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時代，軍事強國之間爆發空戰的前提條件是一方已經損失掉了遠端打擊的主動權，而內戰中，原本擁有大量遠端打擊手段的北聯正是被封鎖了各種導彈、攔截系統的使用許可權——人類在丟掉了海洋之後，對外空間的裝置掌控能力也大大下降，這也讓布里無法透過衛星轉訊徹底摧毀北聯的各種軍用電腦裝置，還是給他們留下了一點在現代全體系打擊下反抗的餘地。
電子戰、資訊戰的重要性在此次戰爭中顯露無疑，令許多北聯網路工程師們不能理解的是，明明他們的獨立軍用網路是不可能被大範圍剎停的，連帶著銷燬裝置的，甚至有些高階裝置具有手動啟用的功能，但自從聖彼得堡方面中了“布里病毒”以後，全北聯都跟著遭了殃，連啟動程式相當簡單的、那些能夠脫離網路運作的裝備有的也失效了，就非常莫名其妙。
彷彿他們不是中了擴散病毒，而是有無數雙無形的手，一個個去把這些裝置捏碎了一樣。
“側衛3——11點方向。”
而面對蜂群一般的“無人機”群襲，四五六代機的差距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蘇-27們看著天上效能優異的戰機爆出一團團火花，密密麻麻的碎片差點落在自己的機頭上，都忙不迭的往外掠去，尋找其他切入角度。
失去了高階AI協助的蘇-57別說對這些蘇-27進行超視距打擊了，他們連艦娘那些小飛機的影子都鎖定不了，操縱桿如同焊死，過載造成的壓力讓他們的血管凸起，好似憋氣一般，整個人的臉都呈現出醬紫色。
其中一名北聯飛行員彷彿受不了這些蚊子的羞辱，猛地拉直機頭，朝著因為重點操控其他機體而產生控制真空期的某架僵硬小型機，一頭撞了過去——
“幫！！！！”
側衛5從11點方向捕捉到的蘇-57兀地旋轉起來，但它是場上唯一一架對艦娘形成了戰果的北聯戰機，居然還是使用了最為原始粗暴的方法……
“這兄弟有點膽魄啊……啊，不，我是說這白匪好凶悍——”
“明天開始地勤的掃除工作都由你代替——阿克薩艾特！”
隨著通訊中的詭異同情聲被隊長給訓了下去，眼看那撞擊了艦娘飛機的蘇-57已經進入失速螺旋，加上引擎故障，幾乎無法搶救，戰士們都短暫地沉默起來。
“這就是真正的代差嗎？”
“也許以後完全用不著我們上天……也能打勝仗了——”
即使是航空領域跟人工智慧領域共同發展了這麼多年，高階AI依然無法取代人類駕駛員的地位，但航母艦娘作為理論上最先進的“人工智慧”，無論掌握她們的是誰，這股力量已經足夠改變飛行員對戰場的統治地位。
“……指揮艦孃的依然是人類，你們不要忘了。”
隊長輕聲提醒道：“我們已經看到了克里姆林同志帶來的可能性，他承諾會讓大部分人掌握‘靈能’。”
“……他承諾過嗎？？”
“在簽收編協議的時候說過，側衛3。就在列烏托夫實驗基地——想要報名就趕緊吧，只要你不怕成為白老鼠——”
“我考慮考慮……”
時代在變化，但進取的心一刻也不會停歇。
……
“計算負荷變大了？”被撞下來一架飛機的彼得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看起來是有更要緊的事情分走了指揮官的注意力，讓他把分給我們的力量限流了。”
“到底是甚麼害蟲，居然分走了指揮官對大鳳的愛——嗚嗚……”
身邊陰沉的“前輩”身子一下就彎了下去，滿臉的失意，讓彼得稍稍挪了挪腳步，不想繼續跟她並列——
“……已經讓他們知難而退了，任務算是成功了，也不需要消耗額外的計算力——”
雖然她並沒有在歷史上出過海，理論上應該從大鳳身上多取取經，但後者的各種表現只能用“令人髮指”來形容，也讓彼得開始懷疑大克特意安排她跟大鳳接觸，是不是要她矯正一下這個病態的女人。
