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皇家的幫助下,鐵血幫助薩丁解放了直布羅陀海峽一段時間,並讓摩洛哥和西班牙重新建立聯絡,但在海峽奪還作戰結束三週後,塞壬便捲土重來,再次將一些別動隊派進了地中海,並封鎖了海峽,把薩丁艦隊趕回了本土。
薩丁跟鐵血都還沒來得及慶祝,就得為了這處黃金水域繼續跟塞壬撕逼,而直布羅陀就好像一位手無寸鐵的花姑娘,被兩窩強盜搶來搶去。
儘管人類軍隊也有依託兩側地形進行偵查,和反擊,想給薩丁姑娘們送回情報,並一定程度上減少壓力,但隨著更大股的塞壬艦隊湧入,她們幾乎一夜之間把沿岸都給轟平了,架起來的臨時炮臺跟導彈發射井就好像是剛鼓火的蜂窩煤一樣,還在往天上飄著黑煙。
而就是在這樣惡劣的情景中,克里姆林號大搖大擺地開進了海峽。
“右舷發現浮標。”
“辨認中……這是薩丁留下的記錄儀。”
將浮標打撈上來的能代看到上面的帝國徽標後,直接交給了明石。
“簡易的聲光捕捉系統喵,還有訊號發射器喵,但是並沒有加裝磁貼,設計目的應該不是粘在塞壬身上,確定她們方位的喵……”
明石不愧是重櫻的首席工程師,只是憑外觀就判斷出了這東西的大致功能。
“這東西有發信器?那能破解接收頻段嗎?”
從艦橋上跳下來的大克聽到明石的彙報後,馬上想到了一個和薩丁艦隊進行溝通的手段。
薩丁艦隊在行軍的時候一般是進入通訊靜默狀態的,這也是為甚麼哪怕鐵血和維希都經常聯絡不上自己的義大利老朋友們——這保密工作做的,連自己人都覺得頭疼,但對塞壬的欺敵作用有多大用……還真不好說。
可能有些拐彎抹角,但如果明石有辦法,大克希望能透過這個發信器和薩丁出海作戰的那些姑娘互相照應一下,在這片狹窄的水域,大克就算關閉了超空間引擎也無法保證完全匿蹤,如果被義大利人當成敵艦給打了就難頂了。
雖說這樣防範友軍誤傷的措施在許多艦娘聽來有點脫褲子放屁的意思,現在還上還能動的傳統動力艦艇就只有他一艘,但大克認為,還是不要挑戰人類智商的下限了——艦娘說到底也還是人類,免不了有失誤的時候。
“可以破解,給我兩分鐘喵。”
這隻貪財貓因為經營小白樺商店而賺了一大筆,雖然按比例分成對正常的連鎖店來說,就跟沒有差不多,但架不住蘇聯的需求量大,現在她每天的研究經費都是從自己的抽成裡取的,都不用大克另外撥款了。
富裕了一點的維修艦自然是對大克指派的所有任務都很上心,就怕不知火從國內衝過來跟她搶研究經費。
在明石拆解信標的過程中,大克也在關注周圍還有甚麼可以打撈的東西——放出去索敵的艦載機現在都沒傳回來有用的資訊,按理說齊柏林已經可以把整片地中海都包圓了,但戰場上過於安靜了,安靜得嚇人。
“破解完成了喵,它應該是直連到內陸的監聽站點去了,薩丁居然能研製出這麼高效的裝備喵——”
明石信標還有接入了頻段的對講機遞到大克面前,隨後擺出一幅乖乖的樣子。
大克便順手接過,空著的左爪擼了擼明石的腦袋。
那軟軟的耳朵質感很是令他放鬆,而明石則更加放鬆,放鬆得都有些過了——
“喵呼……啊……”
差點在大克面前把肚皮翻起來給他撓,明石在做出過於親暱的舉動之前猛地驚醒,趕忙直立身子。
“普力維特(泥嗥)?”
大克連續問好了三遍,監聽的那邊還是沒有反應。
“這裡是克里姆林號,聽到請回答——”
又換義大利語問了兩遍,大克無奈把對講機抵在明石的貓耳上,神色疑惑:“這個頻段是雙向的嗎?她們那邊沒聲。”
“是雙向的喵,奇怪,我都定位了喵,就在巴利阿里群島附近喵?”
