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國際……呃,他們不是計劃打下西班牙以後馬上回敦刻爾克補給麼?”
“看來情況有變,難道他是俾斯麥搬來救場的?”
有道是大破進擊不可怕,誰沉誰尷尬——被克里姆林目睹了撒丁悲催的一幕,利托里奧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她明白,這時候還好面子的話就是純粹的愚蠢了,馬上對大克的通告予以回應……
“撒丁帝國感謝您的支援,克里姆林先生,讓我們完成對這些塞壬的合圍再好好認識一下彼此吧——”
“正合我意。”
在天上不停“開花”的戰列艦微微向前下方傾斜艦身,讓自己的艦炮得以45度直接向塞壬艦隊的核心艦艇開火。
高打低的優勢讓大克甚至不需要過分計算彈道,只要順從炮擊本能和一點點經驗便足以把死亡之火降在航母和戰列的艦橋上,一打一個準,彷彿他不是在炮擊,而是在打狙,槍槍爆頭。
穿甲彈從艦橋的裝甲塔正面穿進去,擊潰了三層以上的內部隔板,直達動力艙和機庫,瞬間就讓兩艘執棋者和一艘破局者啞火了——她們的艦體嗚咽著停滯,非開放式的機庫讓火焰在胸腔中充分壓縮,反應在人形體上,就是腦門上開了一個碩大的窟窿,裡面嘶嘶竄著電花,七竅都噴湧出金色的火星,就好像從體內迸出了無數的螢火蟲般。
而相較靈能護盾外部的撒丁成員看到的場面,大克艦體上跟他進行精神連結的姑娘們看到的情景則更為震撼,那些戰列艦被認知摧毀後,暴露在外部的艦身紛紛歪斜,滔天的火焰從艦橋指揮部處騰地一下湧起,好像高質量、加滿了油的打火機一樣不斷地撩撥著空中的水汽,而航母塞壬的艦載機都跌入水中,接著被沉沒時產生的渦流撕了個粉碎。
對於追求極致力量的重櫻姑娘們來說,這正是最為美麗的煙火,但對撒丁的姑娘們來說,這就好像傳說的降臨,一如朱丕特落下神罰,將凡間化成一片火海。
雖然她們也跟測試者級別的塞壬交手過,但顯然,如完全開放實驗階段的仲裁者那樣“騰雲駕霧”的神仙,還有跟原蟲的“天界大戰”,她們都還沒見識過,畢竟被鎖進地中海,對外界的情報獲取也會落後很多。
“這傢伙是甚麼路數?宇宙戰艦嗎??”
利托里奧的下巴怎麼都合不回去了,甚至她都一度忘記了自己和塞壬的前鋒已經不足六公里這件事——
好在那些欺近的驅逐艦看到旗艦被瞬間摧毀,也趕忙調轉船頭,試圖用自己的高平兩用炮對天上的大克進行打擊。
部分戰列艦直接傻眼——她們就算解除了實驗限制,炮管的仰角也是按照水面艦艇的標準來設計的,根本抬不到能猛踹大克屁股的射角。
同時讓她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她們的實體彈藥從海面撲向空中的瞬間,大克的防空炮組猛地一抬,將其下隱藏的鐳射攔截系統露出來,細微到看不清楚的紅光如網狀掃過兩側,瞬間引爆了呼嘯來的彈藥,而那些半能量半物質的彈藥,因為飛行速度不達標的關係,居然被一些眼疾手快的姑娘們用炮彈對撞的方法攔截下來了!
380毫米的實體彈藥無論是質量還是體積都比那些電漿彈更大一些,而它們在觸碰高溫等離子體的同時,透過自身的質量打散了對方,儘管彈體半數溶解,可有了認知塗層之後,還沒有直接被引爆——甚至砸在了下方一些倒黴鬼的甲板上,給她們鑿出一些凹坑來。
配合著吾妻施展出這般精湛炮擊的讓巴爾虛比了一個手槍開火的指法,在唇邊輕輕吹去不存在的硝煙。
跟大克同步的時候她彷彿無所不能,動態視力,對彈道的預估能力都得以突破120級的桎梏,剛剛那天馬行空的攔截手段也是她臨時起意的,但只是在公共頻道中隨便提了一嘴,就有不少姑娘響應。
緊接著,站在艦艏的阿爾及利亞戰錘前探,她錯身越過用劍尖劈開幾顆流彈的能代,一凝蛇腰,把那看著能隨便敲碎腦殼的大鐵坨子凌空甩向了海面上不斷靠近的防空巡洋艦編隊。
“當!!!”