但她不可能知道，大克會這麼安排，純粹是因為人手不夠用，不然作為新兵的她應該還待在符拉迪跟那邊摸魚摸出六字真言的淨化者整天玩“你畫我猜”，或者是跟信濃和紐倫堡一起用模擬系統進行鍛鍊，天天玩框A遊戲。
身高在艦娘裡算是出類拔萃的，彼得筆挺的站姿對比陰沉的大鳳，一下子就形成了強烈的衝擊感，但大鳳很快調整了心態，她依然記得大克對自己的承諾——
只要好好完成任務，下個月的排班就可以把她算進去了！
當然，她會想辦法把當天和她一起分享指揮官的艦娘給先辦妥了，再獨佔大克——
大鳳嘴角流出黑漆漆的笑容，但這次彼得並沒有退卻，她咔地把權杖往地上一杵：“我們的驅離作戰比預定時間要早完成了3分鐘——很好，繼續保持下去！”
“……誒，是哦，那大鳳不是可以早早回到指揮官身邊去了麼？”大鳳正狂喜著準備動身，卻見彼得手杖一橫，攔住了她，正頂在她的機庫跟艦橋上，發出嘟的一聲輕響。
“都來到這裡了，我們想要跟指揮官儘快匯合，就需要加快地面部隊的突破速度，大鳳前……小姐，不如把時間投注在對地攻擊上吧——這樣說不定6點之前我們就能夠到伏爾加格勒。”
“倒是說得對……你還挺有想法的嘛。”
聽了彼得的建議之後，大鳳稍稍正眼看了看彼得——
那達到一米九的超級高個加上大長腿，對大鳳這種雖然胸口不是很傳統，但體型勉強算傳統的重櫻女人造成了巨大的視覺衝擊。
之前沒怎麼觀察過她——現在仔細看還真是挺嚇人的……指揮官應該不會喜歡你這種巨人婆吧？
畢竟彼得的鼻尖看上去都跟大克平行了，考慮到強勢男人一般會更喜歡身高劣勢的女性，來滿足征服欲，大鳳一下子就把這傢伙從害蟲名單裡劃了出去。
無趣又“虎背熊腰”的德意志蠻子怎麼可能受歡迎呢？
絲毫不在意大克的賣相在日本人眼裡也是蠻子，如此想著，大鳳對待彼得態度居然稍微好了一點：
“……你剛才的轉出動作太笨重了，要充分發揮飛機損失高度帶來的機動提升——”
她不介意稍微扮演一下前輩的角色。
“但是鐵血戰鬥機的裝甲……會更重一點。”
彼得並不是在找藉口。
因為零式在她看來簡直是能在天上飛的鋁箔……
“……切。”
看向對方的胸口容積，明明是削減了搭載量，size應該很抱歉才對，但因為具備重巡等級防護的關係，彼得的身材同樣傲人，相當具有壓迫感，也讓大鳳不爽地抿了一下嘴唇。
還是把她列為觀察物件之一吧，雖然看上去沒甚麼威脅……
就在彼得被大鳳記恨的邊緣反覆橫跳的功夫，遠遠地，伏爾加的防禦群上升起了好幾道高聳的煙柱。
炮擊開始了。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的導彈跟火箭彈從後方陣地飛向長空，而後划著平直的拋物線落向那灰濛濛的大地。
脫離了人口密集區，蘇聯人的戰爭手段依然是那麼簡單粗暴。
如同平地颳起一陣沙塵暴般，又如同鋪開身體的、一條黃土構成的蟒蛇在瘋狂扭動自己的軀體，把地面上的一切物件都掃向天上。
而北聯那邊能夠動用的武器，幾乎都是老式火炮，那種一點都不需要和軍網接茬的淘汰貨……只有它們還能在前線發光發熱。
一如它腐朽的屋脊，正等待著臨門一腳，便會塌陷。
“戰爭的形態已經悄然改變，但爆炸依然是永恆的。”
彼得難得嗟嘆了一下跟時間無關的東西。
“為甚麼呢？”大鳳託著胸，也不是特別熱情地接了個話茬。
“因為殺人的效率最高。”
彼得磕著手裡的權杖：“之前我便做好了為指揮官的理想變成劊子手的覺悟。但真到了這一刻……呵……”
對人類出手也在摧殘著她的良心，但她不後悔。
而大鳳聽了這話，只是不以為然地嘖了一聲……
她也是“善良”的，但她的善良顯然只針對克里姆林一人。
……
“州大樓就在前面！！同志們！”
