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吃垃圾食品的時候，才感覺活著真好……”
“啊呀，跟艦娘排班的話，難道還不能讓指揮官更有活著的實感嗎？”
“不能。”
面對新奧爾良的調侃，大克毫不猶豫地進行了否認：
“畢竟快樂在於我吃魚而不是魚吃我——你能明白嗎新奧爾良同志？”
“呵呵呵……指揮官您真幽默。”
“好了，趕緊吃，吃完咱們去浮港，執政官級今天到位……真會來事兒，馬伕蒂的艦隊還沒開過來呢，兄弟黨的倒是先到了。”
兩口把炸魚嗦乾淨，大克的喉嚨裡冒出一陣貓咪被抓到舒服地方般呼嚕呼嚕的聲音——令旁邊端著威爾士黃油啤酒到處竄的謝菲側目。
她保證，以前哪怕是在大克最舒服的時候，都沒有聽到過這麼可愛的聲音——
嗯，對艦娘來說是可愛，但給正常人聽了去，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是可怕，更該形容為“棕熊打嗝”。
“預期參與巡遊的艦隊一共130艘，還真是誇張……這些船在打完氣圈內的戰爭之後都要改裝成運輸船之類的民用或半軍用的載具……造太多沒必要的。”
“我們不能打消各組織各支部開發簡易靈能艦艇的積極性。”
雅斯特一板一眼地說道——
畢竟是她老家來的船，看大克這麼愛答不理的，她多少有點著急，還以為最近撒丁那邊的改革讓大克有意見了——卻不知道克里姆林只是在心疼物料不能用在正經地方上。
艦艏一體化主炮的靈能戰列艦因為其裝置搭載重心靠後的關係，會損失很多戰後改裝的空間，這些船大機率是會留存在各海岸警備隊的佇列中，慢慢被汰換掉，只有少數可以流入民間……就像戰後的T-34拖拉機那樣，甚至實用度可能不如拖拉機——那門巨大的磁軌炮可無法拆卸並送到外太空去，最多也就是運用於地面的軌道防禦工事。
大克是希望各國能夠開發外空間用的仿阿列克謝型，在極圈作戰時提供軌道轟炸——至少這些船在未來的戰爭中還能派的上作用，不至於被鎖死在地球上，但鮮少有支部樂意負擔外空間的組裝成本。
“造船是最快檢驗技藝是否成熟的路子……”
“但我已經提交了改造意見，他們早就不應該繼續大建阿列克謝氣圈型了，它是種過渡用的戰艦……重點在於外空間艦隊……說到底各支部還是沒能完全放下彼此之間的矛盾芥蒂，總想著要在海上分一杯羹。”
大克冷笑一聲，讓的裡雅斯特更著急了。
她很確定維內託已經沒有了角逐大洋的心思，但克里姆林顯然是把兄弟黨的同志們也划進了準備重現“海權戰爭”的那一隊裡去。
“指揮官……我們——”
“不用著急解釋，雅斯特同志，如果你跟維內託同志有通氣的話，告訴她接下來把精力集中在外空間艦隊上便是了，我不會因為已經發生的事情而追討任何人的責任，融合初期大家缺乏安全感是可以理解的。”
可悲的是艦娘跟塞壬都能坐進同一間餐館，瘋狂往嘴裡炫薯條了，人類之間卻依然無法拋開舊日恩怨，再不叫停的話恐怕要往軍備競賽方向發展。
“我會傳達您的意見的。”
“說到底我往後也不過是個打仗的，給我發甚麼裝備不還是得會議審批才行？”
大克哼哼了兩聲，事情就算揭過去了。
但他確信以雅斯特的敏銳，以及新奧爾良，在場偷聽的那麼多不列顛艦孃的聰慧程度，肯定會想明白他的警告之意，並快速反饋給工團跟馬伕蒂的高層，停止無意義的下水計劃。
畢竟撒丁艦隊的規模連不列顛的一半都不到……應該先拿誰當反面典型一眼便知。
“但是光靠我們現在的兵力，不用執政官級，又該用甚麼跟鷹派對壘？我們仍然缺少高階戰力。”
“……光在場都這麼老多高階戰鬥力呢，你覺得不夠多？”
叼著魚條的探索者們聽聞大克提到了她們，都背部刷地起了一層雞皮，隨後有些警惕地看過來，但在注意到大克只是稀鬆平常地繼續擦嘴之後，她們細品了一下克里姆林的意思，才明白自己是要被拉壯丁了。