“看樣子她們還在質疑我們的身份,或者是為了維持通訊靜默……不過我就是通知一下她們援軍到了而已,怎麼判斷是她們的事兒。”
大克也沒法,只能抬手示意翔鶴跟齊柏林對帕爾馬附近的水域仔細搜尋。
在確定旁邊的能代沒有注意到自己丟臉的動作之後,明石也輕咳一聲,墊著腳尖往室內摸去。
她還在給大克調控引擎,不能一直賴在甲板上。
要說充實吧,倒也充實,畢竟沒有戰鬥的時候她除了負責維護,還接替了布里的鑽戒鍛造工作……
大克看到她這麼敬業的樣子,默默思考了一下,又給謝菲發了一條私訊,讓她晚上給明石加兩個菜。
而謝菲的回應那叫一個有氣無力。
自從知道了伊麗莎白退位的訊息,她就十分萎靡,比哭了一鼻子的天狼星還要丟魂兒,早上大克看見她的時候一度以為她是一腦袋扎進地窖裡去了,那叫一個蓬頭垢面,髮絲和睫毛攪在一起,幾乎是以飄在半空中的姿態滑進的廚房。
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這時候謝菲和伊麗莎白便成為了那被犧牲了利益的少數人,但大克並沒有太過分地勸解她,因為只要等她想通,她就會明白融入這支艦隊的重要性了——只要不脫離群眾,她們將永遠不用面對過於痛苦的抉擇。
“謝菲同志,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伊麗莎白正是做出了正確且進步的決定,我希望你能理解她、理解我們,嘗試著適應新的世界走向。”
“……我,我知道,但是主人,從今往後我……還有陛下,再也不能進入白金漢宮了……那裡以前是我們的家……”
“……那建築本來就是屬於所有不列顛人的物質文化遺產,拿來私用並不妥當。不過,讓不列顛政府繼續批准白金漢宮為你們的戰略大營不就好了嗎?還是說新政府已經把那裡變成了博物館?”
在大克看來,那座宮殿象徵意義確實和克宮一樣重要,但行政機構放在哪裡都不礙事才對,他還以為謝菲是那種比較務實跟物質的,但現在看來,她還是有那麼點傳統念舊的。
“不一樣的,沒有了王室,白金漢宮也就不屬於任何人了……被一同粉碎的還有日不落帝國的傳統……還有女僕隊存在的意義,都沒有了……”
“……你不是自己都說,現在算是我的手下了嗎?”
大克語氣微妙,然而就是這樣一句聽似調侃的話,差點讓謝菲大氣沒喘上來當場昏厥。
上帝啊——這個bloody蘇聯人是想氣死我好把我的艦裝充公嗎??
“無論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怕跟你說實話,我真的沒有逼迫伊麗莎白如此早地就跟內閣攤牌,我們佈置的人到啟用階段還有一年才是,但她提前了這一過程,這也是超出我們的計劃的。”
大克感受著謝菲那逐漸暴躁的靈能,無奈地解釋了一下。
“現在就先跟著我們到處遊走一下吧,看看如今聯盟內國家的發展狀況,心裡有個自己的判斷,等局勢安定下來,我會把你送回不列顛去的。”
說起來,雖然伊麗莎白宣佈退位改共和,但新的國家名字到現在還沒定下來……總不會是因為散盤的議會不透過皇家決定的新名稱吧?
大克那敏銳的預感這次猜中了真相,因為改制太突然,艦娘們對國家新名稱的提議皆被否決,伊麗莎白正在和那些資本代表慪氣中。
“你們都是心思比較單純的姑娘,如果真的非常捨不得伊麗莎白,想要照顧她,那也可以換些別的名義,不一定非要是皇室女僕……”
大克止住了自己的發散思維,好生勸說謝菲。
昨天跟赤城還有神通的討論,讓他在對待艦娘感情問題的時候,更加上心了一點。
“比如……呃,護工?”