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普希金”還是率領著義軍跟重巡艦娘一同往核心街區挺進：
“北聯旗幟落下的那一刻，就是權力重歸人民的一刻！為了蘇聯！！！”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同時手中的輕機槍不斷地對視窗方向進行火力壓制，彷彿要把所有的不公跟屈辱都用吶喊和開火的方式宣洩出去。
掩體被打得千瘡百孔，而樓房裝飾部位的脆弱材料抵擋不住大口徑彈藥，連帶後方經驗不足計程車兵一同變成了篩子，倒在血泊中。
在他高喊的同時，他身邊一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姑娘咔地拉開了一枚老式“菠蘿”，朝著州政府的停車場花壇丟了過去，瞬間將龜縮其中的幾個北聯新兵給炸翻了出來。
毛子之所以被稱為戰鬥民族，就是因為他們的軍事教育普及率很高，在要塞文化濃厚的地區，哪怕是一個穿著端莊，坐在空調房裡打電話的女白領，一扯領帶，一丟高跟鞋也能端起莫辛納甘給人開瓢——這並不是玩笑，普希金手下就有不少女同志有百步穿楊的能耐。
“撞角戰準備就緒~上啦！！”
而掩護他們奮戰至此處的某位老同志猛地將自己艦裝上裂開的衝撞戰用裝置攥在手中，一手一隻，噔噔噔地邁著“沉重”的步子朝著花壇跟噴泉的方向懟了上去！
“咣！！！”
還沒意識到危險的到來，只感受到一陣如大象過境般的震動，重型掩體後的白匪便被車了個人仰馬翻，驚叫著撲到一旁去，只見那三米高的複合噴泉池已經被水星紀念碾碎，原本雕塑中隱藏的水管如同對天長嘯，抗訴著暴力般裸露在外，而後用自己分散的水霧給周邊被水泥灰揚了一臉的花朵綠草洗去塵灰。
雖然博加特里級的配置放在現在神仙輩出的各國海軍中確實不怎麼亮眼，但當事艦的歷經戰鬥之繁雜、陸戰經驗之豐富也是那些小娃娃們不能比的，作為一戰前一直幹到了二戰的超級老同志，水星紀念成功地幫助陸軍同志們蕩平了敵人的重型掩體，甚至還沒開炮損毀機要設施。
那小短腿邁起來，23節航速聽上去不怎麼體面，但對人類來說也相當於是臺重型壓路機或者泥頭車從人行道上橫著開過去的程度，殺傷力驚人。
不少北聯計程車兵已經被巨大的震盪給陣麻木了，拎著槍就開始撤退——這些自行撤退的人裡面有很多都是前幾天被Z-24禍禍過一遍的倒黴鬼，軍中流傳著艦娘見人就吃，還喜好肝臟的傳聞，能有膽魄和她們正面作戰一段時間，已經算是十足的勇者了。
“退守州大樓——退守大樓——撤退！！”
一個少尉對著被撞得七零八落就差變成零件的自己人狂吼。
“不許撤退，所有撤退者一律按叛國罪論處！！”
負責據守北側入口，於臨時搭建的陣地中埋頭的校官聽見那撕心裂肺的撤退命令，也開始在對講機裡狂吼來威懾前線士兵。
“4營頂上去，守住！不許撤退，撤退者槍斃！！”
然而沒人理會他，他之前佈置的那些用來壓迫自己人的督戰隊全都用看傻逼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傢伙他媽是法國人吧？
差不多得了，你還真想對自己人開槍？
“長官——我，我沒有槍——”
這傢伙怒斥逃兵，根本沒發現旁邊那些“同夥”詭異的目光，正直這個時候，一個滿臉恍惚的，灰頭土臉的北聯士兵扶著自己被擦碎一角的頭盔，顫巍巍地問他——
“那就去前面找一把！上！為了祖國！！”
只見那少校猛地把這個新兵推出了掩體。
而後他就被撤退回來的其他士兵照著面門踢了個正著，鼻子溢血，兩眼泛白地躺倒在坑裡。
他那原本準備用來射殺逃兵的手槍也被撲倒在地的，沒有槍的新兵給撿走了。
現代城市作戰的機動作戰理念甚麼的都是扯淡，這些北聯的毛子就好像一戰時期在土溝裡瑟瑟發抖的那一代人般，完全無法執行甚麼複雜的作戰命令。