她們微微地皺起眉頭，卻覺得，似乎幫這個男人取得更高的塞壬內部許可權並不是甚麼不可接受的事情——只要強化至二型艦體，她們就有資格上傳人格至主機，就算去和南極的“親姐妹”們廝殺也不礙事。
“不以最大的努力去備戰的話……啊，抱歉，我話太多了。”
說教的職業病犯了的雅斯特強迫自己住口，怕繼續下去會惹大克不高興：
“只要您認為我們的力量已經足夠……”
“紙面戰力綽綽有餘，難點並不在常規部隊的碰撞上，而是將對將這方面。”
大克隨後有些鬱悶地用檸檬水涮了下嘴：“咕嚕咕嚕——理論上講月共也是可以編入我方軍隊的，但實際情況很可能演變成我一艦對抗敵方兩艘仲裁者的局面……主機的考驗……是將我個人，和我們的同志們分開進行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為甚麼您一直在強調做好高技術艦載武器的研發工作……這樣也能提高您單艦的火力對嗎？”
新奧爾良也恍然大悟，但很快她嗔怪道：“為甚麼不跟我們說明您的需求呢？指揮官？只要您在會議那邊講清楚，肯定會得到全票透過——”
“我已經過了可以任性的年紀，同志……雖然我的猜測很有道理，但這仍只是我的一種猜測，甚至可以說是基於對主機行為邏輯理解的臆想罷了……如果我一意孤行把所有資源都拿去投入到電弧或快子武器的開發中，然後賭輸了，正面戰場上我們就會陷入劣勢……到時候就需要用人命去填。”
大克面帶幾分陰霾：“我不希望任何熟人倒在勝利前夜，到時候我自己打的艱難點就艱難點吧，多些船確實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只是我更希望能有軌道支援，而非平射支援。”
“……結賬。”
旁邊幾位探索者聽了大克那發自肺腑的話，也不知怎麼的，只覺得心頭一震，她們原本靈光就很足的眼睛越發明亮起來，招呼了一聲謝菲，用腕帶轉了9配給額度過去，便匆匆離開，似乎是有甚麼緊急計劃要施行。
“無論颳風下雨，我們都會守候您的胃！小天鵝炸魚薯條店期待您的再次光臨！”
對著遠去的塞壬驅逐艦招呼過後，喬五甩了一把鼻頭的汗珠——又進店湊到大克身邊，語調婉轉，居然罕見有些討好的意思：“要不……這次休假結束，我跟坎寧安談談削減海軍軍費的問題——”
她知道大克剛剛是指桑罵魁。
“不是讓你們削減開支啊，是用在正確的地方上——搶啥都是搶，去外太空搶不比在地上窩著有前途？”
喬五這話把大克氣得一撅靴底。
“空天港搭好了不就是讓你們發射自己的工廠零件上天的嗎？不然它拿來做卵？放煙花嗎？”
原本還十分友好的用餐氛圍，由於大克被撒丁那邊的來客給“提醒”，老賬新賬一起算了，一下子就又變回了常規的訓話……就差當場開個會把鋪設龍骨的工作取消了——
這一茬嚇得喬五連夜開著自己，潤回不列顛去取消了計劃中的造船訂單，並把相應的支出撥給了外空間造船廠的元件發射任務……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
“……雖然我已經不是純粹的大艦巨炮主義者了，但有一說一，這麼多的戰列艦看著威勢是真的唬人。”
不知道的人根本想象不到義大利人的執政官級，水平裝甲連100磅航彈都兜不住，更是會被隨便哪來的120毫米小水管給捅得側漏——
這東西可以說除了艦艏指向、船體同軸的那門主炮之外，一無是處——不，或許還能加上靈能指揮塔這種現階段在氣圈內其實可有可無的東西……屬於是沒有航母的命得了航母的病，如果非要一人配一艘的話，撒丁的現役靈能艦長們需要三人共同操作一艘……勞動力溢位嚴重。
“我彷彿看到了撒丁光輝的未來——指揮官。”
