的數量悄悄地多了倍!
倍……一點三五倍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甚麼弱勢陣營!
這還不是最直觀的,更直觀的是,最近在鳶尾街新成立的“誓約典禮專項辦公室”,以及“授勳儀式資源調配部”兩個微妙的機構。
雖然知道法國人打算出租場地當典禮承包專業戶,但這種連具體參與授勳的人數、舉辦時間都能夠調整的部門在她們的地盤落著,就顯得相當的三不原則——不會議,不公正,不公開。
為此很多艦娘向艦娘會議反應要求取消兩個辦公室的職權,但因為該處走的線路,是由司令部直接批准的,涉及到一部分大克指揮權的問題,一下子就打了死結——她們不可能把自己的小不滿鬧到大克那裡去,那就太不懂事了。
就這三天的功夫,有聰明的艦娘已經意識到了自己錯過了最好的挾指揮官以……啊不,應該說,是“上洛”的最佳時機,怪不得那幾天法國人出乎意料地下血本到處打點,讓艦娘內的各處自媒體暫時閉嘴,獲取緩衝時間。
現在大克靠著大量的支援,重整了輿論戰部門的機能,把青葉、阿爾弗雷多都整合進了專門的宣傳隊伍裡,一下子艦娘就缺失了大片有可能改變現狀的證據,變得被動起來,也因此,港區的生活軌跡居然在短暫脫軌了幾天後,重新回到了平淡如水,大家都在排隊的狀態中去,無論是課程,還是參與下一屆參謀部的考試資格,乃至跟大克的獨處機會,都有了相當完善的“爬升機制”。
順便他還公佈了跟柴郡的儀式計劃——遠在南極的貓貓等著輪休回來,會議上聽到大克要給她補辦典禮的瞬間就化身成了超——感動的流淚貓貓頭,甚至都沒有功夫靈能顯化一下來理性分析這個時間段步入正式誓約的殿堂,會給自己拉來多少敵對者。
面對如此主動的柴郡,大克只得告訴她,籌備誓約的這段時間中他為了補足開支,不得不“寄人籬下”一段時間,希望她能理解。
雖然某種意義上說,艦娘隔三差五地就要給彼此“扣帽子”,但如此混亂的社會關係中,柴郡還是抓住了大克那難得的一抹愧疚並以此安慰自身,這都是必要的犧牲——然後就高高興興地啟程了,似乎對鳶尾的嚐鮮大隊一點意見都沒有。
搞定了一切後,大克也只能捏著鼻子,每晚抽出時間在夢中給柴郡膝枕來安撫她,而後悶頭開始在閒暇時間更加頻繁、主動地接觸鳶尾的姑娘們。
這種精神和肉體前所未有的分裂感讓他深受其擾。
於糾結中,他慢慢明白了法國女人跟自己的相性究竟在哪裡——
毛子擁有的是那種與世皆敵的勇氣跟兇狠,自古如此,而法國人,該說不說,他們也有著與全歐陸為敵的豪氣,黎塞留和讓巴爾更是不缺乏這種可怕的決心,她們確是非常時期最為堅定也最為靠譜的“盟友”,因為不怕得罪人。
當然,法國女人的浪漫之處他已經身心皆有體會了,跟許多他國姑娘警告他的幾乎一致,全無誇大。
正如許多法語老師開課前對學生談及法國人的刻板印象——他們的“浪”和“漫”兩個字是拆開來讀的,雖然不能說刻板印象波及了所有鳶尾艦娘,但她們的骨子裡大抵就是有一種歐陸傳統強國加上普世最初的革命之邦所帶來的慢節奏,以及遠超大大咧咧的白鷹、野獸做派跟強權派重櫻鐵血之流的超強撩漢基因。
歇業以後,墩子換了一身便服,拉著大克從學校裡招搖地走了出去,當是將那天保了大克一手的利息。
大克也不敢拒絕,他不僅答應了墩子,還答應了黎塞留找時間參加她的讀書會——因為彌撒已經被禁止了,現在鳶尾的教廷活動全都替換成了類似皇家茶話會的,更加和諧跟有少女風情的內容,能一次和很多鳶尾姑娘聊聊天。
“我們要去哪裡?才三點,到鐵血酒館的話多少有點早了,還沒到提供酒水的時間。”
大克盡可能地想要避開墩子帶著他往角色扮演店跑的可能,因為去了那裡就不是進展飛速那麼簡單了——
“不要急著定目標嘛,我們的時間還有很長,做甚麼都來得及。”
法國人慢的一面這就體現出來了。
“雖然推薦自家的甜品店有點不好意思,但果然去那裡約會的話,貞德會照顧我們,而且周圍都是自己人會更輕鬆一些。”
她跟大克五指相扣,牽引在前,雖然說著不著急,卻好似一臺拖車般拉著大克一個勁兒地朝鳶尾街前進。
“我下午五點鐘要去接孩子——”
“沒關係,我已經拜託了薩拉託加同志把四個孩子都接來鳶尾街這邊暫住了,經常更換學習環境,有時候能讓孩子長見識的速度更快哦?”
