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克收回了自己的靈能突觸,把前面的情況跟姑娘們分享了一下,也和顧問同志交流了一下,得到的結論是,那確實是一片鏡面海域。
鏡面海域的構造千奇百怪,因此出現一堵完全隱形的牆壁也不是不可能——根據鐵血維希分享的作戰報告,以及極圈艦隊的回憶,塞壬總是喜歡給試圖清空鏡面海域的艦娘製造不同的“謎題”和“麻煩”,來測試她們對各種突發狀況的處理能力,還有特定環境下的戰鬥水平。
用Z-23的話說,簡直就像是腦子裡全是壞水的考官給考生們出卷……但有時候為了考證,還不得不往裡面愣衝。
“齊柏林發現狀況——巴利阿里群島以東有些微航跡和船體碎屑。”而在大克思考要怎麼對付面前這片“未知”的時候,齊柏林帶回了極為重要的情報。
她的飛機貼海飛行,以極度危險的姿態掃過海面,才看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明石隨後介入公頻,確認撒丁艦隊使用的內陸轉接點,最後一次向伊維薩島方向傳送過一串訊號,但因為撒丁姑娘們不知所蹤,那訊號有頭沒尾的,在梅諾卡附近斷掉了。
“我們有辦法聯絡義大利軍方嗎?必須通知他們部分撒丁艦娘在地中海西部失蹤的訊息。”
大克轉向負責聯絡工作的吾妻和格奈森瑙——
“有,但是對方未必相信我們所說的情報,軍部轉元老院後,再跟留守的艦娘溝通,還需要二次轉接……而且現在不清楚維內託和利托里奧她們是坐鎮國內,還是跟著一起出海了……”
格奈森瑙嘆息一聲:“不知道她們主力的去向,我們就無法第一時間達成一致,畢竟那些分散的巡邏隊沒有決策權。”
“……你們作為前聯盟宗主跟撒丁的姑娘聯絡,居然還需要向元老院報備,進行間接接觸??”
大克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詫,那樣子深深刺痛的格奈森瑙的自尊心。
“是的,這是撒丁的傳統,我們不好要求她們更改。”
格奈還是隻能壓下不舒服的感覺,低頭道。
“看起來撒丁艦娘並沒有資料上說的那樣把持著全國所有的權力。”
或者說,這其實是一種對抗鐵血、給她們上眼藥的手段,有些東西傳達不到位的話,就可以推卸責任了,而在推卸責任之前,她們會用一切手段來用有利於自己的解讀方法去執行俾斯麥的命令。
覺著到格奈心情已經夠差了,大克才沒有說出這話來,但他越發認為赤色中軸之所以幹不過塞壬,還是因為各陣營自己的主意太多,不夠團結。
“飛機真的甚麼都看不到嗎?”他止住了發散思維,再次詢問翔鶴跟齊柏林。
“如果是鏡面海域,光靠艦載機偵查是無法探明情況的,必須本體進入之後才會知道里面有甚麼——”
翔鶴也很無奈。
“兵貴神速,我們沒有時多耽擱,嘖。只能用最危險的辦法試探一下鏡面海域了麼?”
大克並不喜歡鋌而走險,但是繞開這片海域的話,萬一撒丁正好缺少自己這四十來艘船的支援而被生吞了的話,他無論是出於戰略還是“人道主義”考慮,都不能接受。
“指揮官打算衝進去?”
吾妻馬上掛上了擔憂的表情。
自從大克上次受傷以後,她算是越發有種“害怕丈夫闖蕩失足”的家妻風情了,但大克以為她性格一直如此,便沒有投以關注。
畢竟艦隊裡刺頭那麼多,吾妻這種好說話的女人反而容易被忽略,直到吾妻的眼神越發不對,大克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太過想當然了——並不能因為她不怎麼表現自己,就按照她沒有欲求來處理。
“我們要不要試試布里小姐開發的新裝置?這一批試驗性補給裡好像有靈能信標。”
吾妻提出了一個讓大克眼前一亮的建議:
“突觸和雷達波進不去,但靈能有了艦載機作為實體依附,強度會高一些,可以嘗試下,把飛機跟信標送進去,在內部生成一個強訊號源,就算失敗了應該也沒有損失……吧?”
“好主意,我們嘗試一下。”
雖然吾妻對靈能的特性有點誤解,這種試探也是有風險的,但大克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總不能組織突擊隊進去自殺式偵查吧?
