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大克有個鐵胃,一人一口冰淇淋喂下來他現在已經被抬進ICU了。
最終兩冰箱的貨,三分之一都被他消化掉了——在往日這就是嚴重的資源浪費,會被現在變成後勤部主管的明石瘋狂嘮叨。
但大克無法強硬地拒絕姑娘們的投餵……他現在就想動物園裡被人圍觀的珍奇生物一般,毫無自由……這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
甚至可以說,只是被投餵,姑娘們就能放過他,已經是非常巨大、富有人文主義精神的進步了。
“指揮官找了這麼多僚艦過來拜訪我們,應該不只是為了參加下午茶這麼簡單吧?”
黎塞留在得知大克有求於她之後倒是淡定得多,就怕這男人油鹽不進無慾無求,屬於是蛋殼上連透氣孔都沒有。
她親自為大克倒上一杯茶,卻見鳶尾所屬的指揮喵搖搖晃晃地摸到了侷促不安的大克褲腿子邊,麻利地一躍而上,在他的懷裡團成一團開始撒嬌。
比起俾斯麥酒館裡那些把大克當磨爪棒的小傢伙,指揮喵這樣的靈能生物會對大克表現得親暱倒也沒有讓黎塞留感到不可接受,但她默默地下了決心,無論之後大克提出甚麼要求,她都要在開價上多增添一條“哄貓”技巧的傳授……
“果然瞞不住你,黎塞留書記……是這樣的,咳咳,我希望能以相對優惠的價位租賃鳶尾的典儀場地來進行……授勳活動。”
大克雖然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工作,但到了該不要臉的時候還是沒能把“結婚”倆字說出來,畢竟這已經屬於在他的道德底線上翩翩起舞了。
時至今日,大克的道德底線已經很低了,但畢竟還是有的,而且並不怎麼靈活。
“原來如此,跟今日歐根和齊柏林夫人的飛昇有關麼?”
黎塞留了然:“您打算給她們補辦儀式?”
注意到她對兩位鐵血同僚的稱呼變化後,大克臉上少有地飛紅了片刻,但還是搖了搖頭。
“說來慚愧,是給柴郡同志……”
“誒??”
不只是黎塞留,連下巴枕著姐姐香肩的讓巴爾都瞪大了眼睛。
隨後她們露出不知是該惆悵還是高興的尬笑——
原來如此,是打算讓貓貓來當擋箭牌麼?
指揮官,現在的你,很卑鄙!
不過尬笑過後,
“當然可以,指揮官想要何種規格的?”
“要能夠批次生產的,物美價廉的,制式化的——抱歉,忘了我剛才說的吧,儘量要有排場,但在有排場的同時減少物力消耗,這樣可以做到麼?”
每說出一個前提大克就見對面的黎塞留級兩姐妹臉色呆滯一分,他也意識到儀式這活動無論如何都是艦娘船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真要給他全都套模板對付過去了,絕對會引發譁變。
“這個自然也是可以做到的,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參與的艦艇數量變多,多發請柬,用人數烘托氣氛,但相對的,在節省您的個人開支的同時,也會讓一些在其他崗位上的同志,或者度假中的同志損失一部分她們的寶貴時間。”
黎塞留輕輕地磕著硬牛皮做的書封。
“因此您需要協調好到場人員,另外,熱場的艦娘不可能負擔‘禮品’……一定要規定,是跟艦娘方關係極好的閨蜜才能攜帶禮物前來祝福,這樣也可以減少其他參與者的開支……至於那些家底殷實的……您就不用專門去說服她們了,沒有必要。”
黎塞留似乎對大洋彼岸的幾個“前教友”的財力頗有認識,才提此一句。
“嗯,謝謝你的建議,那我們來談談這類簡練的儀式所需的成本……我不會讓你們白忙活的,但也請理解,雖然分發配給額度的是我本人,但我並不能憑空變出配給額度,只有正常軍人的工資,這東西還要經過提子那邊的管控,並不足以負擔多次儀式……”
大克更不好意思了。
“……女方不會負責一部分儀式用款嗎??”