??
不是,你們連我的孩子都要控制起來嗎?不至於吧?
……確實不至於,墩子單純是為了能玩得盡興一些,不希望大克分心才主動找大家商量過照顧孩子……
雖然“大總管”貝法對鳶尾的態度一直比較可疑,但黎塞留答應要傳授一些印象派藝術創作手法給姑娘們,還准許小貝法去宮殿的中央廚房進修,她便勉為其難地打算將閨女送去留學精進。
畢竟她的手藝再好,細節上還是師承法國人的,這點無法迴避。
剩下的三個媽一個要事纏身,兩個深諳RTS極意“不管大法”,當然也沒有意見,居然真的讓墩子“搶單”成功了。
“別擔心啦?晚上你還是有時間跟孩子們一起玩耍的——我會把我的廚藝傾囊相授~天天學數學,腦袋不會僵掉嗎?”
大克很想說“不會僵掉,只會變禿”,但這種煞風景的話他靠著咬舌頭的辦法憋了回去。
似乎是捕捉到了大克眼底的一絲慌張,墩子唇角波動著,似乎理解了可怖樂此不疲地逗弄大克所獲取的快慰——確實,讓大忙人為自己消耗時間本身已經很快樂了,再加上他往常死硬的臉上稍稍浮現的為難,雙倍的暈眩感開始在墩子的血液裡蔓延,有些控制不住臉上的滿足。
好在她畢竟沒有甚麼比較“病態”的屬性,熱情得很有分寸,讓大克不好拒絕的同時,也隨波逐流了一回。
“我們回來啦~貞德,幫我準備兩杯冰鎮花果茶,謝謝!”
“好像出去沒多久呢,敦刻爾克卿。”
“嗯,一路上很順利哦?”
“那太好了,今天都能安全歸來,那大概過後也不需要找專員護航了。”
不知為何,在庭院內磨著肉桂粉的聖女貞德抬起頭來,抹了一手光潔的腦門,滿臉認真,卻也彷彿鬆了口氣的樣子。
身上披著誇張的戰衣跟盔甲,下著則是透光讓人挪不開眼睛的白絲,但她彎腰製造香料的動作又好像一位隨處可見的村中少女,美麗得如同寫實油畫的同時也多了幾分生活的煙火氣。
大克甚至都沒來得及見識她褪去那層聖女光環的過程,她就已經自發地完成了轉變,好像身上的包袱也卸下了大半——
否則以她的認真,絕不會在這裡甘願當一個“伺候”別人的姑娘,她的劍還渴望著神聖的勝利。
“也不能一直獨佔指揮官呢,等風頭過了,他還是要輪替休息的街區的……下一個恐怕會是由重櫻來接待他,不過那也是月末之後的事情了~”
輕鬆愉快的敦刻爾克拉著大克坐到庭院裡去——甜品店就在前面,但陽傘之下背靠薰衣草園,身伴大理石噴泉,加上碧藍的晴空,讓墩子有一種自己彷彿正在普羅旺斯的青空之下和大克對坐的感覺。
薰衣草的香味是那麼濃郁,甚至讓大克的鼻尖有些發癢,然而即使是這麼大片的花田,都不能阻止海濱的熱風將墩子和貞德身上的香氛送入他的鼻孔。
花果茶是玫瑰跟柑橘味的,本身是很出挑且不謙遜的酸甜滋味,因加入冰塊而更加清冽了一些。
但即使貞德調味水平已經很登峰造極了,大克還是感覺自己喝進去的不是果子跟花的香味兒,而是把墩子和貞德身上的甜味兒給喝下了肚,這種讓人不好意思的聯想、錯覺害他挪開了目光,從墩子的三色旗風格便裝上,以及貞德的白絲和那離譜如高叉泳裝般的戰衣間挪向了噴泉……