飽含了揮舞者巨力和重力勢能的十字錘打著旋地落下,颳起一陣不自然的狂風后,正正好好掄在了試圖拉遠距離,重調火控,想把主炮對準大克防雷帶的戰列艦甲板上,瞬間那實際噸位足有阿爾及利亞三倍多的大戰艦就好像被廚刀一刀剁在腮上的金槍魚似地,艦體猛地挺動了一下,錘子完全沒入了她二號炮塔後面一點的甲板,接著受到猛烈物理衝擊的彈藥庫被引爆,肉眼可見地從錘子嵌進去的位置飛出來不少能量管線和電漿混合物,高熱量的鋼水從兩側流出,看上去有幾分被人用戰錘開了瓢的鐵罐子騎士的感覺。
“阿爾及利亞擊毀戰列艦一艘!記300補給!”
一直以來大克都覺得艦娘們的那些“實體武器”不過是艦體武裝的一種表現形式罷了,沒想到居然真的有怪力的艦娘能把自己的“一部分”丟擲去來達到毀傷效果,這讓大克神情微妙的同時,也為世間奇事之多連連讚歎。
雖然以小搏大算是艦孃的必需具備的能耐了,但大克為了提高現在多種族、多國籍融合艦隊計程車氣和歸屬感,把有效擊毀都幫姑娘們記錄起來,方便嘉獎,阿爾及利亞剛剛那爆裂的一錘便給她贏得了至少四周的額外配給,以及實在的盧布獎金,這讓姑娘們聽後士氣大振,同時也不服輸地開始尋找自己的“戰果”。
只見北風從艦裝的魚雷管中掏出了一枚標準尺寸533的魚雷,用盡全力將它從大克的左舷方向拋下,這招還是她從U81那裡學來的。
機動不足的重巡們正在尋找更好位置,規避垂直火力,正躲在大克船底射擊盲區下時,那黑又粗,搖搖而下的魚雷便在她們疑惑無比的目光中,磕在了她們領艦的鼻頭上,就好像她自己游過去擁抱那枚魚雷一樣。
“轟!!!”
很少有人見過魚雷在水下以外的位置爆炸的場景,那威力可比艦炮狂暴多了,光是升起的小型爆雲就幾乎遮蔽了大半塞壬的視野,崩飛的零件和重巡那依然帶著疑惑神情的腦袋飛出足有一公里,落在正準備沿著大克防雷帶陰面集結的輕型塞壬腳下,噗通落水的聲響讓她們冷淡的臉上泛起幾分駭然跟噁心。
會產生生理上的不適,這些塞壬已經是開發得比較完整的“智慧生命”了。
“蘇維埃——咳,艦隊國際優待俘虜!投降吧!你們的仲裁者已經表明了態度,這場戰鬥毫無意義!”
雖然知道這些塞壬隸屬於天帕嵐斯部,大克還是抱著嘗試一下的態度,想要在對方指揮系統癱瘓大半的情況下減少不必要的流血。
他的靈能喊話覆蓋了整片西部海域,讓剛剛目睹那顆“轟炸魚雷”的塞壬心頭一陣震撼。
從大克運用鐳射防禦系統打落她們炮擊的那一刻起,她們就已經明白了,這場戰爭變味兒了,就好像塞壬對艦孃的實驗戰鬥,變成了塞壬內戰一樣……
不同的執行者階層有不同的想法,她們就好像各自抱團的軍閥一樣,透過“代言人”展開了軍事對峙,而對頂級的決策者和戰鬥艦艇來說——這些開化的精英型號,跟那些無智慧的棋盤級,又有何區別?
部分塞壬的戰鬥意志逐漸低迷,而天帕嵐斯的死忠還在試圖抵抗,這般抉擇上的區別,似乎和人類也沒有甚麼不同。
大克區分過了那些已經逐漸分散了敵意的傢伙,把那些在靈能掃描下敵意如超新星般亮得耀眼的傢伙重點標記,命令姑娘們直接往死打。
“北風200補給!!”