讓巴爾這傢伙不出所料地問到了要害之處。
然後大克就更不好意思了:“……即使是各自一半,按之後可能發展的頻繁程度……我也還是負擔不起。”
“……”
讓巴爾知道大克並不沉溺於物慾之中,手裡沒幾個大錢,但也沒想得到他可以窮到這個境界。
“之前我們從馬爾地夫繳獲的那批黃金呢??你一根金條都沒給自己留嗎?”
“全都拿去支援農改了……畢竟我們還要養活農業生產幾乎停滯的中美洲地區。”
“啊??那南極鷹派撤退留下的戰利品呢??那東西總是艦隊的吧?讓埃塞克斯給你撥款啊??”讓巴爾的語調逐漸崩潰。
對她這樣的老私掠船來說,大克一點利好都不給自己留的行為,蠢得跟豬頭沒啥兩樣。
“……大部分拿去支援電弧實驗室了……提子那邊擠不出錢來,只能從別處湊了點,正好港區建設都是大家自費自發的……”
大克語氣漸弱。
“……頭兒……就算是你,沒錢我們也很難辦啊……”
讓巴爾不是裝出來的為難。
鳶尾的姑娘們雖然看著很富裕,但作為一個差點變成半殖民地國家的軍人,作為長期被壓迫的物件,她們已經摳光了自己的體面,貼給了這條鳶尾街區,就是希望能稍微賺一筆回回血,讓大家能過上三天兩頓鐵血酒館,一天一頓英國炸魚的日子。
不是說她們沒辦法去搞錢,單純是因為離開了這座港口大家就會對某處的人類勞動市場造成衝擊,而且現階段各政府僱傭艦娘也很少需要她們去做一些繁重的運輸任務,承擔管理職責又沒之前那麼容易來油水——這都已經是解放後了!
“實在不行只能發起艦娘會議來進行立法了……把你的那一份完全摘出去。”讓巴爾翹著腳,一幅有些不耐的樣子——事實上她不過是在思考怎麼才能減少會議對儀式的插手。
這不僅是幫大克,也是在幫她自己還有老姐,畢竟大克先來求助她們,主要的回報物件也會落回她們。
“但那樣確實對功勳艦不公平……唔,如果是艦孃的陣營再出一點小心意呢?艦娘並不存在‘孃家’這個概念——但各陣營也可以說是她們之前的孃家。”
“感覺有點……”大克猶豫了一下。
“如果是企業夫人打算補辦儀式的話,白鷹的同僚們肯定人人出一份力,我毫不懷疑她們推武勳艦上位的決心。”黎塞留端莊地喝了一口茶。
“是這個道理。啊,我們也打個摺好了,頭兒,之後如果你要用場地跟鳶尾的同志辦儀式,我們可以不收取費用,就當是我們的一項鼓勵政策好了。”
“??”
鼓勵……政策?
