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命令下達不到3個小時,蘇聯各地駐守、配合實驗,以及部分在政府部門工作的艦娘紛紛搭乘當班班機,前往黑海邊界。
新羅西斯克作為蘇聯最大的油料輸出港,因為塞壬很少進入黑海巡弋的關係,工業設施儲存極為完好,高加索的新壓縮燃料供應線路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到今天,管道剛好修至城市郊區,在今天這個頗為特殊的日子裡,Z-23有理由認為大克把她們全都叫到這裡整裝待發,是為了給黑海諸國以威懾,順便檢查蘇聯的新能源命脈延展得如何了——
畢竟單純出動支援的話,完全可以等大克抵達義大利之後,由莫斯科專門安排一班飛機飛往羅馬,由義大利為跳板展開對地中海的清剿,不需要讓艦娘們入海——如果真要從黑海前往愛琴海,中間還要經過土耳其,土耳其必然會抗議……集結這一行為或有許多政治考量、演練考量,唯獨沒有實用考量才對。
事實也正如Z-23判斷的那樣,當艦娘們集體在新羅西斯克亮相的同時,土耳其大使館那邊的資訊傳輸變得異常活躍,甚至連已經失去了跟蘇聯的正規交流機構的烏克蘭也緊張了起來。
“如果打塞壬是假,打歐陸其他國家是真的話,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嗯,也要讓歐根姐稍微把玩心放一放了。”
Z-23自我勉勵一番後,看向身邊已經列隊就位的蘇聯艦娘和鐵血艦娘——她們的表情都掛著躍躍欲試,且細品的話能讀出不少……微妙的哀怨來。
畢竟指揮官把她們甩在大後方自己出去泡新的妹子,本身就是非常值得吃味的事情,而大克現在讓她們離開崗位重新成建制出擊,她們都計劃好了,要用非常“北方”的方式,給那些“熱情好客”的法國佬還有義大利人送去關懷,讓她們明白,指揮官的真正後盾到底是誰。
而Z-23在看到歐根慵懶又充滿渴望的眼神後,自己也嘀咕了兩句,摸了摸小腹。
餓了。
雙重意味上的。
對她們這種食髓知味的老同志來說,等待總是煎熬的,而為了表現得自己非常服從和有大局觀,這種罪她們還不得不受著……要把攢了小一個月的寂寞好好消解一下。
這段時間,德意志過得非常不爽。
雖然她重新和鐵血本土的朋友們通上話了,但因為那邊工作繁忙的關係,很少有“下僕”願意多和她敘舊,她便只能把怨念施加在大克身上,並決定到時候好好訴訴苦,實在不行像以前那樣在他身邊當個護衛也好,不至於這麼無聊。
不過她在這些乏味的時日裡也不是沒有收穫。
德意志多了一個她自認為的“下僕”——水星紀念。
水星紀念因為懶狗本色,總是帶著一些零食和遊戲機到崗位上去,時間久了,同樣在首都圈實驗場工作的德意志就和她混熟了,並理所當然地把水星紀念給當成了“上貢”的——
順便一說,Z-24也以為水星紀念是臣服於她“黑暗魔王”的淫威了,總是在和德意志搶這個虔誠的“下僕”。
三人之間的詭異爭執,即使到了出擊階段依然沒有停。
“可惡,明明這黑巧克力是下僕給我的!!”
“昨天的黑加侖軟糖已經讓給你了!!今天該給我了!!”
而水星紀念作為蘇聯港區少有的,依然保留了大量私人財產的艦艇,只當這是兩個小後輩在朝她撒嬌……雖然心態很年輕,但她的某些舉動莫名地很符合她的真·實年齡。
“一人一半啦——早知道你們這麼喜歡黑巧克力,走之前我就該去小白樺多采購一點……”
用哄孩子似的語調把巧克力掰開,塞到鐵血同志的手中,止住了她們的爭端後,水星紀念舔了舔手指,卻覺得渾身一涼,接著,感受到蘇維埃同盟號冷冽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脖頸上,害她猛地一回身,瑟縮起來:
“巧克力是用我自己的工資買的!!我向列寧發誓!!”
“不要緊張,共產國際同志,既然沒做錯事,你又為甚麼要擺出如臨大敵的架勢呢?”