這不好意思的一挪不要緊,正捉到了在噴泉池裡漂浮著的可怖跟惡毒。
惡毒就算了……她自打來了這邊就經常抱著遊樂型氣墊船,開啟META型的反重力裝置讓船體自重變為最小,成天枕著水波邊曬太陽邊睡覺,可以說沒有人比她更懂得度假該怎麼享受。
但可怖剛成立了辦公室,不去上崗也就算了,還有閒心在這邊枕著泳圈陪惡毒戲水——
“……你不需要幹活的嗎?”大克打量了她半天,覺著這姑娘體型但凡再大一點,到了尼米那個程度,他都不需要把目光放得這麼“客氣”。
“當然不需要,因為近期受理的只有柴郡同志一例哦?已經暫停‘營業’了~”
“……這還有暫停的說法嗎?”
“呼,指揮官明明是在跟我約會——可怖卿!”在大克被那偷懶的說法給驚到的同時,敦刻爾克微微鼓起了臉——就甜品師這個瞬間的萌態,大克甚至潛意識認為可怖的心理年齡比墩子還要大一點。
“誒誒,我只是像往常一樣自由自在地跟惡毒一起游泳。指揮官的目光被更美麗的東西吸引住了也是沒辦法的呀。”
“……明明是連皇家方舟都沒法下手的年紀了,切。”
墩子罕見地露出了一點小傲嬌的表情,可惜釋放傲嬌光線的物件不是對大克……
“我記得敦刻爾克卿好像是35年下水的吧?確實要比我多一些發育的時間呢♪”
似乎是有自信能奪走大克的目光更久,可怖將身子從水中撐出,坐在了泳圈上。
過分明亮的陽光下,她全身都好像刷上金黃的蛋液,準備下烤箱般,充滿了一種甜品似的衝擊力跟香甜感。
她的小指點在唇邊,半截側馬尾浸在水中,讓金髮充滿波動的質感,同時含情脈脈地盯著大克,似乎想要立刻讓他做出背叛他XP的事情來。
媽耶,這地方到處都危機四伏!太可怕了!我要回鐵血街!!
大克心底高呼法國女人不可戰勝。
怎麼說呢,比起直拳,大克還是有點接受不了鳶尾姑娘這種“釣人”的手段,更高明的同時也更加難以防禦。
他用盡了一身的力氣才挪開視線,遞還給氣鼓鼓的墩子。
“唔,是稍微欠了點火候嗎?也是呢,就算這幾天互相瞭解了一點,指揮官跟我還達不到徹底敞開心扉的程度呢。”
可怖也沒有因為短暫的失利而露出失望的表情:“不過我至少確定了指揮官不討厭身為驅逐艦的我呢,相比其他驅逐艦,果然我們這類有著巡洋水平的領艦更有優勢麼……呵呵……而且你很喜歡金髮,你對埃米爾,我,還有貞德都是類似的反應哦?好像身材已經不是首要的考量因素了,算是小小的進步吧。”
大克趕忙喝了一口冰茶來掩飾自己被對方泛著日輝的肌膚吸引的事實。
“呼,還不如聽指揮官的去鐵血女人那邊呢……如果只有貞德在的話我就不必擔心被搶走風頭了。”
墩子碎碎唸了一聲,隨後放低眼瞼,確認了一遍大克的注意力已經不再此處後,有些小生氣地甩下杯子,小跑去了門店後面——
動身之前還留下句話:“在這裡等我一下,指揮官,我會讓你知道就算是沒有甚麼戰功不出彩的戰列艦也比驅逐要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