大克只覺得天旋地轉,彷彿受到了羞辱,但一時間又說不明白羞辱到了自己哪裡。
“呵呵呵……讓巴爾你居然也學會了拐彎抹角地表達自己的意圖了呢。”
站在大克身後的可怖突地笑出了聲。
“用不刁難指揮官的話來說——我們倒是很樂意您拿我們來當第一輪的擋箭牌哦?就當是投名狀也好,是我們支援您的證明也好……總之,在柴郡小姐到來之前,也請多把目光放在我們身上♪”
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大克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正在水池裡玩水的閨女們。
只有小歐根跟小貝法注意到了他那求助似的目光,而後,小歐根朝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小貝法則摘下了自己的頭花,彷彿緬懷甚麼或者祭奠似地朝親爹一鞠躬——
我們會繼承您的衣缽的,安心地去吧。
……
最終,骯髒的交易在小加加被支走的情況下達成了,回去時每艘驅逐艦都心滿意足,大克家的小傢伙們也盡興了,她們的掩護工作算是完成了,至少得知真相的鳶尾船們顧及對孩子們的影響,沒有當場把大克綁在長桌中間塗滿奶油開吃……
而作為代價之一,大克的身邊,除了香檳這個老護衛,又多出了兩艘鳶尾船來。
埃米爾和可怖即日起負責“授勳儀式”的策劃建議,並和會議那邊溝通接洽給出時間表,新成立一處辦公室,在鳶尾街那看著像極了盧浮宮的建築物裡——準備明天開工,進行跟排班差不多重要的工作。
如果說鐵血是把握住了艦娘小鎮的酒水命脈的話,那麼法國姑娘們現在就是掌握住了許多人進入神聖殿堂的機會。
可以說,大克根本不是在和一群純真的天使做交易,而是被一群美豔魔鬼給拿捏了,但沒辦法,現在無論是潤到伊莎那邊哭訴還是找長門都不好使……也就鳶尾因為到現在陣營領袖都沒拿到戒指,要價稍微低了點,願意在之後的明爭暗鬥中以低微的需求幫助大克擋住許多不該伸過來的細嫩的手。
“這可是得罪人的工作呢~呵呵……指揮官應該更關注一下我們的船身安全才是。”身為空想級舷號上的妹妹,實際上的大姐,可怖明明有著幾乎等同惡毒的,稍顯貧乏低矮的身形,但說出來的話比她的妹妹們要成熟得多。
大克能明顯感覺出她有著難纏的一面,而且,明明體型完全不戳他,但總是能在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一種天真跟小惡魔交替的魅力。
是說之前把META·惡毒擊沉就已經讓大克極為後悔了,對她們的姐姐……大克原本該避之不及的,但現在出於“工作調動”的考量,又不得不仰仗她。
至於埃米爾給大克的感覺就很中規中矩了,就是那種熱情的法國妹子。
不太擅長應付可怖的小刁難,大克只能從埃米爾身上尋找突破口——這位周身天藍色裝束的艦娘活力十足,還不是那種蹦得停不下來的型別,金髮色調比可怖要稍重一些,更顯幾分穩重和微妙的“本分感”——
兩位法國艦娘往大克身旁一站,完美地詮釋了人類對“金髮碧眼”麗人的所有美好向往。
大克在尋找話題的時候,注意到了埃米爾自上次巡遊之後艦裝的細微變化——
“埃米爾同志,我記得你的艦裝上有三個漂亮的盤子來著?是換裝之後拆卸了麼?”
“那個啊?那個捐掉了哦?”
“捐掉了?”
“嗯,因為是純金的嘛,貴金屬留在我身上除了作為裝飾也發揮不了甚麼功效,不如流入人類同志那邊——我聽說靈能研究所需要金來充當穩定的元件材料,就捐掉了。正好換來了一些斐濟實驗室搭建剩下的邊角料。”埃米爾一臉的熱忱,十分感染人心。
純金……
“……抱歉……我都不知道這些……”大克認為自己真的是個無情的排雷機——走到哪裡都能觸雷。
“啊哈哈……埃米爾,你看指揮官那‘完蛋了’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可怖一直在觀察大克的微表情,當然沒錯過他差點崩潰的瞬間:
“居然會因為這種跟你沒有直接關係的捐助產生愧疚,指揮官你或許才是過於純真的天使吧~”
“嗯……請不要道歉,又不是指揮官強令我捐的,這是出於我自己的意志哦?”
埃米爾的通情達理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人性的光輝,讓被可怖調侃過的大克都自慚形穢了不少。
“唉……你們的財政狀況都這樣了,我剛才還……早知道拼著被提子撓脫一層皮我也要多爭取些經費……”
同志們的覺悟高是好的,但也側面襯托出了聯合在建設發展過程中遇到的瓶頸。
他龍骨上的澤洛自然是不能動的,建造機定期產出的澤洛塵也不能用於填充市場,身懷鉅款而無助於社會發展,就是大克愧疚的源頭之一。
“沒關係哦,羊毛出在羊身上。啊,這麼說有些不禮貌……那就……指揮官多分享一點愛給埃米爾和我吧,畢竟我們關照人類社會的發展,也要有人來關照我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