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改變戰略！”
由於某條小狐狸闖了禍，被俾斯麥拐跑了，島上生意最好的艦娘餐廳毫無疑問花落鐵血——而伊麗莎白跟盟友達成的協議自然是沒有地方繼續施展。
她尋思大克也光顧了自己這邊——雖然天狼星記賬的時候整整幹掉了她們三天的營業額，總歸這是一種“一碗端平”的表現，為甚麼後面差距能這麼大呢？難道真是俾斯麥有甚麼妙招？
你看黎塞留都跑過去取經了。
“光走甜品高階路線我們是幹不過鐵血的，她們的定位十分靈活，可以在酒吧餐廳咖啡廳之間切換，根據時間不同提供不同的服務，並且一個合適的休閒氛圍還能提高收集到重要情報的機率——一旦能夠掌握好艦隊內部的情報流動，就會慢慢形成情報壟斷跟餐飲壟斷。”
“……不，如果真的形成壟斷的話，指揮官肯定會介入的……那倒是不至於的。”
剛剛還情緒激動的伊麗莎白馬上滿臉微妙地擺了擺手，示意謝菲沒必要為了搶個乾女兒在這危言聳聽——大克是那種會突然從地下鑽出來大喊“壟斷？哪裡有壟斷？”並重拳出擊的人……這點對艦孃的商鋪同樣適用。
“但是不走高階路線的話……明明甜品的定價對艦娘來說並不貴啊？”旁邊的豪也有些犯愁。
如果甜品店休業的話，她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跑去蹭飯了——貝法最近有嚴格控制她的糖分攝入。
“很多艦娘有其他剛需要用到配給額度——重點在於讓價格更低廉，比如一份5配給額度的檸檬撻就會比15配給額度的紅絲絨賣得更好，7個人買檸檬撻，只有1人買紅絲絨，走薄利多銷，平民價位的路子，就能跟鐵血對標，而且我們的目標不是吸引更多的人來皇家街嗎？”
謝菲還在解釋。
“平價的甜品……麵包圈算嗎？那個可以很好地控制成本。”伊莎也不是經營白痴，她想的是透過甚麼方法，先把店面搞得熱鬧起來，而不是大家偶爾路過一兩次才進來吃的那種。
只要店面熱鬧了，大克也會頻繁地過來湊熱鬧——
這幫姑娘的思路最後還是歪回了如何誘捕指揮官。
……大克跟大多數艦娘喜歡的便是量大味美的食物，精緻的東西都要往後稍稍，法國佬遲遲沒有把她們那成本上天的餐飲體系建起來，估計也是出於這層考慮。
“小道訊息說前段時間指揮官在俾斯麥那兒招待了塞壬的代表們。我們也可以把店面向塞壬開放。”
“……但是人家會跑5公里的路，專程從塞壬修整區跑來皇家街麼？”
“說不好呢，先想想我們有甚麼產品可以對應塞壬剛剛起步的‘工資’，一艘參與電弧實驗的塞壬每月配給額度為左右，整備員跟巡邏隊為她們都想要透過配給額度來達成艦體升級，尤其是精英一型的這一階層，所以理想的每月消費額度只有千把塊。”
負責做議程整理的喬治五世一拍白板，畫了一個代表破局者型的戰列標，並寫上她的工資跟理想消費金額。
“簡單，壓低成本又能受歡迎的食物……大多是些粗糙又不健康的……”
“但那就是大多數人喜歡的東西……用指揮官的話說，勞動者不需要那麼多花裡胡哨的，除非每個人都能享用得起花裡胡哨的東西，這才是最好的。”豪難得在策劃方面不迷糊的一次：“對塞壬跟艦娘來說只是不健康又沒甚麼關係，只要足夠好吃的話……”
“這樣的話，我們產品清單中符合需求的只有……”
與會的小天鵝露出了不符合她弱氣氣質的嚴肅神情：“炸魚和薯條了。”
“……好像是的。”
伊麗莎白啪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但是把我們純白的，如同童話故事裡小屋般的店鋪，搞成炸魚薯條店……這也太……”
“我們再開一間不行嗎？”
“為了節約建設成本跟資源調配，防止惡性競爭，提子那傢伙只允許每條街有一間餐飲相關的店鋪，其他方面倒是不設關卡。”