他讓能代從武備庫裡把那些小號的輔助裝置搬了出來,把貼片粘在腦門上——
“校準靈能連結……指揮官,我和艦載機之間的連結強度只能算弱連結,所以無法主動觀察鏡面海域,甚至可能我的飛機在附著靈能飛進去後,馬上就會失靈,但無論如何,若您有不適的話,請及時停止,就算撒丁的朋友全軍覆沒,您也有幫她們東山再起的機會,但您本人絕對不能有閃失……”
叮囑之後,翔鶴便起飛了新一組攜帶了信標,增強了大克突觸攀附能力的戰鬥機。
詭異的是,因為信標放大了大克和翔鶴的感官,他們的精神聯結在一起後,大克雖然沒有出現流鼻血的情況,但兩人的神經變得相當敏感。
翔鶴的臉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紅湧動著,她只覺得自己好像是翱翔的仙鶴,載著大克結實的身子,往更高處飛去。
穿過鏡面海域的“牆壁”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如同錯綜複雜的蟻穴,發光的“浮壁”和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島嶼阻攔著海上去路,彷彿存心想要讓闖入者在其中迷失。
但翔鶴在透過艦載機看到那層層疊疊的迷宮狀海域後,只覺得心頭一緊,接著真如她預料的那般失去了對飛機的控制權,身子也軟軟地倒下去——
大克趕忙扯下貼片,雙手托住了她,將她豐滿的身子架在小臂上。
壯漢的精神也有些波動,但在飛機墜落之前,攜帶的靈能信標傳回了不少影象和音聲資料——
複雜的迷宮之中,迎風飄舞的撒丁十字盾徽旗,還有塞壬那泛著金紫色光芒的炮彈漫天飛舞。
戰況正烈——
“本艦即刻突入鏡面海域援助撒丁艦隊!!各單位做好準備——四進三!”
一面在廣播中嚷嚷,一面把幾乎昏厥的翔鶴抬到椅子上,大克的手掌按著她的腦門,將自己的靈能渡給翔鶴,以補充她的算力消耗。
“不用這麼拼的,只要提供一瞬間的操作就好,信標也有快門機制——”
“謝謝,指揮官,我好多了。”
翔鶴兩手捧著大克的胳膊,隨後順著他的牽引站起身來,藉著馬上借坡下地,把自己的兩團雲朵按在了壯漢的肘部。
“啊,還是有點站立不穩呢……”
她嫵媚的眼角微微張開,儘管看上去還是有些沒緩過來,但其中流出的風情讓大克直呼吃不消。
脫力的翔鶴身體並不像赤城加賀那樣的武鬥派一般瓷實、充滿彈性,而是非常接近正常女人的綿軟,但她這份綿軟正是能夠完美地包裹大克的胳膊,把體溫全都遞送過去的完美質感。
艦孃的面板和肌肉大多緊緻,連脂肪團都彈牙,但翔鶴這樣輕飄飄的機庫,意外地讓他有些失神——只是被這樣抱著,剛剛提起戰意的大克居然覺得脊椎都酥了不少。
正趕上赤城也從休息區奔上甲板,見自己的後輩正在瘋狂揩大克的油,肉眼可見地,棕狐狸的臉色變得十分險惡。
“呵呵,我可愛的後輩居然只是執行了一次偵查任務就虛脫了嗎?看來還是缺乏鍛鍊呢。”
“誒,前·輩~抱歉呢,畢竟這麼危險重要的任務只能由新銳的我來負責呢,真困擾~前輩的話恐怕只能勝任打打殺殺的工作了~”
然而翔鶴少見地沒有在大克面前隱藏自己的口舌天賦,一頓陰陽話把赤城衝得渾身發抖。
“呼……準備突擊了,有甚麼事情戰後再說吧……現在,你把你那兩團棉花從指揮官手上挪下來!”赤城磨了磨牙,這反應對她來說已經是出奇剋制了。
“……姐姐。”見赤城的尾巴開始不自然地弧動起來,加賀趕忙從身後攏住了她的香肩,希望她能冷靜下來。
“翔鶴,要打仗了。”
而難得地,大克居然也是跟赤城持相同的態度,手搭在翔鶴的纖臂上,往下輕輕一擼。
他不介意靠岸後指導一下五航戰,但現在被她渾身散發的香氣亂了心的話,只會導致接下來的戰鬥頻頻失誤。
反正老子是肉食主義者——你也不用擔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在他那充滿侵略性的眼神注視下,翔鶴明白了自己這番“柔弱”攻勢已經達成了目的,至少在大克心底種下了一點慾望的種子,也終於能和前輩分庭抗禮了。
“懂得分寸也是女人的美德呢~噗。”
最後那一聲笑音明顯是針對赤城的,在瑞鶴滿臉冷汗的“拉架”下,翔鶴總算是放開了大克的胳膊,軟軟地避到了一旁,加賀那邊也是拉著姐姐的後脖領子把她往艦橋方向扯,都差點把她的戰鬥巫女服給扯偏,不止露出“東西半球”來。
終於能“獨立思考”的克里姆林深呼吸後,把三號炮塔提前擺到了右舷去。
根據鏡面海域俯拍圖,他們突入之後馬上並不會立刻和塞壬交火,構成迷宮的那些牆壁的材質目前還搞不清楚,但無論是海市蜃樓還是能量凝結——
“防空船艦艏就位!”