見水星紀念那“打人別打臉”的動作,蘇聯的語調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看過這個月的報單了,你確實有收斂很多,但是還要再接再厲,把節儉貫徹到底——”
“嗚嗚,但是我的預算已經很少了……”
水星紀念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
“還要再省一點。指揮官同意你留下那些財富,就是因為你有功且忠誠不二,但太過奢靡的生活作風會給人攻擊你的理由。”
蘇聯環臂道:“雖然宏觀上看,讓手裡的錢流入市場是個很不錯的選擇,但一個月換六套睡衣還是很浪費。”
“我,我知道了……”
被蘇聯一頓訓的水星紀念在也只能連連點頭哈腰。
哪怕從輩分上講眼前的同志是她的晚輩,她還是不敢倚老賣老。
“你們兩個也是——不要總想著從別人這兒獲得施捨,有甚麼想要的東西就自己勞動去獲得——”話鋒一轉,蘇聯又對準了正在大啖巧克力的兩個鐵血姑娘。
“你這下等生物說甚麼??啊?”
“給魔王貢品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怪不得指揮官很少叫你們同志。”
“甚麼意思??想打架嗎??”
彷彿比剛才那番數落更觸兩個德國艦孃的痛腳,她們的身後黑紫色的氣焰全都高漲起來。
……
“沒有指揮官兜底,艦娘們之間的矛盾還是普遍存在的,但正是因為大家還在磨合期,互有不服,才能形成一種向上的幹勁。”
看到那鬧騰的場面,Z-23在自己的日誌中寫下一串歡快的文字。
“因此陣營之別雖然沒有必要刻意強調,但就好像地區軍團之間較勁一樣,攀比會讓戰鬥力提升,而這個比較的‘度’,還需要指揮官親自去把握。”
待她寫完,合上本子,甘古特那邊也已經完成了維護工作,至此,所有姑娘都整裝待發。
“甘古特,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歐根看向她的新酒友——甘古特那比以往更昂揚的姿態讓她頻頻側目。
“嗯,這次去指揮官身邊,我是想要拿到一枚戒指的。”
甘古特摩拳擦掌著,那動作看起來不像是打算跟大克撒嬌,反而是要給他胖揍一頓似地:
“重櫻女人到現在都沒一個拿到過戒指……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好說,他是那種送東西也很低調的傢伙,就算給了某條狐狸精,我們也不一定能聽到風聲。”
歐根一斜眼,把手指塞進嘴裡,用唇瓣輕輕“咀嚼”起來。
“而且以他的性格,極有可能把戒指發給一些出乎我們意料的傢伙呢——”
“你是說,他不會立刻選擇赤城那樣富有魅力的女人?”甘古特扶著自己的胸口,腦袋裡不斷地拿自己和一航戰的兩隻妖精比。
“那女人算富有魅力嗎……好吧,姑且算吧……還記得明石嗎?”歐根一挑眉。
“她怎麼了?”
“指揮官會優先把戒指發給她那樣‘更有用’的傢伙……唉。”
說到這裡,歐根居然無奈起來。
想想布里那使不完的研究幹勁兒,說大克有先見之明,或者有投資眼光……都挺適合的。
“雖然看不太出來,但明石也是很喜歡指揮官的……哦對了,伊麗莎白還送了兩個新女僕給他。”
“……唔……
一通分析之後,先把酒友給整不明白了,歐根目光才落在旁邊還在做新表單的提爾比茨身上。
和其他部門的艦娘不同,即使是出航,提子也不能放下手裡的工作,否則秋季的經報會很零碎,也很不好看。
“看這排場,這次去義大利,我們短期內是不會回蘇聯了……如果轉去西歐前線,你有想好怎麼面對俾斯麥嗎?”歐根伸出自己沾了涎液的纖指,點了點提子的臉。
“……”
面對這種有些噁心的調戲,提子卻連眼都沒抬一下:“她遲早也會理解我的,如果不能理解,就讓指揮官幫我讓她理解吧。”
提子晃了晃筆桿:“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會希望那男人的胃口大一點,哦,還有這些資料,北聯留下的爛攤子我們已經收拾好不少了,能夠提供一個非常不錯的參照物,供姐姐學習……看在我給她帶回去這些無形財富的份上,應該也不會太難為我和指揮官——”
“我不怕她會難為拉夫裡……我是怕……呵,你自己都不緊張,我操甚麼心……”
歐根翻了個白眼,隨後笑得十分玩味:
“……我居然開始期待俾斯麥的表情了……呵呵呵,你說,如果你當著她的面抱著小熊的胳膊……那反應越想就越……不行了,我真想馬上讓她看到這一幕啊……”
“……我是不會像你那樣玩弄姐姐的感情的,你死心吧。”
提子的語調終於有了一些波動。
“隨你,我只是覺得你該嘗試下,讓她換一個表情戴戴……雖然你總是說你們倆都不太擅長表達情感,但現在的你,不是也能做到真情流露嗎?”