“……我只看到了成為運輸艦跟後勤艦的未來……雅斯特同志你要不帶個頭，讓後勤部的撒丁同志們提早準備好改造計劃吧，不出一年就能用得上。”
“……哈……”
在煞風景方面，大克一向是專業的——一般人在看到那20艘刷著紅白條紋的執政官級一排排開過來，進入浮港的景象，要麼嚇尿了要麼熱血沸騰，到了大克這裡就只餘下空虛……
更可氣的是，他還把空虛傳染給了其他同志。
好在吃飯的時候他已經把話說開了，感動跟乳酸並存的雅斯特現在也懶得吐槽他，只是在那兒杵著一遍一遍地撩著自己洋紅色的發簾，露在外面的一隻眼睛無奈地閉上，彷彿已經預見到了這些戰艦被大克改造成為貨輪的悲慘未來。
【話說如果以後萬一真的——我是說萬一，世界和平了，艦娘也沒有仗可打，都退役了，該不會我也要去開拉磚拖拉機吧？或者到波羅的海當一艘捕魚船？】
那種事情不要啊！
面上嚴肅的女教官正在進行頭腦風暴，而大克的右手邊，新奧爾良則笑眯眯地等著加油站餐廳的來貨——她是打算趁這個機會，試試看在她的見一下，白鷹街火線開張的快餐店能做到甚麼程度——
白鷹街是距離浮港最近的，可以試著給水兵們提供外賣——當然，是不收取配給額的那種，僅作為檢驗用餐高峰期負荷能力的測試。
透過這種高強度的烹調跟運送工作，來看看姐妹們有沒有做好準備，在人類社會中承擔非軍事亦非管理層的崗位——新奧爾良的計劃十分完美。
但當她幫西雅圖那邊拉了幾百號人的訂單，並由拉菲運送至浮港的漂浮平臺上之後，她直接傻眼了。
“……我有記得說接的是撒丁靈能艦隊的訂單吧？？為甚麼你們還要做披薩？？”
這還是大克第一次在新奧爾良臉上捕捉到略帶錯愕的表情——事實上她收到的驚嚇程度遠不止她表情所展現出來的那麼點兒。
“因為要快速……便利、好吃，並且原材料從碼頭就地取材……這些都是新奧爾良你的要求。”
拉菲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不耐地打了個哈欠——她給餐廳運送這麼老些披薩過來已經快要趕上她一週的運動量了，在非戰備狀態且沒有訓練安排的情況下，她是一天能睡23個小時的神船。
“大黃蜂跟西雅圖說義大利人會喜歡披薩的——”
“不，重點已經不是披薩不披薩了——你們居然在上面放了菠蘿……”
新奧爾良語氣多少透著點絕望。
白鷹撒丁的外交事業要因為歡迎性質的外賣而毀於一旦了嗎？是說為甚麼西雅圖也順著大黃蜂的想法來的？她天天玩juus應該知道撒丁人的逆鱗在哪裡才是——
“……而且放的還不是新鮮菠蘿，是罐頭的……”
大克一幅允悲的模樣，將撐開的披薩盒又給扣上了，彷彿不忍直視般，但那股幸災樂禍的意思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至於的裡雅斯特……
在看到夏威夷式披薩的瞬間她就已經感覺到了呼吸困難，大克開啟外賣盒的瞬間她更是差點口吐白沫直接暈過去，聽到罐頭這個詞後她乾脆身子一歪直接蓋到大克身上了。
那層薄薄的奶蓋都差點因為身子的傾倒而被大克的胳膊搓開——偏偏她還不是故意撩擺大克，完全是因為沒頂住盒子裡那可怕的光景跟氣味。
從某方面講……這幫白頭鷹確實挺罪大惡極的。
“怎麼辦？這些東西……”
新奧爾良捏著額頭，一幅不堪重負的模樣……
“算了，拉菲同志，麻煩你再跑一趟，把這披薩送到塞壬街跟研究院去吧……我讓大黃蜂送300個漢堡過來……哈哈哈哈！”
大克表示他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無論多好笑，都會大聲地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