說到一半他便閉上了嘴,因為覺得這樣的叫法對貝法她們可能沒甚麼影響,但顯得那位蘿莉前女王跟個老太婆似的,不太合適。
這時候謝菲好不容易冷靜了點,一聽大克這話,差點給氣得樂出來。
但仔細一想,話糙理不糙,以後跟陛下相處只要拿捏好分寸,那麼她到底是伊麗莎白還是“一臉煞白”,不是全憑自己心意決定嗎——
之前確實是鑽了牛角尖啊。
她深吸一口氣,幽幽地說道:“比起回國還有陛下……現在謝菲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的貞潔,如果輕易被鬼畜的主人佔了便宜——”
“……我對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沒有興趣。”
“……”謝菲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蹭蹭往上漲:
“……主人是當我不懂俄語嗎?”
“如果貝爾法斯特說這話我還會稍微猶豫一下,但你的話,還是算了吧。”
“……”
不愉快,謝菲非常不愉快,但生氣的同時居然還有點開心,又不是完全開心,只是太生氣了所以開心——
大克聽著是在跟謝菲鬥嘴,但實際上他一直在偷瞟好感度欄目——
這樣損謝菲的過程,居然讓那個奇怪的女僕對自己的好感度噌噌往上漲,甚至已經突破了80大關。
到了80可是一個質變啊,當初在太平洋天天打仗,艦長同志她們也不過就是這個漲幅速度……
這世界上還真是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的人和事呢……
“我會證明自己並不下於女僕長的,敬·請·期·待吧。”
撂了“電話”,謝菲的靈能波動似乎重新燃起了幹勁兒。
到底還是個單純的姑娘,雖然嘴毒了點。
大克作勢要從兜裡掏煙——結果掏出了一卷口香糖,塞進嘴裡嚼巴兩下。
對付艦孃的這點兒小心思,根本用不上他在戰場心理培訓班惡補到的那些知識——當然,一旦到了真談情說愛的地步,大克就要露怯了。
“指揮官,巴利阿里群島附近依然沒有艦影。”
翔鶴見大克神色愉悅,便沒有立刻打擾,只是待他準備轉回指揮室的時候才上前彙報。
“奇怪,人都去哪兒了?這一路下來除了陸上的慘狀還有正好撞見的信標,連個沉船的痕跡和漏油的浮痕都看不見……”
大克疑惑地再次進入光學瞄具視角,今日負責值班的北風也是個認真的好孩子,不應該漏看了甚麼東西。
“從空中看是看不到東西沒錯,但別忘了,塞壬也有變色龍系統那種東西,如果是測試者一級的戰艦,極有可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埋伏著。”
這時坐在欄杆上的齊柏林提醒大克道。
她難得放棄了制高點的“舒適區”,似乎也是為了少吹風——這一男一女對於細節的在意程度可謂相當嚴苛。
“我明白,但是根據顧問分析,她們短期內是無法填補高階戰力的缺口的,現在整片大西洋上,區域旗艦都快絕跡了。”
大克接過操作,以光學瞄具掃過一百八十度的視野範圍,並聯絡艦橋:“北風,之前的偵查中有看到甚麼值得在意的東西嗎?比如不該出現在原位的島嶼之類的——”
“沒有,如果真的存在地圖上未標記的島嶼,肯定會告訴指揮官的。”
北風頭頂的鳥羽抖了抖。
“但北風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再這樣筆直地開下去可能會出事……”
“……我倒是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
不,按理說很不對勁,但大克的大部分偵查手段也沒試探出甚麼東西來,前方好像有一面迷霧,必須親自去撥開才行——
直到他把靈能觸鬚探出去——自從上次和原蟲接觸以後,他就知道自己的靈能外放是把雙刃劍,萬一整不好是可能會被更強大的靈能給攻擊、同化的,就好像他黑進蟲群網路一樣,真正的殺人於無形之中。
這次他的靈能觸及了一堵“硬邦邦”的東西,就好像掃到了一片巨大的壁壘……和仲裁者的靈能波偏斜系統不一樣,他是感覺那邊的“牆壁”寬闊巨大到離譜,好像有一片隱形的物質堆積在海上。
雷達波也照不進去,這時候大克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塞壬在這裡生成了一片鏡面海域……而薩丁的“監聽者”正是進入了該海域,才會無法發聲,或者她的通訊被塞壬單方面截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