他看著自己面板上不斷跳出的經驗加值,最開始深入鏡面海域的緊張感已經逐漸平息。
“他居然想要勸降塞壬誒?唔呼呼……”
隨著大克的話音落下,躲在北側邊緣水域,被回撥的塞壬驅逐艦完全無視了的一艘潛艇艦娘緩緩地上浮,帶著滿臉詭異又喪氣的怪笑,把魚雷指標撥向了試圖負隅頑抗的邊緣巡洋艦們。
“十萬噸的軀體是怎麼飄在空中的——不符合物理學定律,唔呼呼,真想靠近去研究一下,但他本人的聲音聽上去就超級正派而且很威嚴呢……唔呼呼,如果我摸過去會不會被直接拉壯丁或者拖去重新訓練呢——他一定會這麼幹的吧,那種特別認真陽光的傢伙都挺難搞的……”
這個詭異的艦娘拉起罩在眼睛上的潛水鏡,露出底下無神的暗紅色眼睛,肉乎乎的雙腿猛地夾了一下自己胯下的“坐騎”,早就注水的魚雷艙便送出了一份大禮——
“悄冪冪地……如果把這個戰功拿到手的話,是不是也能從他那裡換點研究經費呢……記得資料上說過,他是一個超級注重科研人員的指揮官來著,唔呼呼……”
“轟!!”
在觀察著大克作戰方式而疏於支援的撒丁艦隊眾艦娘裡,這艘名為托里拆利的綠髮艦娘儘管頭髮鬆散,看上去就跟能在海底養蘑菇一樣,但卻是第一個在大克到來後成功擊毀敵艦的友軍,也讓大克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
感受到那個男人的注視,澎湃的靈能讓喪氣的潛艇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趕緊加壓下潛,似乎這樣,就能減少被靈能掃視帶來的那種莫名其妙的害羞。
“被提前發現了……真是可怕的男人……啊,艦隊的各位也請好好表現一下啊,不然要被掛上不幹活,消耗友軍兵力的板子,我們可就要倒大黴了,唔呼呼。”
托里拆利的聯絡讓目瞪口呆不能言語的其他撒丁姑娘們終於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保持了接近兩分鐘的火力真空期,她們一個個的都彷彿是要撿漏似地向四處流竄的塞壬追逃過去,陣型都顯得有些散漫了。
好在大克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走了,因為北風的等級隨著剛剛的戰鬥一下子達到了百級封頂,如果這時候不給她突破的話,她的經驗也只能爛在手裡——
叢集作戰的經驗居然不是算個人的,而是共享的,雖然有一定比例的損失,但大克發現,他居然已經點亮了北風的上級艦艇,名為春雲的驅逐艦正在科技樹上靜靜地躺著,等待著甦醒的那一刻。
考慮到北風也是個非常有可塑性的孩子,大克便沒有考慮她的自主意見,直接戰場晉升,讓她當眾上演了一出變身大戲。
“……咿!”
又從魚雷管裡抽出一枚的北風身子突然漂浮起來,在她小小的驚呼中,她的艦裝猛地長了一大截,中部加長的甲板上憑空冒出來多的兩門100毫米炮,接著,她側甲上綁縛的武士刀也加長了不少,變成了野太刀的款式甚至以她那可憐的升高跟臂展,都不一定能抽出刀刃來——
“感覺身子突然重了不少——北風應該沒有吃過頭吧??而且為甚麼現在才變胖??”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艦體升級,也不知道為甚麼龍骨變重而身高不長——
但她知道她要大開殺戒!
只見她的雙眼中猛地閃爍起一陣紅藍交替的詭異的神光,100毫米炮像是瘋了一般,以機槍似的射速開始朝著塞壬艦隊傾斜暴雨。
“砰砰砰砰砰!!!!”
並不是誇張的說法,北風單艦便構成了一條跨越八公里的超長彩虹橋,朝逃竄的破局者頭上“尿”去,伴隨著她那因為獲得力量而止不住的可愛笑聲,給了其他在場艦娘一種毛骨悚然的魔性刺激。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明明笑得勉強算是矜持,但此刻的北風如同瘋魔了一般眼底閃著紅光,那笑聲在強化過的靈能加持下,也好似全損音質的錄刻音訊般,甚至讓大克都感到了些許不適——
他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這麼隨便地把力量送出去不一定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