“那就沒辦法了，幹吧——書記！”
……
“小天鵝炸魚薯條店開業了！現在進店享5折北海鱈魚配愛爾蘭炸馬鈴薯套餐！帶朋友來吃第二份免費！！”
“這位同志！吃飯嗎！好吃不貴！3配給額度一份炸魚薯條！倫敦特色！老英國工業風情！吃最高的熱量幹最多的活！讓我們一起，勞動創造更美好的明天！”
等大克把三小隻送回宿舍幼正往“墳頭辦公室”趕的路上，便看到了那群熱火朝天地往店裡張羅人的不列顛同志。
原本門可羅雀的甜品店前掛起了一面黑板，還有露天的炸鍋，小天鵝正迅速地把一段段沾了澱粉的雪白魚肉丟進油裡——已經分不清她頭頂掛的到底是汗還是油點子了，大手套、夾子還有撈勺加圍裙，儼然一副炸貨師傅的模樣。
這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看著卡津布狄斯、赫敏等老牌女僕團成員都跑出來發放傳單，甚至拿著喇叭吶喊的模樣，一股子穿越時空的錯落感便席捲了大克全身。
不列顛姑娘們全都身著吊帶褲跟工衫，還戴著鴨舌帽，雖然仍是一道靚麗的風景，但她們所攜帶的市井氣息已經蓋過了她們的“貴氣”，往慘了說，她們已經放棄了維持身為女僕的矜持。
這還不是最驚悚的——他還看到遠處喬五在招呼一群塞壬的驅逐艦浩浩蕩蕩地往這邊跑。
“開業限定活動5折！充500送500啦！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跟伊麗莎白總是坐鎮幕後不同，喬五是不列顛艦團的前線最高將領，也是機動部隊的主事人，她會“屈尊”跑到塞壬村去拉客人，著實讓大克感到有些跟不上時代變化。
“艦娘、塞壬活著的意義就是乾飯！不需要擔心油脂跟健康問題！放縱！快樂是一切！我們要犒勞自己的嘴巴！不要擔心體重！反正鍋爐會把油渣子全燒乾淨的！不用擔心致癌！反正得不了癌症！”
豪這傢伙也是明顯放飛自我了——她大熱天的，身著那套裡子的連身襪就跑出來站在太陽底下呼喝。
“不要在意吃相！優雅是對炸魚薯條的不尊重！上手！抓著吃！蛋黃醬塔塔醬滿上！”
不斷地撈出金黃色魚條的小天鵝一邊喊一邊揮舞著夾子，周身氣勢都完全不一樣了，她比常規驅逐圓三圈的胸口一甩，用一種雜耍大師都模仿不來的瀟灑動作將魚條跟薯條甩在吸油紙上裝盤，轉手遞給後面一個正在瘋狂吞嚥口水的探索者驅逐艦。
“不要浪費糧食！一人只賣兩份！切記我們滿足的是心，不是鍋爐！”
看起來她們為了防止塞壬不知節制地點單，進入暴食的罪惡輪迴，也有設定一個購買上限——這讓大克越發詫異，在享受的同時也稍微限制食慾都想出來了，她們真的放下了許多包袱。
拿了套餐就往店裡跑，這艘一型探索者金色的大眼睛，隨著入口咔嚓的脆響，一下子就變得如同醞釀出了星雲般旋轉起來。
“這個感覺——好厲害——”
塞壬村那邊雖然有食堂，但好像根本沒在正常執行的樣子，加上塞壬就算解鎖了口腹之慾這種基本慾望，也不怎麼會主動進食，都便宜了放下面子主動出擊的英王喬治五世。
“啊，指揮官，您來了，多虧了您之前幫忙開啟了塞壬市場，我們的生意才能在重新開張的第一天就這麼火爆。”
領著一票塞壬驅逐進入店面後，喬五提著工裝的肩帶緩緩向大克的方向靠攏——隔老遠光學瞄具就已經發現了他，只是必須先把客人照顧好，她才沒第一時間打招呼。
“我好像沒幫上甚麼忙吧？”
“不會哦？因為您帶塞壬來艦娘街活動過一次，她們才對繼續來這邊串門跟消費有了一定的信任，萬事開頭難嘛。”
喬治五世回頭看著在店裡吃得熱火朝天滿嘴油痕的塞壬，還有少數幾隻因為休假而沒事做，遊蕩到皇家街來，看上去就差把舌頭給吞下去的艦娘們，一臉的滿足跟追憶。