在提子那“再馬蚤老孃就把炮管塞你嘴裡”的瞪視下,歐根伸了個懶腰:
“除了這些小樂趣,也許久沒有享受戰鬥了……雖然他在嘗試幫我們找到除了打仗以外的生存方式,但至少目前這個階段,工作跟文娛還不能完全排解掉我的無趣……呵呵,我有個提議,提爾比茨~讓那個男人意識到把我們丟在老家是個錯誤決定的辦法——”
“說來聽聽。”
“我,你,腓特烈,再加上Z-23,把他給夾成漢堡好了~”
歐根眨了眨眼,彷彿這是甚麼絕妙的主意,但顯然提子對此持反對意見:
“……我還是更喜歡兩個人處。”提子又抬眼瞟了瞟歐根,彷彿重新對這個女人的混亂水平進行了一番定義。
“不要這麼不合群嘛……”
“明明是你更不合群。而且我怕熱,五臺鍋爐架起來肯定很熱。”
“到時候會找利托里奧弄套空調房的,她可會享受了……嘖嘖,就算是重櫻女人大概也——”
遠遠地,Z-23聽到歐根的計劃,趕忙把日誌蓋到嘴唇以上,以防止微紅的臉色被人看了去。
同一時間,德意志和蘇聯的衝突好像也要白熱化了,只見德意志的機械手五根指節微微彎曲,朝向蘇聯號,好像打算從蘇聯身上扒一層皮下去——
而蘇聯也打著給德意志一個教訓的目的,雙手由盤臂轉為低垂,看上去完全不設防,但這是她極度自信的表現。
成為“光榮”級戰列艦以後,她的視力達到了一個細緻入微的地步,動態感知也強得很,只要德意志敢出拳或者爪,她隨便都能避開,然後反手給對方一拳。
“德意志~”
然而渾身黑氣的小公主被一陣溫柔酥軟的呼喚給激得意激靈。
“不可以對書記無禮。”
腓特烈輕輕地把自己的炮塔搭在了德意志的頭上——事實上黑暗聖母只是想要從後面抱住德意志“把玩”一番,但看後者那陰暗跟畏懼共存的模樣,似乎並不能像大克一樣,切實地享受大選帝候級那3聯裝420的偉大包容力。
溫軟、熱騰騰的,但給德意志帶來的只有冰冷的恐懼。
“給您添麻煩了,書記。”
腓特烈露在發簾外的眼睛氤氳著暗金色的微光,說不出她是在威脅蘇聯,希望她就這麼算了,還是在真的表達歉意。
“……你需要多多關注一下其他鐵血船的作風問題,腓特烈,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同志的話——”
蘇聯並不打算放下自己的高姿態,因為她還是名義上的最高統帥。
“呵呵,當然會的——也希望書記不要因為一些小小的磨擦,就改變對鐵血的態度呢……”腓特烈微微側頭,居然對同為女性的蘇聯展現起自己嫵媚的一面來。
“……指揮官相信你們,所以我也會相信你們。”
發覺對方比自己更有女人味兒的蘇聯說罷,背過身去,任由腓特烈擺弄滿臉鐵青的Z-24和德意志,卻在大家都看不到的角度抿起櫻唇。
果然,指揮官不在的話……自己壓不住這傢伙。
不爽,但是又對大克能夠製得了腓特烈而有點小小的自豪,她的心情也隨之複雜起來——直到一陣汽笛聲響起。
“同志們——拔錨時間到了!嗚——”
對過表的Z-23拉響了自己的汽笛。
“是時候為我們海外的盟友送去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