面對迷宮式的鏡面海域,大克已經有了一個成熟的想法。
“接觸鏡面——全員注意,待在靈能護盾的範圍內!不要隨意離艦——!”
“嗡——”
空間波動的場景在艦娘們看來已經稀鬆平常,無論是超空間跳躍還是進入鏡面海域,都沒甚麼值得驚訝的,可那複雜的光幕跟浮島突然出現在面前,阻攔去路的時候,還是有幾個小傢伙微微驚呼起來。
“呃,北風就知道要倒黴了。”
然而對自己第六感十分自信的小艦娘還沒有來得及嘆息出聲,就聽到了大克超空間引擎啟用後,帶動反重力裝置運轉的聲響。
……大克並不打算遵照塞壬制定的複雜規則作戰,那種勇者在地下城扭曲的坑道中摸爬滾打練級才能見到魔王的劇情他最討厭了,他希望突出一個不講理跟直接。
於是,當塞壬們的環形雷達突然發現自己西方多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紅點,不得已派出部分機動部隊轉過頭的時候,她們看到的,是一艘鉅艦從迷宮之中仰頭起飛的恐怖場景。
拖帶著海水的紅色船腹在空中拉出了長長的彩虹,也讓部分沒怎麼見過世面的新生塞壬張大了嘴。
“克里姆林號!克里姆林號衝進來了!”
而隨著大克這鬼畜的機動,鏡面空間中迴盪起一股似是不爽,似是遺憾的嘆息——彷彿在哀怨大克不陪自己玩全套的。
無論迷宮多麼複雜,空曠的天空永遠有出口!
……
“全體傭兵隊長級集中火力攻擊敵方驅逐艦!不要把她們放到雷距內——耶??”
“維內託——戰鬥中不要走神!!”而聽到銀髮麗人的奇怪擬聲詞,綠髮的颯爽艦娘皺眉的同時抹掉了臉上的一絲焦痕,並用半齊射,越過光幕,將試圖獵殺潛艇隊的塞壬驅逐艦炸成了爆米花。
“利托里奧——我是不是幻視了?”
但有些迷糊的維內託臉上表情越發奇幻,因為她的頭頂正發生著更加奇幻的事情。
“那個,是克里姆林號吧?我看過他的照片……但是為甚麼他能飛那麼高??”
“……耶?”
這時阿布魯奇和利托里奧兀地看到了海上巨大的陰影,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隨著維內託的目光上抬,而後集體失語。
“轟——”
從空中的鉅艦甲板上,四散的彈幕就好像夜空中盛開的煙花般,將頭頂太陽的光彩都奪去了。
那五顏六色的彈藥飛入各處塞壬的薄弱點中,而因為近乎三百米的高度優勢,連驅逐艦們打出的小口徑彈藥都能在拋物線的精妙把控下,以近乎垂直的入射角刺進塞壬們的甲板中,從最薄弱的部分垂直灌進它們的核心艙室——
一時間殉爆的火光此起彼伏。
“艦隊國際所屬BB24——如約前來支援撒丁艦隊。”
那高高在上的紅色戰艦以極為平靜,毫無炫耀意味的宣告通知了所有苦戰中的義大利姑娘,帶著十足的安全感,正式介入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