“……我在本土艦隊服役的時候，英國工人們已經連炸魚薯條都吃不起了……那個時候我跟小天鵝就有過念頭，一定要讓大家，至少能吃上炸魚薯條……雖然不夠健康……但在疲憊一天之後來上一大盤……那種感覺真的很棒。”
“你們終於選擇了走群眾路線，喬五同志。”大克很是欣慰。
以大見小並不適用於不列顛艦娘，因為她們的生活品質一直很高，但以小見大的話，能看到她們放下身段只為在艦娘餐飲市場上爭一口氣都是很難得的。
“嗯，我們一開始的規劃是錯誤的，哪怕是艦娘，也不都是聖路易斯同志那樣的消費水平，初期目標的高階甜品店和仿皇室的米其林酒店……等整體生產力再高些或許才能啟用吧？”
“或許是的，等同志們有餘力負擔更好更細緻的食物跟服務後——那時候人人都能在工作之後來上一杯紅酒，在晚間享用厚切的牛排。”大克認同道：“那天已經不遠了。”
“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們的店面先如此過渡吧。”
喬五對大克眨了眨眼，隨後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中氣十足地邀請道：“要來一份套餐嗎同志？第二份免費——百分百的英倫工人美食！”
“哈——那就給我也來一盤——辛苦了，小天鵝同志！有廚師跟你輪替嗎？”
“啊，指揮官——有的！再過20分鐘卡津布狄斯姐姐來接替我哦？黛朵小姐也在給我打下手……炸魚薯條這道菜我很有自信，所以再多做些也沒關係——”
小天鵝在大克出現的瞬間便恢復了那股有些怯懦的語調，切換速度快得讓喬五都側目。
“該休息的時候別虧待自己！哈……伊莎同志終於開竅了，真是令人愉快。”
後半句話大克是小聲自語的。
他反手招呼了一下跟在身後的雅斯特：“來試試看英國同志們的傳統美食？雖然這也不能算是非常‘傳統’就是了……”
“噢，我們是有真正傳統的美食的……指揮官……No，——我們不吃仰望星空派，只有一個小鎮專門做那道菜，但其他陣營的同志似乎以為那才是我們的大眾菜式……自從碧藍航線時期美國佬將仰望星空派做成流水線軍糧以後，我們的風評就完蛋了。”
“……”原來還有這等辛秘？
大克微妙地看向跟著雅斯特一起湊過來的新奧爾良，但後者繼續面帶微笑，似乎完全沒有聽到豪的抱怨。
雖然豪試圖擊碎大克的刻板印象，但她還是在最後她弱弱地補了一句：“可能是因為貝法跟謝菲主修法國菜式……才讓您也對我們有些誤解……嗯，來點‘伊頓麥斯’怎麼樣？正經的法國傳統甜點哦？”
“不怎麼樣，豪，別忘了我們已經不賣甜品了，想找個理由蹭飯的話建議等貝法在場的時候——”喬五捂著額頭提醒道。
“嗚……”
在場的三個大吃貨都微妙地嘆了口氣——其實炸魚薯條對英國人來說更像是外帶菜……海軍也不會在下館子的時候點的，它的性質很接近漢堡炸雞。
當然，豪看到漢堡都直搖頭就是了——她們自認至少比美國人吃的要健康些。
“嗯，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呢……炸雞漢堡……呵呵……大塊的牛肉餅跟乳酪也很誘人呢，還有奶昔跟冰淇淋……”
看了不列顛同僚們的平民化運營思路後，新奧爾良準備給打算支援白鷹街建設的企業寫封意見書——既然走量大味美的路子，大家都對標平民化就是了，這方面沒有人比美國佬更有發言權。
“你在寫甚麼？咯吱——新奧爾良同志？”
吃到能把舌頭都融化掉的炸魚薯條後，大克也被英國人的不健康食品給感動到了——跟周邊一圈瘋狂咀嚼的塞壬一同化身乾飯人。
“指揮官聽沒聽過加油站炸雞呢？還有加油站漢堡~呵呵，我很期待您品嚐它們之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